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逐渐消失的老农具-曾经的拔柴神器“拔子”,你们那边叫什么?
农村逐渐消失的老农具-曾经的拔柴神器“拔子”,你们那边叫什么。
有些农具立在墙角不吭声,手一摸就把人拽回到院子里那股土腥味里,越旧越有劲道,像把钥匙一样把一抽屉旧日子拧开,炕沿上的闲话声,日头下的汗味,晚风里柴禾劈啪作响的火星,都跟着回来了,今天就把那几样和棉花地打交道的老家伙摆出来,认得出来的你就是行家,认不全也不打紧,看看谁家的叫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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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这铁家伙叫拔子,我们这儿也有人叫拔棵钩或棉花钩,黑铁打的身子结实,前面两瓣像老虎嘴,铰链一合一张有力得很,底下拖着一截弯勾,柄上接一根光溜溜的木把,长短合手,冬天冰凉一握人就清醒,干活时把勾子探到棉花根旁边,嘴一咬一撬,整棵就松动了,顺势往上一扳,根须连着土疙瘩呼啦一下起来,落在地垄一侧排成行,看着就顺眼,奶奶说以前没它,用手拔得青筋突突跳,碰上地干成坷垃,胳膊都抻麻了,有了拔子,省力不伤根也不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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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并排站着的,一个是拔子,一个是锄头,锄头像个方脸,锋口宽,翻土刨草都能使,拔子负责“起”,锄头负责“理”,两家伙搭班最顺手,早年我们家一到霜打棉的时节,娘把围裙一系,爸把拔子一抄,先把地里干硬的土角用锄头打松,拔子从根上咬住,脚背一踩木把下沿,咔哒一声,棉花棵就抬起来了,旁边我拎着草绳捆成捆,肩上一扛往院里走,炕洞里的火一旺,这些硬柴正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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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木把有年头了,油手一握留下暗亮的光,指头扣过的地方顺着凹进去一点点,这就是靠日子磨出来的形状,爷爷说木把不能太直,微微带点弧,抡起来借力才顺,人也不容易扭腰,家里谁使都知道,干活别硬顶,找着劲儿才轻省,小时候学着抡,木把一压老往旁边跑,爷爷在后头笑,说别急,手心放松点,劲往下送,不要死拽,听着像玩笑,其实都是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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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拔子还有个小心眼,嘴跟勾之间那截小铁杆,打得扁扁的,进土像刀子一样开道,遇到牛筋土它先划一口子,再让大嘴去咬,省得来回折腾,棉花根粗的时候,一侧先撬半寸,再从反面抠一下,整棵就松得像摇牙,爸说打药打得勤的年份,棉花杆更硬,拔的时候别硬别扯,顺着地气慢慢松,这些小规矩没谁教,地里自己就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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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拔完棉花不是就完事,地头要摆齐,方便晾,晚上有空再把柴挑回去,灶口里最爱这玩意,好着,好添柴,火舌一挺能顶住两锅水,娘做馍蒸窝头,火门一呼一吸,屋里冒着热气,我在一边扒拉火,手背烤得通红,心里美滋滋的,现在家里多是燃气灶,拧一下就亮堂,省事倒是省事,火候和那阵子的囤柴声算是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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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木把多说一句,接铁箍那儿一定要包得紧,旧时都是铁匠烧红了扣上,外头再缠一圈细铁丝,落地摔不散,冬天干活手怕裂,娘会在把上抹点猪油,抡起来不打滑,味道有点怪,可真顶用,邻村有人给把柄刻道浅槽,手心有汗也不滑,我跟着学过,刻深了反倒勒手,吃一堑长一智,这点小经验不写书,靠的是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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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嘴像钳子的也有人拿去起玉米秆,法子差不多,先松后抬,秆子一捆一捆立在地边,秋风一过簌簌响,小时候贪玩,把拔子当跷跷板,脚踩在勾上晃来晃去,结果木把一弹,胳膊肘上青一道,娘说小子你不长记性,家伙是干活的,不是玩具,我嘟囔一句知道了,心里还不服气,现在想想,那个疼教得也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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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名字,我们这叫拔子,隔壁乡有人叫“拔棵器”,南边亲戚喊“钩叉”,出门远点听到“拐子”的也有,叫法一地一套,可见它走南闯北混得挺开,集上铁匠摊前常能见到,黑得发亮,旁边摆着锄头镰刀,铁匠抡大锤“当当”两记,火星子四散飞,小孩躲又想看,扯着大人的袖子不撒手,场面就那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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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拔子几乎家家一把,现在机具上地,碎秆粉碎都在车上完成,地里转一圈干干净净,人省力,时间也省,话说回来,院角落里那把老拔子我还是留着,春天晒一晒,铁口上抹点油,锈不侵,偶尔劈柴时拿来一撬,还是那股老劲,手里一沉,心就稳了,很多东西是时代往前推走的,留个念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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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个角度能看出它的“杠杆脾气”,木把是长臂,铁嘴是支点,弯勾往下一戳就等于有人在地下给你递了一手,省下来的那点力,换成一天下来腰不酸背不疼,老辈人干活讲究会用巧劲,这玩意就是教科书,哪怕现在不常用,拿起来照样顺手,读到这里,你们那边拔棵的家伙叫什么,评论里留个名,看看这件老物件在不同地方的口音,等有空我再把院角翻一遍,再聊几样慢慢淡下去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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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