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农村老物件正在逐渐消失——牲口必备神器牲口套!
4个农村老物件正在逐渐消失——牲口必备神器牲口套。
有些东西搁在墙角灰扑扑的不起眼,手一摸就把人往回拽,汗味子和土腥子一股脑窜出来,像一把钥匙拧开旧抽屉,里面全是地头的风声和院里的人声,我家那时候跟伯父合养过一头骡子,娘常说一句“套牲口下地咯”,我就去院门口解绳,今天把这几件牲口套具摆出来,看你还能认出几个,也许一眼就把你拽回打场边上那条土路。
01

图里这团细铁链子叫嚼子,黑里透亮一节一节,拴在笼头上穿过嘴角,手上稍一抖,骡子就明白该往哪边挪一步,性子烈的要把嚼子再收一扣,娘叮嘱别勒太紧,活路长着呢,嘴里疼了它就不肯使劲拉了,我小时候端着半桶水站在一旁,看着伯父拇指和食指一撮,链节“哗啦”一响,骡头就侧过去了,动作干净利落。
旁边那卷粗麻绳是缰绳,麻股拧得死紧,手感糙得很,冬天戴着棉手套抓它也不打滑,出村口坡道陡,伯父把缰绳从掌心一绕,轻声“得儿”一招呼,骡子抬头吸一口气,车子就稳稳过去,路上遇见熟人,缰绳一松一拽,人话和牲口话混在一处,顺顺当当就到地里了。
02

这个厚重的木块加软垫叫辕鞍子,也有人叫车辕子,木板两侧各有铁环,粗布缝的厚垫子鼓鼓的,里头塞的是麦秸和谷糠,压在骡子大腰上能分力,辕子接上去,车杠子一沉,整套就服帖了,天热的时候我把垫子拆下晒在墙根,太阳一照有股甜腻腻的草味,娘说垫子晒一晒不磨背,不然出溃烂可就麻烦了。
辕鞍子底下兜过去的这条宽布带叫大肚带,两端各有扣眼,往上系在套绳上,收得太狠骡子喘不上气,收得松了路上一颠鞍具就打飘,伯父把手掌伸进肚带和肚皮之间量一量,说“能过两指正好”,我学着他把带头捋顺,扣环“咔嗒”一声,心里踏实了,那会儿没有什么讲究词儿,靠的是手感和眼力。
03

这根绕成大圈的小玩意儿是栓系绳套,麻绳打的活扣,一头穿过去拧一下就能卡紧,进圈拴桩,出圈解手,动作都在手腕上,夜里打场怕牲口受惊,伯父把绳套拴在枣树根的石桩上,我蹲着学他打结,老是打成死结,第二天解不出来挨娘数落一顿,现在想想,那时候院里一个圈一根桩,秧苗刚出土就把这根绳拿出来了,圈一缩一放,牲口站位就定了。
这根绳可不只是拴,收麦忙的时候也是拉地锚的好家伙,车子上坡快要回撵,伯父把绳套抛给后面的人,三个人一拽,车辕子“吱呀”一响,上去就稳住了,现在拖拉机一个低挡轻轻松松,绳套在墙上挂着落灰,偶尔拿下来抖一抖,麻茬扎手,还疼得挺熟悉。
04


这张环环相连的叫笼头,铁环大小不一,边上缝着的帆布带子磨得起毛,额箍上还钉着两颗小铆钉,用起来把整个头脸一罩,嚼子穿过去,缰绳接两侧,指令全从这几道环里传到嘴角和颈子上,奶奶从屋里递出一条蓝边的旧布条,说“系在额头上辟晃眼”,其实就是防汗往眼里流,我照着系歪了,她笑的肩膀一抖一抖。
笼头下边垂着两只铜铃,一走就“当啷当啷”的,冬天清晨起得早,村口雾气白茫茫,铃声先到,人才跟着出来,我背着小书包站在路边看,娘喊我别杵着,回去吃口热乎的再走,那会儿路不宽,车辆少,铃声就是路权,前面的人一听自觉往边上让一步,礼儿不用教,村里规矩都在这点响动上。
有时候我也贪玩,把铜铃拆下来挂在屋檐下,风一起“叮当”两声,伯父出门就知道骡子还在棚里没系好,他嘴里嘀咕一句“别净鼓捣那玩意”,手上却给我把绳头重新打了个更顺溜的活扣,活路上的手艺,都是边看边学边犯错边记住的。
每套牲口具都不单是器物,它们把力道分给了木头和布带,把人的意思传给了蹄掌,以前下地要先看天色再看器具,现在机械一拧钥匙就走,速度是快了,耳朵里少了那两声铜铃,手心里少了麻绳的茬子,骡子没了性子,地里也干净了些,老辈人的话还在耳边绕两圈,收得紧一点,走得稳一点。
这些老物件真的在慢慢退场,村头晒谷场也改成了停车位,辕鞍子和大肚带躺在屋梁上落灰,我偶尔翻出来拍打两下,草屑子在阳光里一团团地飞,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听见娘又喊那句“套牲口下地咯”,你家里是否还藏着一两件,认得出哪样,用过哪样,愿意的话在留言里留一笔,我们下回再接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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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