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凯哥 丨App Store 的葬礼:软件开始像纸巾一样被抽走
欢迎大家关注“凯哥讲故事系列”公众号，我是史凯
给你最本质，最实战的数字化转型指南
那天晚上大贵在一家公司的会议室里，见证了一个很“轻”的瞬间。
灯没开全，投影幕布上只剩一张表：报销明细。财务把退回原因写得像判决书——“行程不匹配”“口径不一致”“附件缺失”。业务负责人盯着那几行字，像盯着自己的人生。
他没骂人，也没开会。他打开电脑，对着一个对话框敲了一句人话：
把我这周的行程、发票、公司模板和最新规则读进去，按城市按天拆分，自动匹配科目，标出风险点，给我一个一次过审的表，还要一份“可能被退回清单”。
半小时后，他拿到两个文件：一张能直接提交的表，一张异常清单。
他没说“我做了一个产品”，也没说“我上线了一个系统”。他只是把文件发进群里，回了句：“就按这个交。”
第二天中午，这个“小工具”就不再出现了。没有安装包，没有图标，没有“留存”，更没有“订阅续费”。它像一把一次性手术刀：用完，收走，归档。
大贵那一刻突然明白：
未来的 App Store 不会消失，它只是不再卖 App。它卖的是——“这一次，把事办成”。
大富后来听大贵讲完，只丢过来一句话，像给时代盖章：
“App 不死，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1
我们曾经以为自己在买软件，其实一直在买“关系”
过去二十年，软件被包装成一种很深的关系：
你下载它，注册它，授权它，习惯它，迁就它；你把照片、账单、联系人、工作流都塞进它的肚子里，慢慢地，它不再是工具，它成了你的“数字住址”。
App Store 的伟大，不是把应用摆上货架那么简单，而是把“关系”工业化了：
从前你要找一个工具，得靠朋友、靠论坛、靠光盘；后来你只需要点一个按钮——“获取”。获取的不只是功能，更是一段长期绑定：账号体系、推送体系、订阅体系、生态体系，把你牢牢系在一个个图标上。
所以我们才会出现一种很荒诞的生活：
你明明只想做一件小事，却不得不进入一段大关系。你想记个账，先学会会员体系；你想做个看板，先学会权限模型；你想写份方案，先学会一套产品的脾气。到最后，工具没服务你，你反而像在给工具打工。
也正因为如此，你会越来越频繁地听见一句话——不是抱怨，是疲惫：
“我只是想把事办成，为什么要养一个 App 一辈子？”
这句话背后，是一个更残酷的事实：“为功能付费”的时代正在变薄。
功能越来越像自来水：打开就有，随处可得；真正稀缺的，不再是按钮，而是“把结果交付到你敢用、敢交、敢背锅”的程度。
这不是观点，这是历史的重复。只不过这一次，轮到 App 了。
2
当“成本曲线”拐头，软件就会先免费，再碎裂
你回头看软件史，会发现一个很阴险的规律：
当生产成本下降、分发成本下降、替代品出现时，软件会先被迫免费，然后被迫碎裂。
浏览器就是最经典的一刀。
1995 年 8 月 16 日，微软把 Internet Explorer 1.0 放进 Windows 95 的 Plus! 附加包里，作为“随系统而来”的免费工具开始扩散。
这不是慈善，这是战略：当一个东西变成基础设施，价格就会被压到接近零，竞争从“卖软件”变成“抢入口”。
更戏剧性的是 1998 年 1 月 22 日。Netscape 宣布 Navigator 和 Communicator 标准版免费，并把未来版本交给 Mozilla 的开源社区。
那是一个标志性的瞬间：软件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承认——“我打不过免费。”
从那以后，浏览器不再是一门好生意，但它成了所有生意的起点。
安全软件又给了中国互联网一次更具“体感”的版本。
