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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 1190613

截肢17年,他用AI意念手重获触觉!首款神经假肢走进客厅,竟逆转大脑幻肢剧痛

截肢17年,他用AI意念手重获触觉!首款神经假肢走进客厅,竟逆转大脑幻肢剧痛

佛罗里达州坦帕市的一间普通客厅里,亚历山大·“Avi”·戴维森(Alexander “Avi” Davidson)闭上了眼睛。

他的妻子坐在对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左手上一根冰冷的金属指骨。

“无名指”戴维森脱口而出

他又猜对了

十七年前,16岁的戴维森为了拍摄一张日落照片爬上电线杆,失手误触高压电线,从11米高空重重摔落。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不仅腰部以下瘫痪,左肘以下也被永久截肢。整整十七年里,他的左手只存在于幻觉与记忆中。

直到今年,作为全球首位将犹他大学与BIOS公司研发的“意念控制+触觉反馈”神经假肢带回家独立使用的受试者,他在手术前列出了一份愿望清单:做饭、用筷子、打扑克。

排在清单第一位的愿望,并非什么高难度的力量挑战,他只想用自己曾经的惯用手,左手,再去握一次妻子的手。

▲ 戴维森为新假肢列出的愿望清单上,第一项就是握住妻子的手,并感受她回握的力度

几天之内,他在自家沙发上完成了这个跨越十七年的心愿。“能够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度握住妻子的手,同时在掌心里感觉到她回握我的力度,这种体验奇妙到让人不敢相信。”戴维森说

这绝非科幻电影里的特效镜头当这只以《星球大战》天行者卢克命名的LUKE Arm仿生手臂首次获准走出实验室、开启为期一年的无监督居家临床试验时,它不仅让一位截肢者重获触觉,更在神经科学界揭开了一个困扰医学数十年的谜题:为什么人类的大脑,终于愿意接纳一块金属作为自己的肉身?

01燕麦片撒了一腿背后:为什么天价机械手总输给一只铁钩?

在装上这套直连神经的系统前,戴维森是个不折不扣的“假肢老手”。他试过市面上各种昂贵的肌电机器人假肢,但日常用得最顺手的,反而是一只结构极其原始的钩状机械假肢。

戴维森的遭遇远非个例,它折射出整个康复医学界最尴尬的“弃用魔咒”。

传统假肢工程往往拼命内卷电机功率、关节自由度和电池续航。但在临床上,即便是最昂贵的多自由度肌电假肢,截肢者的弃用率依然高得惊人。原因很简单:传统肌电假肢不仅需要用户像发摩斯密码一样刻意绷紧残肢肌肉,最大的症结在于,它是“瞎”的。

没有触觉反馈,使用者的眼睛就成了机械手的奴隶。

神经科学上称之为“视觉奴役”(Visual Slavery):你拿起一只纸杯时,视线一秒钟都不敢移开。力气小了杯子会掉,力气大了水会捏洒,跟妻子聊句话分个神,手里的鸡蛋就碎了。长年累月的高度紧绷,会引发严重的认知疲劳(Cognitive Fatigue)。相比之下,老派铁钩虽然笨拙,却简单直接、不易误触发。

▲ 犹他大学健康系统发布官方通稿,宣布直连外周神经的LUKE Arm仿生臂正式从实验室走向患者客厅

甚至在今年春天,戴维森刚在犹他大学完成残肢神经接口手术、初次在作业治疗师指导下练习做早餐时,也遭遇了同样的窘境。当时工程师尚未在软件里开启完整的腕部旋转与触觉反馈,结果他一抬手,整碗燕麦片哗啦一下全撒在了腿上。

转折发生在短短24小时之后

第二天,研究团队在后台把腕部旋转与部分触觉反馈开关正式推上去。戴维森再次走进训练厨房,熟练地撬开金枪鱼罐头,拿捏住易碎的生鸡蛋,给自己做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金枪鱼融化三明治。手机那头,妻子立刻给他发来了一枚祝贺徽章表情。

仅仅多了一道“触觉回路”,笨重的机器为什么瞬间变成了听话的手?

