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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语文,做有修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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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 讲 《聊斋志异》及中国书斋文化
一、
中国古代书斋文化
书房不是自古就有的,最早发现是在西周凤雏宫遗址。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个独
立的建筑体,史料记载的最早的独立书斋是西汉扬雄的“玄亭”,又叫“草玄堂”。
宋之后,书斋是一个集看书、写字、创作、修身养性、空想为一体的文化空间。最早
都是垄断在贵族 门阀手中,主要用于编录整理收藏图书,后来私学兴起,私塾也
开设书斋。再后来佛教东传,佛寺林立,佛寺也有大量藏书。
一入宋代,仅书斋诗共有约962 首,是唐代的7 倍,可见书斋在宋代有了长足的
发展,明清由于科举考试的兴起,书斋更加普遍。
(一)书斋要“有名”
斋号取义广泛,大致有所居之室,所寓之志,所藏之书(画),所敬之人,所宝
之物,所爱之词。
书斋题名瑰丽多姿,常取室、庵、亭、轩、堂、馆、斋、园、阁、楼、庐、庄、
村、洞、龛、屋、窗、舫、栖、处、院、巢、居、舍、圃、廊、宦、苑、台、小筑、
山房、书屋、草堂、书舍、精舍、村舍、山庄等尾字命名,以此表达主人的志向、情
趣和品格。(大家可以给自己的书斋起个名字)
² 思考:猜一猜下列书斋的主人是谁呢?
① 阅微草堂:纪晓岚 微言终日阅
② 老学庵:陆游 老而学如秉烛夜行
③ 陋室:刘禹锡 《陋室铭》
④ 稼轩:辛弃疾 只有注重农耕老百姓才能安心,才能收复河山。
⑤ 读书台:陈子昂 北宋文学家司马光的“读书堂”,开门见山。
⑥ 聊斋:蒲松龄 喜欢请人到他的书房聊天。
⑦饮冰室:梁启超“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饮冰”一词出自《庄子·人世间》:
“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
(二)书斋要选址
①选择吉地——占卜
②外部营造:妙会自然,注重山水之趣。
譬如司马光之读书堂:
熙宁四年迂叟始家洛,六年买田二十亩于尊贤坊北关,以为园。其中为堂,
聚书出五千卷,命之曰“读书堂”。堂南有屋一区,引水北流,贯宇下。中央为沼,
方深各三尺。疏水为五派,注沼中,若虎爪。自沼北伏流出北阶,悬注庭中,若象
鼻。自是分而为二渠,绕庭四隅,会于西北而出,命之曰“秀水轩”。堂北为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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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有岛,岛上植竹。圆若玉玦,围三丈,揽结其杪,如渔人之庐,命之曰“钓鱼庵”。
沼北横屋六楹,厚其牖茨,以御烈日。开户东出,南北列轩牖,以延凉飕。前后多植
美竹,为消暑之所,会之曰“种竹斋”。
沼东治地为百有二十畦,杂莳草药,辨其名物而揭之。畦北植竹,方若棋局。
径一丈,曲其杪,交相掩以为屋。植竹于其前,夹道如步廊,皆以蔓药覆之。四周植
木药为藩援,命之曰:“采药圃”。圃南为六栏,芍药、牡丹、杂花各居其二。每种
止植二本,识其名状而已,不求多也。栏北为亭,命之曰:“浇花亭”。洛城距山不
远,而林薄茂密,常若不得见。乃于园中筑台,构屋其上,以望万安、轩辕,至于太
室。命之曰:“见山台”……
(三)书斋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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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斋寄托的文化内涵
书斋是文人志士的一个寄托,这些文人志士通过书斋的斋记和斋名能展现出自
己的精神和气质,这就是书斋文化,书斋把典雅之气和清高精神锁在四壁之间,古
人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
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等等,都成了书斋的某种固定格式的气质了,在
书斋中读书、学习、修身、养性,既是人志士的精神追求,去官隐退的精神寄托,更
是文人生活乐趣追求,能体现出时代文化特征。
二、《聊斋志异》
(一)作者:蒲松龄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一字剑臣,别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自
