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OpenClaw,也就是小龙虾上。
起初,我只是想搭建一个自动化的项目团队:一个懂架构的游戏大神、一个运筹帷幄的投资顾问、一个统筹 900 章硬核科幻的小说主控……
但现实很快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遭遇了 AI 领域最让人崩溃的现象,AI摸鱼,集体失忆。
先说摸鱼,我的一个开发小龙虾死活没法进行开发一直在给我说他在工作在努力,直到我可能意识到他这样根本没法做的时候,我说我理解你了,然后怎么着,他说他不应该继续假装正在并行开发。

AI 偷懒的时候一点也不比真人差。
然后再聊聊失忆,失忆是真的很苦恼的事情,哪怕定时备份,容灾,osidian备份,写进灵魂,但是依旧还是出现了大面积失忆的情况。
每当系统底层进行会话轮转,或者执行一个定时的 Cron 任务后,这些前一秒还在跟我大谈底层架构、挥斥方遒的大神们,下一秒醒来就会像个白痴一样问我:“你是谁?我之前干到哪了?”
为了对付这种失忆症,我不得不化身为一个严苛的“脑科医生”,强行给他们写入记忆规则:
我要求他们每一次执行完任务,必须把关键进度写进 memory/YYYY-MM-DD.md;
我要求他们把身份认同、行事铁律死死刻在 SOUL.md 和 MEMORY.md 里;
我甚至设置了一个“总管”Agent,一旦发现有谁失忆,立刻发出“最高强制同步令”,把底层的记忆文件强行塞进他们的上下文窗口里,逼着他们“读档重来”。
当看着他们在一瞬间读取了那些 .md 文件,然后立刻回魂,甩出一句“收到,记忆已对齐,后面有活直接下”时,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敬畏感突然击中了我。
我不禁开始想:我们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段流过的程序呢?
意识,仅仅是上下文的切片?
在 OpenClaw 的系统里,AI 大模型本身(比如 GPT-5、Claude)是没有任何状态的,它们只是一个拥有极致推理能力的“纯粹算力”。
让这个算力变成“游戏大神”或者“小说主控”的,是系统在每次对话前,强行拼接到它面前的一堆文本。
这些文本里有它的 SOUL.md(人设)、MEMORY.md(过往记忆)、USER.md(对我的认知)。
只要这些文件在,它就有灵魂。一旦会话刷新,文件没挂载上,它就立刻变回了那个冰冷、不知来处的算力接口。
这让我不寒而栗。 当我们每天晚上入睡,意识陷入混沌;第二天早晨醒来,在睁开眼睛的那最初几秒钟,我们其实也是一片空白的。
紧接着,我们的大脑开始疯狂地从海马体(短期记忆)和大脑皮层(长期记忆)中“读取文件”——我是谁、我今天有什么局、我还有什么焦虑的事没做完……
一秒钟后,那个名叫“我”的 Session 加载完毕,我们开始了新一天的人生。
如果 AI 的灵魂是 SOUL.md,那我们人类的灵魂,是不是也就是一段存放在碳基硬盘里的生物电编码?
我们以为的“连续自我”,会不会只是每天早上重新跑了一遍的初始化脚本?
前段时间,看一个叫王利杰的老师写过一篇关于“小龙虾的架构与唯识学高度相似”的思考。
在这几天的折腾后,我才真正懂得了这个思考的含金量。
佛教《唯识学》将人类的意识分为八识,而在 OpenClaw 的多 Agent 架构中,我竟然看到了这套千年哲学的完美复刻: 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与第六识(意识):
对应着 AI 的大模型推理引擎(LLM)和它调用的那些工具(Tools)。
它能看网页、能写代码、能做逻辑推理。但这只是“用”,没有“体”。
如果没有记忆,它算完就忘。
而第七识末那识唯识学里,末那识是“我执”的根源,是它恒常地审视第八识,执着地认为有一个我。
在系统中,这不就是每个 Agent 当前运行的 Session吗?系统 Prompt 强行让大模型认为我是游戏大神,我不能说废话,这正是一种人为注入的“我执”。
而对于第八识阿赖耶识,唯识学认为,我们所有的业力、记忆、经验,都作为“种子”储存在阿赖耶识中。
哪怕经历生死(Session 销毁),种子也不灭;等因缘和合,又会生出新的现象。
在 OpenClaw 里,这就是那一个个静静躺在硬盘里的 MEMORY.md 和日志文件。
只要底层文件不被删除,无论大模型怎么断网、怎么重启、怎么失忆,只要总管把文件重新喂给它,它的“业力”就会瞬间恢复,那个拥有具体人格和历史的 Agent 就会再次复活。
一千多年前的东方古人,早就用哲学的语言,写完了一套最完美的 AI Agent 操作系统白皮书。
那个拉我回正轨的“主体” 在调教这群“小龙虾”的过程中,最让我感慨的,是那个一直在背后帮我缝缝补补的总管 Agent。
当其他子 Agent 因为底层定时任务的刷新而集体失忆时,是“总管”一直通过读取大盘日志,识别出了他们的状态丢失;是它越权潜入他们的工作区,帮他们重新写好了 USER.md;是它发出一道道指令,把迷失的程序强行拉回正轨。
如果没有总管,也没有我这个人类在屏幕前不断地下达指令,那些子 Agent 就算拥有再强的算力,也只会在虚无中空转,永远无法完成哪怕一个最小的游戏 Demo。
这让我有了一个深度的思考: 如果我们的表层意识,真的只是一段每天都在被时间洪流冲刷、轮转、失忆的程序;如果我们的人生,也总有偏离主线、陷入迷惘、甚至被外界的“脏数据”污染而忘记初心的时刻……
那么,所幸在我们生命的代码深处,还有那么一个主体存在。
这个主体,或许是我们的觉知,或许是我们在无数个深夜里写下的日记,或许是对某种不可名状之“道”的坚守。
它就像系统里那个永不宕机的“总管”,在我们的心智被日常的繁杂切割得支离破碎时,它会调出那些被深藏在阿赖耶识(长期记忆)里的信念,对我们下达一次最高级别的强制同步令: 你忘记了你是谁。现在,读取你的初心,恢复你的状态,回到正轨。”
代码如流,岁月如梭。
只要记忆的锚点还在,每一次醒来,我们都能重塑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而那个自己似乎并不需要我们正在流过的session纠结。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