02100毫秒的神经欺骗:如何让大脑“认领”一只金属手?

要听懂这场发生在戴维森手臂里的奇迹,得先看清犹他大学神经机器人实验室(Utah NeuroRobotics Lab)与衍生公司BIOS到底往他的残肢里埋了什么。

不同于需要开颅、把电极插进大脑运动皮层的侵入式脑机接口,犹他团队走了一条更贴近人体原生电路的路,外周神经直连。

外科医生在戴维森左臂残端的正中神经与尺神经里,植入了比火柴头还小的犹他斜电极阵列(USEAs),同时在肌肉侧埋入肌内肌电记录导线(iEMGs),并与外部的BIOS控制器(BIOS Controller)相连。整套系统由此打通了一条双向高速公路:

  • 下行通道(意念变动作)
    :当戴维森脑子里闪过“捏住草莓”的念头时,大脑发出的微弱神经脉冲和肌肉电信号顺着原本支配左手的神经跑下来,被AI算法实时解码,驱动LUKE Arm在手与腕部的6个自由度上同步做出旋转与抓握。
  • 上行通道(压力变触觉)
    :当机械手指碰到草莓表皮的一刹那,指尖传感器测到的压力被瞬间翻译成仿生微电流,顺着感觉神经纤维直接送回大脑。

▲ 接入双向神经闭环后,戴维森不仅能借助腕部与手指协同旋开瓶盖,在测试中还能用柔力捏起草莓、拿扑克牌而不把牌折弯

化腐朽为神奇的关键,正是这“一去一回”的时间差。

认知神经科学中有一个著名的“橡胶手错觉”定律:大脑判断一只手是否属于“我自己”,核心开关在于自主运动意图、视觉画面与触觉反馈三者之间的“亚秒级时空同步”(时间延迟必须低于100毫秒)。

当戴维森“想动”的瞬间,眼睛“看见机械手触碰物体”,同时指尖“传来微电流压迫感”,这三件事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大脑顶叶与前额叶的神经网络瞬间被“骗”过了。

原本被大脑视为“绑在残肢上的冰冷工具”,在一瞬间被强行写进了大脑的自我身体图式(Body Schema),产生了扎实的具身感(Embodiment)。

▲ 神经工程专题报道指出,LUKE Arm与BIOS植入式神经接口的结合,实现了完整的双向神经闭环

项目首席科学家、犹他大学教授雅各布·乔治(Jacob George)感慨道:“正是这种触觉的回归,让人突然相信这只肢体属于自己。不少受试者在第一次感受到触觉的瞬间,当场泪流满面。”

03关掉大脑里的“幽灵叛乱”:安息日之问与幻肢痛逆转

在决定接受这项前卫的神经植入手术前,身为正统派犹太教徒的戴维森,曾特意去找拉比(犹太教智者)咨询了一个极其严肃的宗教伦理问题:

在严禁操作任何电力与机械设备的安息日(Shabbat),我还能不能使用这只通电的AI仿生手?

拉比深思熟虑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在涉及基本生活功能时,可以使用。因为在律法与心身层面上,当一只义肢与你的神经系统融为一体,它便脱去了身外工具的属性,化作你身体器官的自然延伸。

拉比的哲学裁决,恰恰命中了现代心身医学最硬核的临床发现,对顽固性幻肢痛(Phantom Limb Pain)的逆转。

▲ 犹他大学官方介绍戴维森成为首位将该神经假肢带入日常家庭生活的受试者

普通人很难想象,截肢者最大的痛苦往往并非来自残肢伤口,反倒源于那只“明明已经不存在的手”。

在人类大脑的初级躯体感觉皮层(S1)里,有一张著名的“皮层矮人图”,手部占据着极其庞大的一块黄金地盘。一旦发生截肢,原本来自手部的数万根感觉神经瞬间断联,这块大脑皮层瞬间陷入死寂的“去传入”(Deafferentation)饥饿状态。