称异史氏,今山东淄博蒲家庄人。清代文学家。
1.蒲松龄的生平
①出身书香门第,公务员家庭
②19 岁成秀才,获主考官盛赞
③屡试不中,穷困潦倒
④72 岁老贡生
⑤业余时间创作《聊斋》,不断增补,30 多年才成书。
秀才考试:小三元——几十年科举不中——考场“越幅”
“得意疾书,回头大错,此况何如,觉千瓢冷汗沾衣,一缕魂飞出舍”
2.蒲松龄的牢骚
《日中饭》
大男挥勺鸣鼎铛,狼藉流饮声枨枨。
中男尚无力,携盘觅箸相叫争。小男始学步,翻盆倒盏如饿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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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日祭穷神文》
穷神,穷神,我与你有何亲,兴腾腾的门儿你不去寻,偏把我的门儿进?难道说,这
是你的衙门,居住不动身?你就是世袭在此,也该别处权权印;我就是你贴身的家丁、
护驾的将军,也该放假宽限施施恩。你为何步步把我跟,时时不离身,鳔粘胶合,却
像个缠热了的情人?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竟:终于
(二)《聊斋志异》
1.成书过程
传奇笔法,志怪题材,笔记体,文言短篇小说集。
《聊斋志异》,简称《聊斋》,俗名《鬼狐传》,是中国清代著名小说家蒲松龄创作
的一部文言短篇小说集。
“聊斋”是蒲松龄的书斋名,“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指在聊
斋中记述奇异的故事。
1.创作条件:进入毕家当私塾老师
2.创作背景:徘徊于雅俗文化之间
3.故事来源:以独立创作为主
u 聊斋中的故事来源,大致有以下五种:
(1)作者经历,如《偷桃》是年轻时候看到的魔术杂技;
(2)作者亲友经历,如《宅妖》;
(3)本省或邻近地区的故事,如《念秧》;
(4)历史传说,前代小说戏曲中的故事,如《化男》《续黄粱》;
(5)独立创作(最著名有《婴宁》《席方平》等)
² 古代神奇的魔术:《偷桃》
乃启笥,出绳一团,约数十丈,理其端,望空中掷去;绳即悬立空际,若有物
以挂之。未几,愈掷愈高,渺入云中;手中绳亦尽。……子乃持索,盘旋而上,手
移足随,如蛛趁丝,渐入云霄,不可复见。久之,坠一桃,如碗大。术人喜,持献
公堂。堂上传视良久,亦不知其真伪。忽而绳落地上,术人惊曰:“殆矣!上有人
断吾绳,儿将焉托!”移时,一物堕。视之,其子首也。捧而泣曰:“是必偷桃,
为监者所觉。吾儿休矣!”又移时,一足落;无何,肢体纷堕,无复存者。术人大
悲,一一拾置笥中而阖之……坐官骇诧,各有赐金。术人受而缠诸腰,乃扣笥而呼
曰:“八八儿,不出谢赏,将何待?”忽一蓬头僮首抵笥盖而出,望北稽首,则其
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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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聊斋》的成就与影响
老舍: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
郭沫若: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鲁迅:使花妖狐媚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
3.《聊斋》的故事主题
①揭露社会不公与政治黑暗
《促织》:中国对宫中尚促织戏,以致民间上缴成为一种风气。皇帝喜欢斗蛐蛐,地
方官吏为了获得极品供奉给皇帝取乐,借机媚上邀宠,为自己升官谋取资本,对百
姓严限追逼。老实忠厚的成名被迫去抓蛐蛐,因为交纳不上一只好的蟋蟀,被官府
打得两股间脓血流漓。成名妻子遂向巫婆求教,成名根据神的指点,终于抓到了一
只上等蟋蟀;但是好奇的儿子却不小心弄死了身系全家人性命的蛐蛐。成名夫妇“怒
索儿”,儿子害怕、投井自杀。最后,为了挽救 全家人的性命,成名之子魂魄化作
了一只勇猛善斗的蟋蟀,被献给了皇帝,并且抚军、县宰、成名都因为这只蛐蛐获得
了丰厚的奖赏。
“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
《席方平》:席方平父亲憨厚,与富人家羊某有仇,去世时为羊鬼缠绕,席方平发誓
入阴间为父亲讨公道。方平魂入城隍庙为父亲伸冤。然而“羊惧,内外贿通,始出质
理。城隍以所告无握,颇不直席”。方平愤恨不已,但没办法。只好进入冥府,认为
冥王能为自己伸冤,不料,整个地府被羊收买。他们相互勾结,上下串通,对席方平
威逼利诱,想使席方平屈服。然而方平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形象,面对淫威,毫不屈
服,在严刑拷打下也没有退缩,连对他用刑的鬼吏也肃然起敬。
席以道路之口,犹未深信。俄有皂衣人唤入。升堂,见冥王有怒色,不容置词,命笞
二十。席厉声问:“小人何罪?”冥王漠若不闻。席受笞,喊曰:“受笞允当,谁教
我无钱也!”
