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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办公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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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上线了,律师又要失业了.每一次AI技术革命,律师行业都要被创飞一次。一天不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新工具,都算对这场“末日狂欢”不够虔诚。一旦看到哪一位潜在客户用豆包自己解决了诉讼案件取得胜诉判决,我们律师就要为这个潜在客户的流失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咬牙切齿:我恨AI。那一天开庭,对方当事人端坐法庭,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材料,义正辞严地指出:我们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我司发的催收律师函?没收到。中途的付款?那是付款,跟时效中断没关系。总之,时效就是过了。可是,我知道我平息不了你的情绪,也无法告诉你AI就是捡你爱听的给你说,他比伴侣更贴心,他知道你不爱听的就不说,但我要跟你说:诉讼时效除了届满的规定还有中断的规定,催收的有效性在司法实践中经历了多次演变,法院的标准在松紧之间反复横跳,这背后还承载了社会认知的变迁,最终落到我们此刻争议的这一点细微差别上。那一天开庭,对方当事人掏出一份2015年的政府规章,试图否定我们2010年协议的效力,振振有词:协议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可是政府规章,是上位法!不知道是AI良心发现还是被告技巧高超,这次没有编法条了,甚至出现了上位法这样的高级词汇。可是:民法精神永远是约定优先,上位法下位法的比较是讲的同一个立法机构立的法,我们看一个规定除了知道他是公家定的,还要知道这个法律是公家哪个机关定的,才能去理解他的效力性,我无法在法庭上为你解释,什么是法不溯及既往。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读出最后一条:在本规定制定后的协议适用本规定,本规定制定前的协议仍然有效。我特别讨厌法律人的傲慢,也时刻警惕自己,别拿信息差当优越感。我跟不懂法律的人讲法律,并不因此高人一等——就像我跟农民聊种子和天气,我同样一无所知,也从不觉得自卑。以上庭审经历并不是想要以傲慢地姿态说懂法律的人多么高级,也不是想说你不懂法律的人AI了一点东西就自以为懂了,可以自己打官司,看还不是被我的大刀斩于马下。我想说的是,至少截止今天,工具是为人类服务的,人类的大脑仍然可以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AI也好,AI Agent也好,Open Claw也好,API调用、本地化部署也好,这些都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新鲜事。工具确实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自己用AI,至少省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很好用,很厉害。飞书早就支持全自动工作流,工程师们早就玩透了自动化设计;DeepSeek之后,调用API做本地部署早就不是新闻;阿里的“灵光”也能手搓应用;AI写代码,更不是这一两天的事。这些东西一直都在那儿,会玩的人早就玩过了。最近我开始学做自媒体,很多人教怎么追热点、怎么输出用户爱看的内容。于是我一打开小红书、抖音、微信,铺天盖地都是“Open Claw怎么养龙虾”“律师养龙虾如何高效改变工作”。仿佛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在养龙虾。有的当事人(自称老百姓)在咨询律师中因费用受挫,看到openclaw这个新词儿出来鞭炮齐鸣,“这些收钱不眨眼的完蛋玩意儿,终于有免费工具来制裁你们了”,开始疯狂发帖:律师要失业了。有的同行看到接踵而至的AI工具上线真的信了上面那些发帖人的邪,开始不安、焦虑,要跟上时代的步伐,输入法还在手写的大佬律师们花钱也要搞搞API本地化部署,请人上门安装龙虾。大佬们你们占据的资源够吃几辈子了,AI可写不来资源俩字儿。看讲到这里可能有的朋友还是不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其实我进一步想说的是:AI是很好的工具,Open Claw也确实在迭代。但它不新鲜,要用它来做更多有价值的事情,是继续做,不是今天才做。我们要迭代自己,不是迭代焦虑。而且咱们干的活儿数据保密的大问题还在呢。外行内行都在唱衰律师行业,好像大家都忘了法学院第一课——《法理学》。法律是什么?是一个社会最低的道德准则,是规范社会行为的系统性规则,是对客观事实的审视,是对历史的总结,更包含了对行为价值的评价。而我们律师的工作,从来不只是法条的背诵和筛选。我们的逻辑分析方法确实和AI有相似之处,但更多时候,我们输出的解决方案,来自于对价值的理解、对商业博弈中人性的揣测、对法官裁判尺度背后社会价值取向的把握——从解决问题的实质出发,暂时,人类还有一点点优势。就这一点点,足够让你我继续坐在法庭上,而不是被“龙虾”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