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普法】不填“职业”不能用?APP强制收集用户信息,法院判侵权赔偿

·引言·

       本案的原告罗某在使用某款英语学习APP时，遇到了一个常见的“拦路虎”。在他输入手机号、密码登录后，页面跳出了若干问答界面，要求他填写“职业”、“学习目的”、“学龄阶段”、“英语水平”等用户画像信息。

       令人无奈的是，整个界面没有任何“跳过”或“拒绝”的选项，如果不填写这些信息，就无法完成登录，也就无法使用该APP的任何功能。

       罗某认为该APP运营公司强制收集其用户画像信息的行为侵害了其个人信息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对方删除信息、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而该公司辩称，收集这些信息是为了通过自动化决策（即个性化推荐）向用户推送合适内容，这是其基本功能服务，属于“履行合同所必需”，因此不需要取得用户同意。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自动化决策为由收集用户画像信息，是否属于“为订立、履行合同所必需”的法定例外情形？经过审理，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判决该公司败诉，认定其行为构成侵权，判令公司删除相关个人信息，并以书面形式向罗某赔礼道歉并赔偿律师费、取证费合计人民币2900元。裁判理由直指核心：

1. “必需”的判断标准：不看企业怎么说，而看法律怎么说

       法院认为，判断处理个人信息是否属于“合同所必需”，不能只听信企业的商业诉求。核心标准在于：不处理该信息，合同的基本功能服务是否就无法实现？

       法院参考了《常见类型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必要个人信息范围规定》，明确指出学习教育类APP的基本功能服务是“在线辅导、网络课堂等”，其必要个人信息仅为注册用户的移动电话号码。而本案中的“职业”、“学龄阶段”等信息，仅用于实现自动化推荐这一增值服务，并非提供在线课程这一基本功能所必需。因此，该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

2. “同意”的效力：没有选择权的同意是无效的

       既然用户画像信息不属于必需信息，那么收集就必须获得用户的单独同意。但本案中，APP将填写信息设置为登录的唯一途径，用户要么“同意”提供信息，要么放弃使用软件。

       法院强调，这种设计使得用户的“同意”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的，不符合《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四条关于“自愿、明确”同意的要求，因此不产生法律效力。

       结合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的裁判逻辑，安国律所向相关主体提出如下建议：

对APP运营者（企业）：合规设计迫在眉睫

      1） 审慎认定“必需”范围：不要将“个性化推荐”、“营销推送”等增值功能伪装成基本功能。严格对照国家相关行业规定，区分“基本功能服务”和“附加功能”，前者可依必需原则收集，后者必须获取用户单独同意。

      2）提供真实的选择权：在收集非必需信息（如用户画像、职业信息等）时，必须设置“跳过”、“拒绝”或“暂不填写”的选项，并明确告知用户拒绝提供不影响核心功能的使用。切莫将填写非必填项与使用核心服务进行强制捆绑。

      3）落实“最小必要”原则：即便是在“先享后付”等确属必需收集的场景下，也应仅收集实现目的的最小范围信息，并以显著方式（如加粗、标蓝）履行充分告知义务，同时提供便捷的撤回同意渠道。

对普通用户：强化维权意识

      1） 警惕“霸王条款”：在使用APP或网站服务时，若遇到不提供非必要信息（如位置、通讯录、职业画像等）就无法使用的情况，应意识到这可能构成侵权。

      2） 善用查阅复制权：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您有权向个人信息处理者查阅、复制其处理的您的个人信息。本案中罗某正是通过行使查阅权，为后续维权固定了证据。

      3）勇敢说“不”：当您发现个人信息被过度收集或违法使用时，可以向网信部门、工信部门投诉，或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指导性案例265号的发布，是司法对数字经济领域“霸王条款”的有力回击。它告诉我们：技术的中立性不能成为侵权的遮羞布，商业模式的创新更不能以牺牲用户的合法权益为代价。安国律所将持续关注数据合规与权益保护领域的最新动态，为企业提供前瞻性的合规体系搭建服务，也为个人用户的信息安全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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