360 的免费安全路线，并不是一句口号。公开资料里，360 系列安全产品在 2008 年前后开始推出并扩散；在其招股文件中也明确写到：公司在 2009 年下半年开始向用户免费提供 360 Anti-Virus，以“免费安全产品”建立用户规模，再通过其他方式变现。
你可以不喜欢它的商业伦理，但你必须承认它的商业判断：当安全能力逐渐商品化，收费就守不住城墙。
同一年，微软也干了件意味深长的事：2009 年 9 月 29 日，Microsoft Security Essentials 正式版全球同步推出，作为免费安全套装提供下载。
巨头下场免费，等于告诉行业：这块钱，别收了。
浏览器的免费、杀毒的免费，本质都是一件事：
当“软件能力”从稀缺变成常识，价格就会塌；价格一塌，产品形态就会碎；碎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你到底卖什么？
过去很多公司卖功能，后来卖订阅，再后来卖生态。
而今天，AI 正在逼出一个更直接的答案：卖结果、卖确定性、卖交付。
3
这一次的变化更狠：不是“免费”，而是“用完即弃”
免费还只是价格问题，“用完即弃”是形态问题。
免费意味着你还在用同一个软件，只是不用付钱；
用完即弃意味着你甚至不需要“同一个软件”——你需要的是一次性的解决方案：为这一次的规则、这一次的数据、这一次的口径，临时生成一段代码、一个页面、一个流程，做完事就退场。
这就是所谓 “Vibe Coding” 在现实里的那层意思：
你不是在“开发一个产品”，你是在“临时雇佣一个能写代码的执行者”，让它把一件事跑通。
于是未来的软件会越来越像耗材：
像打印纸、像胶带、像一次性雨衣——不伟大、不持久、甚至不值得被命名，但它让你今天不至于淋湿。
大贵有次听人聊“要做一个 App”聊了半小时，直接打断：
“别许愿，交付。”
这句话粗，但它把旧世界和新世界分得很清楚：
旧世界谈“产品”，新世界谈“作业”；旧世界追“留存”，新世界追“结案”。
4
三杆大旗，把“写软件”变成“派活”
这波变化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非常具体的“里程碑工具”，而且都带着明确的时间戳。
第一根旗子：GitHub Copilot。
2021 年 6 月 29 日，GitHub 宣布 Copilot 技术预览；2022 年 6 月 21 日，Copilot 结束预览，面向开发者以订阅方式正式可用（当时定价 10 美元/月）。
它让“写代码”第一次像“自动补全”一样进入日常：你还在开车，但油门变轻了。
第二根旗子：Cursor。
Cursor 作为 Anysphere 开发的 AI IDE（基于 VS Code 分叉），在 2023 年发布，并被多家媒体描述为“vibe coding”应用。
它把“对话”塞进编辑器，把“改一堆文件”变成一次指令：你不再逐行改，而是说“把这段逻辑迁移到新架构”，然后看它在代码库里穿梭。
第三根旗子：Claude Code。
2025 年 2 月 24 日，Anthropic 发布 Claude 3.7 Sonnet，并在同一天推出 Claude Code（研究预览），强调其能编辑文件、运行测试、使用命令行工具等“更代理化”的编码能力。
它让很多人第一次产生一种危险的错觉：你不是在“写代码”，你是在“指挥一个能自走的工程师”。
还有一个细节很耐人寻味：Google 的 Gemini Code Assist 在 2025 年 10 月 14 日完成停用/替换（官方发布说明为：工具不再可用，转向 agent mode 等形态）。
这像是另一种提醒：工具形态正在快速迭代，别把某个插件当成永恒。变化不是某个产品带来的，变化来自生产方式本身。
你把这几根旗子按时间线连起来，就会看到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
