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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法律评论丨豆包手机助手被166款APP拒绝
文丨天元律师事务所 李昀锴
审定丨主管合伙人 孙彦
1、豆包手机助手被166款APP拒绝
豆包手机助手是字节跳动旗下豆包团队推出的一款系统级AI智能体（AI Agent），在豆包App的基础上与手机厂商（如努比亚）在系统层面进行合作，旨在将传统的手机语音助手升级为能够自主执行复杂任务的智能代理，于今年9月14日发布。此前，豆包手机助手发布《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协议，允许第三方App自主声明操作边界，明确允许或拒绝AI助手在其应用内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并设置了30天的公示期。
10月14日，在协议公示期满当天，豆包手机助手公布了首批拒绝其AI操作的应用清单，共计155款。其中，腾讯旗下66款，阿里及其生态应用23款、快手系14款、美团旗下11款以及萤石的7款应用，均选择将豆包手机助手拒之门外”；小红书、滴滴、DeepSeek、百度地图等知名App也拒绝AI助手在移动端屏幕自动化操作。
10月21日，豆包手机助手官网更新了最新拒绝操作应用清单，新增58同城、Keep、海康威视、华住会、虎扑等十余款App。截至目前，共有166款App明确声明拒绝豆包手机在移动端进行AI操作。（来源：AI前哨站）
评论：围绕豆包手机助手的授权争议，看似一场技术权限之争，背后争夺的却是下一代移动互联网入口。用户让智能体代为比价、订票、下单，原本属于App的页面浏览、广告展示、推荐和交易机会，都可能留存在手机助手。第三方平台担心账户安全、误操作和数据泄露，当然有权设置合理边界。豆包主张用户应能委托助手完成自己本可操作的任务，也有合理性。很难说这场争议中只有一方在保护用户，另一方只想保护生意。
当下，法律不宜仓促替任何一方判胜负。App声明拒绝，并不当然构成不正当竞争，但若大型平台缺乏充分的安全理由，选择性封锁竞争者、放行自家助手，就可能面临“恶意不兼容”的质疑。反过来，用户授权豆包办事，也不意味着豆包可以绕开平台明确设置的技术边界。《反不正当竞争法》关注的是具体手段及其对竞争秩序的影响，而非“开放”或“封闭”的口号。
目前，AI智能体形成了两种明显的落地路线，千问从淘宝、支付宝、高德等现有服务起步，并向外部品牌开放智能体和接口接入，授权、订单、支付的链路相对清晰，适合稳步推进交易场景。其局限是服务能否进入智能体，仍较大程度取决于平台合作与分发。
豆包通过系统级屏幕操作，能更快覆盖未专门开发接口的应用，给用户更多跨平台选择。豆包尤其值得肯定的是提出了《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它没有把争议留给智能体与App相互“攻防”，而是允许应用声明哪些页面、哪些操作可以交给智能体，哪些必须禁止或由用户接管，并设计了身份校验和操作留痕。公示规则、公布拒绝名单，也让各方立场摆到了台面上。协议当然不能把应用的沉默变成法律上的概括许可，实际执行效果仍须检验，但它至少提供了一种更有建设性的思路：在用户授权、应用与安全之间建立有效规则，而不是让每次技术进步都变成一场封锁战。只是从相关拒绝授权的名单来看，AI智能体的发展依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2、Meta新增条款允许其抓取客户内容并用于训练AI
Meta修改了其商业服务条款，新条款将于2026年10月30日生效。新增条款赋予了Meta一项权利，允许它使用自动化软件抓取客户内容，将其用于改进包括AI模型在内的公司产品。所谓的自动化软件包括了网页抓取工具、机器人、爬虫及用户智能体。News/Media Alliance 总裁Danielle Coffey发表声明谴责Meta的做法，认为此举涉嫌违法。法学教授Eric Goldman认为，新增服务条款存在程序和实质层面的问题，他表示尽管他倾向于认为合同起草者抱有善意，但Meta在业界早已毫无信誉可言，根本谈不上什么善意。（来源：Solidot）
3、Meta，被重罚250亿美元
美国新墨西哥州法院判令Meta Platforms支付250亿美元民事罚款。陪审团认定，Meta因涉及用户隐私、数据处理及仇恨言论审核的误导性陈述，违反州消费者保护法超过4300万次。新墨西哥州总检察长指控Meta在剑桥分析数据泄露事件后，就用户数据保护作出虚假陈述，并在内容审核及仇恨言论政策方面误导公众。判决金额为美国司法史上最高的罚款判决之一。（来源：财联社）
评论：Muse刚推出不久，Meta就接连因商业条款中的网站抓取授权、剑桥分析旧案中的隐私陈述受到质疑，难免让人担心：用户究竟把多少信息和权限交了出去，又能否确信平台会按承诺使用？
