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来了,APP 会消失吗?

最近一位读者读完Manus，我错了后问我：博主，如果未来 APP 都消失了，镶嵌在智能体里，AI 自动操控，Manus 还有意义吗？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反而不是 Manus，而是一个更老的问题。

90 年代互联网刚普及时，我们那代人其实也问过类似的：当人人都能上网获取信息后，报纸、杂志、电影院还会存在吗？世界会不会被互联网“吞掉”？

你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报纸没有立刻消失，电影院也没有消失。互联网也没有把一切都抹平。它做的事情更微妙：它从“一个你要刻意去做的动作：上网”，慢慢变成“所有行为的底层”。

我还记得那时候大家会说：“我要上网查资料”“我要上网买东西”。今天几乎没人这么说了，因为“上网”这件事已经悄悄融进了所有行为里。你只是查资料、你只是买东西，互联网在背后安静地运转。

我觉得 App 的未来大概率也会走类似的路。它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更像是慢慢退到幕后。你依然在使用那些能力，只是越来越少需要你亲自去点开某个 App。你不再关心一个功能属于哪个产品，而是只关心一件事：事情能不能被顺利办完。

但也正是在这里，我意识到那位读者的问题，其实隐藏着一个很容易让人绕进去的循环。

他假设 App 会消失，原因是智能体接管了一切；接着又反问，既然智能体让 App 消失了，那 App 消失之后，还要智能体干什么？

这个逻辑听起来很自然，却有点像在问：病都治好了，还要医生干什么？症状没了，还要药干什么？

问题在于，App 的“消失”和病被治好，并不是同一件事。

病被治好，意味着问题终结；而 App 退到幕后，恰恰相反，它意味着问题没有消失，而是被内化、被放大、被重新组织了。当任务变得更复杂、跨平台、跨时间、跨决策时，人反而更需要把注意力和执行权委托出去。

App 并不是问题本身，它只是过去十几年里，人类与系统协作时最合适的一种界面形态。当形态发生变化，需求并不会消失。

就在昨天，我自己也遇到了一个很具体的例子。因为惯用的刮胡刀老化，我已经好几周没能好好修胡子。事情又多得要命，但我还是不得不挤出将近一个小时，在京东、拼多多、小红书、淘宝之间来回切换，看参数、翻评论、对比推荐，最后依然没找到真正合适的那一款。那一刻我心里非常清楚，我需要的并不是“更多 App”，而是有人，或者一个 AI，能替我把这件事彻底搞定，把时间还给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如果把这个体验放大一点，就会发现，人从来不是迷恋 App，本质上迷恋的是“少操心，把事办成”。App 只是那个阶段最方便的载体。

然后你再回头看这两周发生的事，就会发现巨头们其实已经在把这条路推向现实了。

谷歌刚公布了电商智能体相关的操作协议 UCP。它在做的事情很直白：让智能体能够代表你去完成电商链路里的关键动作，把原本需要你反复打开不同 App、切来切去的步骤压缩掉。你只表达意图，后面的查询、比价、下单、履约，会越来越多交给智能体去跑。

阿里高管在千问产品发布现场演示了一键智能体点单，直接下了几十杯奶茶送到发布会现场。这个演示并不重要的是“奶茶”，重要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从“你点 App”到“AI 代你完成”，这条链路已经跑通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去看 Meta 收购 Manus，你就很容易理解它为什么有意义了。执行能力正在变成一种基础设施。未来你看到的可能不再是一堆 App，而是一个智能体入口，背后挂着很多“能把事情做完”的能力模块。

所以回到那位读者的问题：如果有一天 App 真的越来越像互联网那样退到幕后，Manus 还有意义吗？

答案取决于 Manus 最终站在哪一层。如果它只是一个需要你点开的产品，它会越来越吃力；如果它能成为智能体体系背后那层“真正干活、把事做完”的执行能力，那么它不是被淘汰的对象，它是新秩序里被调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