从“帮你补全一行”到“帮你改一片”到“帮你跑一段流程”——软件开始从“产品交付”迁移成“任务委派”。
大富对这个变化的翻译很简单：
“以后最贵的不是会写，是会验收。”
因为当生成变便宜，验收就变成新的门槛。你不会验收，你就不敢用；你不敢用，所有效率都是幻觉。
5
五个现场：软件变成耗材，不是科幻，是凌晨两点的生活
真正的拐点从来不在发布会，在现场。
大贵见过很多“用完即弃”的软件，不是创业公司的 Demo，而是普通人的救命稻草。它们不需要上架，不需要增长，只需要把这一刻的麻烦解决掉。
现场一：报销——你要的不是系统，是“这次别退回”
有些公司报销退回不是因为你不努力，是因为规则比你努力更勤快：
同一类费用，今天算差旅，明天算交通；同一张发票，昨天能合并，今天必须逐笔；同一个城市，住宿标准上个月 500，这个月 450。你不是在填表，你是在跟口径做拉锯战。
旧世界的解法是“上系统”。上完系统你会得到一段长期关系：账号、权限、流程、培训、客服——然后你发现，退回还是照退回，因为问题不在系统按钮，在规则漂移。
新世界的解法是一次性作业：把行程、发票、模板、规则丢进去，让它按城市按天拆分、匹配科目、标出风险点，最后给两份交付：一份能提交，一份异常清单。你不需要它陪你一生，你只需要它陪你过这一关。
到最后你会明白，你要的不是报销 App，你要的是：这次别退回。
现场二：投标——一夜八版，软件不该逼你靠熬命取胜
投标最折磨人的不是写，是改。
晚上九点领导说“更硬一点”，十点合规说“别写满”，十一点技术说“参数别钉死”，十二点商务说“再加三条优势”，凌晨一点领导又说“结构换一下”。你看着文件名从 v3 变 v7，最后变成“最终版_别改了_真的最后”。
旧世界会拿一堆协作工具安慰你：在线文档、格式模板、版本管理。你用了，但你还是熬夜，因为熬命的根源不在工具，在“改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新世界的耗材软件只做一件事：把“改稿”变成可控流水线。
评分点覆盖矩阵随结构自动更新，风险表述按清单自动降噪，某个参数一改，所有相关章节同步替换并保留版本对比。它不伟大，但它让你不必用凌晨两点证明自己敬业。
现场三：证据链——真正值钱的不是文采，是页码和可对质
写可研、写规划、写方案，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那几句漂亮话，是你敢不敢让审计把手指按在某一页上问：这句结论凭什么？
旧世界的人靠手工：找出处、截屏、标页码、做引用表。改一段文字，引用全乱，证据链像蜘蛛网一样崩。
新世界的耗材软件把“证据链”当作交付的一部分：每个关键论断绑定来源段落、页码、版本；缺口明确标红；引用可点击回溯。你交出去的不再是文章，而是一套可审计的作品。
未来交付的不是文章，是文章 + 页码 + 可对质的证据链。
现场四：运营看板——口径会变是常态，版本能追溯才是能力
运营看板最魔幻的地方，是指标永远在变化：
今天看活跃，明天看转化，后天要拆新客老客，下周要加渠道归因，下下周又要“用一句话解释为什么跌了”。
旧世界试图用“统一口径”解决它，但统一口径这件事本身就是幻觉：组织会变、目标会变、老板的关注点会变。你越追求永恒，返工越像命运。
新世界的耗材软件不承诺永恒，它只承诺可追溯：每次口径变更自动生成版本号、差异说明、回滚路径；每次异常自动输出可解释链路。它不要求你记住所有历史，它替你把历史记住。
口径会变是常态，版本能追溯才是能力。
现场五：家庭小工具——最像未来的，往往最不像产品
大贵见过最“未来”的一次性软件，不在公司，在家里。
一个新手父母为了夜奶、用药、睡眠，把家里搞得像战场。两个人都累，争吵不来自情绪，而来自记忆：谁喂过、几点喂的、药有没有重复、体温什么时候量的。
