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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和陪伴我四年的 AI 绘画工具告别
今天,我取消了 Midjourney 的订阅。这段持续了四年的奇妙旅程,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去看了一眼账号:第一张图,2022 年 8 月 8 日;总共 36791 张。
加上我用其它工具里生成的图片,应该超过四万张了。
这些年,我尝试过很多 AI 绘画工具,见证了它们一次次进步。工具越来越好,但我花在画画上的时间却越来越少。直到今天,终于把订阅也取消了。
那就聊聊这四年,算是纪念一下吧。
初次接触AI绘画
我第一次接触 AI 绘画是 2022 年上半年,用的是 Disco Diffusion。
现在入行的人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它是一个 Colab 笔记本,你把它复制到自己的 Google 账号下,改几个参数,点运行,然后等。等多久取决于你分到的是什么显卡,运气好二十分钟,运气差一个小时。

《海滩》
叶林 × Disco Diffusion,2022
Disco Diffusion生成的画,远看还有点像那么回事,但仔细看细节啥都不对。但当时我的感觉已是惊为天人。
那个年代的 prompt 不是"画一只猫"就完事的,你得往后面堆一长串东西:trending on artstation(在ArtStation网站上热门)、unreal engine(虚幻引擎)、8k、octane render(这是当时比较先进的3D渲染器)、by Greg Rutkowski——最后这位是个波兰画家,我打过他名字几千遍,但从来没去看过他画的什么。
所以当时大家管 prompt 叫“咒语”,像我们这些会写咒语的人,就叫“巫师”。
你追我赶的AI绘画工具
这之后,各种AI绘画模型和网站纷纷出炉,各领风骚一两个月。其中值得一提的有Stable Diffusion和DALL·E 2。
Stable Diffusion 的核心优势是本地可以部署,各种前端、插件、ControlNet、LoRA 之类的东西后来也越来越多。这种开放性很有吸引力:不只是画图,还可以研究模型、改参数、换工作流,甚至自己训练一些东西。它迅速成为一个飞速生长的技术生态。直到现在,应该还是有很多人在使用Stable Diffusion。
DALL·E 2 在产品体验上走的是另一条路。它的使用方式更简单,输入一句话就能生成几张图,在当时的效果也很惊艳,差不多是首款能够生成照片级效果的工具,而且支持中文prompt。只是价格不便宜,差不多每按下一次“generate”按钮,就花一块钱人民币。

叶林 × DALL·E 2,2022
Prompt: 立秋
Midjourney和我的“艺术创作”生涯
Midjourney推出后,我就迅速转向了它,它最大的优势就是默认生成的图画艺术感就比较强,比如你在当时的Stable Diffusion里面创作一幅画,你得说:帮我画一幅“美丽的海滩”,他才画一幅“美丽的”海滩,如果你不说“美丽”这个词,它就会画一幅“不美丽的”海滩。而 Midjourney 知道你肯定是想画一幅“美丽”的海滩,你不可能想画一个“平庸”的甚至“丑陋”的海滩。这个产品思路其实到今天还在,只是领先优势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橙色末日》(我在Midjourney上生成的第一张画)
叶林 × Midjourney,2022-08-08
Prompt: a picture of doomsday, orange sky, a beauty girl warrior, and some tanks in the distance
Midjourney 唤醒了我沉睡了多年的画画的梦想,开始大量的创作,我还开了两个小红书账号,把作品发上去。
当时做的这个“《三体》版太阳系蛋糕”收藏点赞上万:

《蛋糕版〈三体〉二向箔•太阳系被二维化的过程》
叶林 × Midjourney,2022
Prompt: solar system model made of cake, molten planet on a huge plane
后来,我专门起了一个账号,画一些老式收音机、电视机、音响、打字机之类的东西——都是今天看来很复古,但在它们诞生的年代,曾经代表着最先进生活方式的产品。我当时给这类画随手起了一个名字,叫“复古未来主义”。

《旧日情怀·电视机》
叶林 × Midjourney,2022

《复古风相机》
叶林 × Midjourney,2023
其实后来才知道,复古未来主义(Retrofuturism)是一个已有概念,意思是“过去人想象的未来”,而我的意思是“曾经属于未来科技、后来又变成过去的东西”。
很快这类题材就不够用了,毕竟过去没那么多科技,所以也画一些其它的东西:

《小摩托》
叶林 × Midjourney,2023

《大提琴》
叶林 × Midjourney,2023
这些画作还挺受欢迎,三个月就涨了9千多粉,我的创作热情也空前高涨。
我每个月花在 Midjourney 订阅的钱,从 20 美元、 30 美元,到60 美元。后来逐渐降下来,最后只保留了每月 10 美元的 Basic 订阅。之所以一直没有取消,是因为总觉得 Midjourney 还有一点不可替代,万一哪天又想画呢?
直到后来我发现,一个月过去,自己甚至一张画都没有生成。
后来为什么不画了
最直接的原因,是有了新的玩具,我的兴趣和精力逐渐转向了 AI 编程。
这个变化不是突然降临的,24、25年我仍然画了很多画,甚至用AI画了一套《中医方剂学》的插图。也尝试过各种AI生成视频的工具。但这期间大语言模型逐渐成为新的未来,画画这件事就逐渐被冷落。
更深层次的原因,和我在这两个领域里的积累有关。
早期接触 AI 绘画,愿意研究新工具、琢磨prompt,本身就能带来一些优势。作为程序员,我对这些事情比较熟悉,也有热情。
随着越来越多有扎实美术功底的专业人士掌握这些工具,我那一点靠技术热情得到的领先优势,也就慢慢没有了。
我可以说一张图自己喜不喜欢,但要准确指出它哪里不够好、应该怎么改,怎样让它更接近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我的能力就不太够了。
要指出一幅作品怎么不好,如何改进prompt,需要懂得光影、色彩关系、艺术流派...,这些是属于专业人士的咒语。
相比之下,我更熟悉编程领域的高级咒语。
面对 AI 写出来的程序,我知道该检查什么,能判断一个方案是否合理,也更清楚怎样把它往前推进。多年的经验在这里仍然有用,而且能和 AI 的能力互相配合。
画笔先放一放
说“不再用 AI 画画”,也不完全准确。
平时给公众号做个插图、画个示意图,这些事我还是干的。目前主要使用 GPT image,其次是 Nano banana。
这两个工具用来画流程图、信息图很方便。不过,要得到某些插画风格,还是需要专门引导一下。
变化主要在于,我不再专门花大量时间,用 AI 探索和创作了。也许哪天有了闲暇,我还会重新拿起 AI 画笔。

《再见,Midjourney》
叶林 × Midjourney,2026-09-15
Prompt: Farewell, Midjourney, with big text "Farewell, Midjourney", in style of a movie poster --ar 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