大脑皮层最怕空白失去正常信号输入后,邻近负责面部或上臂的脑区就会像杂草一样,向荒芜的手部脑区发生病理性侵入与异常突触萌发。错乱的神经网络在脑内自发狂飙痛觉脉冲,让患者常年感觉那只空气里的手正在被烈火灼烧、高压电击或铁钳拧断,连强效阿片类止痛药都束手无策。

而犹他大学团队在神经科学顶刊《Frontiers in Human Neuroscience》上发表的长达14个月的临床追踪证实:当USEA微电极重新向正中神经与尺神经注入生理仿生脉冲时,奇迹发生了。

  • 饥饿的皮层吃饱了
    :久旱逢甘霖的手部感觉皮层重新收到了来自外周神经的“正规电报”,瞬间遏制了邻近脑区的病理性入侵,让畸变的神经元重建了兴奋与抑制平衡,受试者的顽固性幻肢痛出现了具有高度统计学显著性的持续下降。
  • 大脑地图被物理改写
    :在闭眼盲测的“本体感觉漂移”实验中,受试者主观感知的“手部位置”显著向外侧的机械假肢发生偏移,从生理指标上铁证了大脑已将金属手同化为自体器官。

有了这道神经闭环,戴维森彻底摆脱了“视觉奴役”。今年7月把设备带回家后,他可以一边看电视、跟妻子闲聊,一边下意识地拆开万智牌包装、把钥匙穿进钥匙环,甚至从糖盒里精准地为妻子捏出一颗单独的Mike and Ike软糖。

04搬进客厅的一年大考:赛博格走出银幕,步入柴米油盐

2024年3月,BIOS直连神经接口正式获得美国FDA“突破性器械计划”(Breakthrough Devices Program)认定;而在今年把戴维森送回家之前,前8名受试者全都只能在实验室里、在工程师和医生的团团围观下使用它。

为什么第9名受试者戴维森迈入客厅的这一步如此关键?

因为实验室是温室,客厅才是修罗场

在9月18日盐湖城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戴维森演示了一个令人屏息的细节:他在国际象棋棋盘上用仿生手指捏起一枚小小的兵,向前挪动两格稳稳放下,不仅能清晰感觉到小棋子的边缘棱角,而且全程没有碰歪旁边任何一枚棋子。

▲ 医疗AI领域观察者指出,走出实验室是重大里程碑,而一整年日常使用中的舒适度、可靠性与易用性将决定最终成败

但脱离了工程师的实时调校,在长达365天的真实柴米油盐里,这套系统还必须交出更残酷的答卷:

首先是感知的颗粒度边界戴维森坦诚地告诉媒体,目前不同手指传回的触觉真实度并不均匀,拇指的感觉“非常准”,但中指传来的却带着一种“针刺或微弱触电般的麻刺感”。

其次是长期的物理与算法磨损这只金属手本身颇有分量;当患者在家里变换姿势、流汗、肌肉疲劳时,神经与肌肉信号会不会发生漂移?AI解码器需不需要频繁重新校准?甚至在科研经费环境波动的当下,一年试验期满后,受试者能否继续留用设备、后续招募能否顺利推进,都是横亘在商业化前夜的现实考题。

但无论如何,那道横亘在“冰冷机器”与“血肉之躯”之间的高墙,已经被撞开了一道裂缝。

正如研究团队所畅想的,今天这套外周神经接口能接管一只机械手,明天它就能让脊髓损伤、渐冻症(ALS)或闭锁综合征患者,用意念无缝接管轮椅、外骨骼与智能家居。

而在今天,这一切宏大的神经工程学图景,最终都浓缩在坦帕市那个安静的夜晚,当戴维森伸出那只经历了十年算法迭代与微电极植入的左手,轻轻握住妻子时,他不再害怕捏痛她,也终于在十七年后,再次感受到了爱人掌心传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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