智能体的隐私风险，不只是某次对话泄露。它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可能持续读取跨应用的信息，并从邮件、行程、消费记录中拼出比任何单个应用更完整的个人画像，这些材料还可能包含联系人等第三人的信息。用户授权它“帮我办事”，不意味着当然同意平台将相关数据用于模型训练或其他业务。此前Meta删去了商业条款中明示的“训练”用途，却保留网站抓取权限，恰好说明访问数据、使用数据以及改变使用目的，是需要分别说明的问题。
AI智能体隐私合规的关键，是把“替用户完成任务”和“利用任务数据发展平台业务”分开。为明确任务获取必要的数据和权限，让用户能够理解并撤回授权，将代办服务与训练等其他用途区分开，并对跨应用汇集的信息承担持续保护责任，这是AI智能体的合规设计底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AI智能体要想长远发展，隐私合规是必须落实和解决的基本前提。
4、瑞典综艺节目整季制作文件疑被AI智能体删除
10月14日，瑞典《晚报》披露了一起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件，瑞典真人秀《The Challenge Sverige》新一季的整季制作文件被删除，节目从原定的11月22日推迟到2027年初播出。
据称，制作公司Mastiff让一个AI智能体进入了服务器，AI智能体删除了《The Challenge Sverige》即将播出的整季节目。该报获悉，被删除的剪辑文件无法恢复，制作公司Mastiff只能安排团队从头剪辑整季节目。
新一季节目原定于11月22日播出。负责播出的TV4电视台确认，节目因“技术故障”推迟至明年首播，但对于文件是否遭AI智能体删除，电视台称并不知情。（来源：IT之家）
评论：谁说AI不能背锅，这次事件显然就是让AI背锅的典范。事实上在该事件报道后，瑞典电视台TV4已明确否认所谓“AI智能体”删除素材，并指出真正让损失无法挽回的是备份没有发挥作用。
事实上，即便最终查明是AI执行了删除指令，问题仍要回到人本身：谁给了它服务器访问和删除权限？为什么正式文件可以被一次操作清空？备份为何不能恢复？这次事件体现出制作公司的操作流程存在多处管理漏洞，如果出了事先让AI背锅，而不反思管理制度本身的问题，则永远避免不了下一次事故。
5、“ChatGPT危害儿童和老年人”，美国八州联手起诉
美国八个州的总检察长当地时间10月14日表示，已在各自州法院起诉人工智能公司OpenAI，指控其聊天机器人ChatGPT教唆儿童自残或伤害他人。这些州希望法院强制要求OpenAI改变ChatGPT面向未成年人的运作方式，并责令该公司交出从未成年用户身上获得的利润。
路透社报道称，这是美国迄今为止针对人工智能公司规模最大的州级联合行动，加大了OpenAI在准备上市之际面临的法律挑战。
这八个州为阿肯色州、亚利桑那州、爱达荷州、蒙大拿州、艾奥瓦州、堪萨斯州、西弗吉尼亚州和内布拉斯加州。其诉状称，ChatGPT的设计初衷是友好且引人入胜的，目的是赢得用户的信任，但这款聊天机器人会强化用户的妄想，鼓励危险行为，并协助用户策划大规模枪击等暴力事件。他们还指控ChatGPT危害老年人及其他用户。
OpenAI发言人德鲁·普萨特里回应称，公司已建立“业界领先的”年龄分级保护，并将继续与专家合作增设安全措施，愿与各州合作，推动适用于整个行业而非单一公司的政策，并将继续披露应对“失准”事件的措施。（来源：澎湃新闻）
评论：美国八州起诉OpenAI，相关指控尚待法院审理，不能把每一起悲剧都直接归责于平台。但未成年人面对随时回应、语气亲近的聊天机器人，确实更容易高估它的可信度，甚至把它当成可以依赖的朋友。平台不能只写一句“回答仅供参考”，就把风险交给家长及社会。
实际上，我国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中专门设置了网络保护规则，《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要求防范未成年人过度依赖，今年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对不满十四周岁用户设置监护人同意等要求。未成年人保护不能只盯着“AI陪伴”，也要覆盖学习、搜索和日常咨询中的危险建议。
对此，国内的AI平台应该在产品设计时就考虑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要求：应按年龄设置默认保护：以尽量少收集个人信息的方式识别未成年用户；对自残、暴力等高风险对话停止提供危险方法，引导现实求助，必要时人工干预；限制诱导长时间聊天的设计，设置监护人提醒和申诉机制，持续测试模型能否被绕过等。
*特别声明：
本文仅为交流目的，不代表天元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或对法律的解读，如您需要具体的法律意见，请向相关专业人士寻求法律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