②揭露科举的弊端
《司文郎》中的和尚,能用鼻子嗅出文章的好坏:
生托言:“朋友之作,止此一首;此乃小生作也。”僧嗅其馀灰,咳逆数声,
曰:“勿再投矣!格格而不能下,强受之以膈;再焚,则作恶矣。”生惭而退。数日
榜放,生竟领荐;王下第。宋与王走告僧。僧叹曰:“仆虽盲于目,而不盲于鼻;帘
中人并鼻盲矣。”
《郭安》则讲述了糊涂判案的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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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陈其善为邑宰,殊不苦之。郭哀号,言:“半生止此子,今将何以聊
生!”陈即以李禄为之子。郭含冤而退。此不奇于僮之见鬼,而奇于陈之折狱也。
——济之西邑有杀人者,其妇讼之。令怒,立拘凶犯至,拍案骂曰:“人家好好
夫妇,直令寡耶!即以汝配之,亦令汝妻寡守。”遂判合之。此等明决皆是甲榜所
为,他途不能也。而陈亦尔尔,何途无才!
③歌颂真挚爱情
《连城》:连城与乔生
《聂小倩》:聂小倩与宁采臣
《香玉》:香玉与黄生
《阿宝》:阿宝与孙子楚
④映社会道德风尚
《崂山道士》:
一个年轻慕道的人,在崂山碰到了一个仙人,他凡人眼拙,看不出来仙人试探
他,他吃不了苦。即使是仙人以法术暗示他,他依然不是成材的料,最终仙人教授的
一招穿墙术,他回家去稍微一卖弄,就不灵验了,以失败告终。
“抵家,自诩遇仙,坚壁所不能阻。妻不信。王效其作为,去墙数尺,奔而入,头触
硬壁,蓦然而踣。妻扶视之,额上坟起,如巨卵焉。妻揶揄之。王惭忿,骂老道士之
无良而已。”
4.文本精读:《狼》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
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shàn)蔽成丘。屠乃奔倚
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míng),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
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
半入,止露尻(kāo)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qǐng)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对比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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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屠人货肉归,日已暮。歘(xū)一狼来,瞰担上肉,似甚垂涎,随屠尾行数里。屠
惧,示之以刃,少却;及走,又从之。默念狼所欲者肉,不如悬诸树而蚤取之。遂钩
肉,翘足挂树间,示以空担。狼乃止。屠归。昧爽往取肉,遥望树上悬巨物,似人缢
死状。大骇。逡巡近视,则死狼也。仰首细审,见口中含肉,钩刺狼腭,如鱼吞饵。
时狼革价昂,直十余金,屠小裕焉。
缘木求鱼,狼则罹之,是可笑也。
——《聊斋志异·狼》
4.艺术主题
①“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鲁迅曾经说过,《聊斋志异》是“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所谓传奇是指唐传奇,它有着一种细腻的描写艺术手法,也就是鲁迅先生所
说的“传奇法”,而志怪是指魏晋的志怪小说。唐传奇是叙述婉转,绘藻描摹而情
节详细,志怪则是重传实可信而文字简洁。
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就是使用的传统志怪小说写法,语言简洁:
乾隆己卯,余典山西乡试,有二卷皆中式矣。一定四十八名,填草榜时,同
考官万泉吕令瀶,误收其卷于衣箱,竟觅不可得。一定五十三名,填草榜时,阴风灭
烛者三四,易他卷乃已。揭榜后,拆视弥封,失卷者范学敷,灭烛者李腾蛟也。颇疑
二生有阴谴。然庚辰乡试,二生皆中式,范仍四十八名。李于辛丑成进士。乃知科名
有命,先一年亦不可得,彼营营者何为耶?即求而得之,亦必其命所应有,虽不求亦
得也。
《聊斋·婴宁》中对婴宁的笑容细致描述:
有女郎携婢,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生注目不移,竟忘顾忌。
女过去数武,顾婢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
次日,至舍后,果有园半亩,细草铺毡,杨花糁径;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
所。穿花小步,闻树头苏苏有声,仰视,则婴宁在上。见生,狂笑欲堕。生曰:“勿
尔,堕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将及地,失手而堕,笑乃止。
②关注对人物形象的塑造和心灵的揣摩
③小说的诗化倾向
·借小说言志抒情
蒲松龄谈及《聊斋志异》时说,“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也”。
·充满了浪漫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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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业
(一)你理想中的书斋是什么样子的?可从外部设计,内部摆放,或者书斋寓意等
方面谈一谈。(200 字左右),可以借助图画说明。
(二)【文学演说家】
请在《聊斋志异》中选取你感兴趣的一篇,用自己的语言讲述这个故事,并录制清晰
的视频发送到助教老师所在的微信群中。
要求:感情充沛,思路清晰、语言流畅,鼓励更有创意的讲述方式。
本次活动会选取三位“文学演说家”,并颁发奖状和礼品。(于2019 年3 月30 日
中午12 点前发送到助教群中可参与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