他们做了一个丑得可爱的小页面：输入一次，自动提醒，顺手出趋势图，还能算“今晚崩溃指数”。两天做完，用两周，孩子稳定了，工具就归档。它没有被命名，也不需要被记住。
它像纸巾：你不歌颂纸巾，但你离不开纸巾。
6
新 App Store 卖什么：不卖功能，卖“确定性”
当软件变成耗材，新的稀缺就会浮出来——不是生成能力，而是“确定性”。
你可以让 AI 写一万行代码，但你不敢把它推到生产；
你可以一夜做出一个 Demo，但你不敢把它交给审计；
你可以生成一个看板，但你不敢让它成为 KPI 的依据。
所以未来的 App Store（不管它叫什么）真正售卖的东西，会越来越像“交付保险”：
-
边界：权限怎么控、数据怎么用、哪些动作不能做；
-
验收：什么算完成、什么算错误、失败怎么回滚；
-
证据：每个结果能不能解释、能不能追溯、能不能对质；
-
稳定：同样的任务今天能跑，明天也能跑，而不是靠运气。
工具会更快地被替换，形态会更快地变动——Gemini Code Assist 在 2025 年 10 月完成停用并转向新形态就是一个现实注脚。
当变化速度足够快，“长期绑定某个工具”反而变成风险。人们会更愿意购买的是一套可迁移的交付机制：边界、验收、证据、版本。
大贵把这件事说得更绝：
“功能会贬值，证据会升值。”
听起来冷，但它非常接近真相：当生成泛滥，可信才是硬通货。
7
尾声：葬礼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活法
大贵问大富：App 会不会死？
大富说：“我更愿意用一个更现实的说法：App 会换一种存在形式”
它会从“长期居住的软件”退成“临时上岗的耗材”，从“产品”退成“作业”，从“关系”退成“结案”。
未来你会越来越少地说“我需要一个 App”，你会越来越多地说：
“把这件事给我做完——材料在这，边界在这，验收在这，交付要留证据。”
如果一定要给这时代留一句话，大贵更相信大富那句带着疲惫的总结：
“别把下载当成开始，把交付当成开始。”
灯灭之前，会议室里那个人把文件发完，合上电脑，像把一场小型灾难收拾干净。
那晚没有产品上线，也没有系统发布。只有一件事被办成了——然后软件像纸巾一样，被悄悄抽走。
大贵最后那句更像悼词：
“一句话召唤，安静退场。”
富贵研究所，是「凯哥讲故事」旗下的产业观察栏目与长期研究计划。
聚焦 AI 时代的产业变化，把技术进展转化为更易理解的行业语言：通过真实场景、关键事件与可验证的推演，分析商业模式、组织分工与新型入口的演化方向。每篇文章力求做到三点：讲清趋势、讲透逻辑、给出可落地的参考框架。文中偶尔引用“大富”“大贵”的一句点评，作为观察视角的点睛。
欢迎关注富贵研究所，一起把变化看懂、把选择做稳。
欢迎加入「富贵研究所」
洞察 AI 时代，找到富贵之路
END
AI 转型交付式咨询服务
场景培育交付式咨询服务
企业数字化转型/场景识别、共创、落地
精益数据训练营/解决方案架构师特训营
从数据到价值：精益数据工作坊
数字化咨询教练陪跑服务：
数字化转型规划 | 顶层设计 |企业创新与运营
IT战略规划 | IT服务管理体系 | 数据治理
书籍简介
“精益数据方法，是基于20年中国信息化，数字化市场的深度实践，超过100家大型头部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规划，实施的落地总结沉淀出的，以数据要素为核心，以价值场景为抓手的中国特色的数字化转型方法论和体系化实践工具。
2023年已经出版了原创著作《精益数据方法论-数据驱动的数字化转型》，并且已经在多个全球头部行业领军企业落地。
精益数据方法，将精益思想深度融合到企业数字化转型领域，以创造价值，消除浪费为目标，打造高质量发展的数字化企业，助力企业在新的数字化时代获得高响应力，建立数据驱动的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