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蠢得很。对于每一个提问给ai的问题,它能做的就是首先对你的问题进行分析,然后开始搜索材料。关键在于,它只能在你的问题划定的范围之内搜索材料(且不论这些材料的质量好坏),因此他对你的问题的回答永远只是你的问题所预先规定的那个答案。ai不具有任何理性的能力。这就是说ai不具有任何反思性——除非你让它反思。ai对每一个问题的接受都是从直接性出发的,即便它会检索材料的可靠性,这也是依赖于材料的来源,这依旧是一种直接性,也就是对来源的直接考察。ai是怎么被喂起来的呢?不过是一些既定的材料,这些材料固然很多,来源很广,但ai永远不能知道这些材料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发生的。ai永远是从物的立场搜罗并运用材料的。因此就会发生一件这样的事:当今天的人开始用ai生成材料,而这些材料又被放置到训练ai的数据库中,那么新的ai模型便会依赖于这些被上一轮ai生成的材料来构造自己的数据库。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便只有一种无意义的重复,而不具有任何超越的可能性。人在使用ai时,由于ai只能填补你的问题预先划定(pre-dominated)的空白,这样人就不可能获得任何超出自身的可能性。这也不是什么技术奴役人类,而是人类放弃自身。这与今天愈发严重的直接性症候——人们对一切的接受,都默认从物的直接性出发,人在丧失自己的理性可能性。反思与自觉是理性最低限度的要求,但这在今天竟然是难能可贵的。当人类在自身中放弃自身,人也不会被ai奴役,因为此时技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将成为不可能之物。换句话说,此时技术将彻底去技术化。那些掌握技术的资本寡头便会越来越封闭,把自己锁在一个城堡里,真正建立起与技术的关系的人将越来越少,这些人会真的如同封建领主一样将现成的技术——也就是十足的非技术——租给下层的人,下层再租给下层……最终技术问题将成为十足的金融问题。——正如“技术封建主义”这个词所揭示的那样。这意味着,技术将难以再有什么生产性。明白为什么德勒兹那么强调生成吗?流通在下层的技术只不过是现成的复制品,由于自我弃绝的人失去了任何反思性,这样的复制品在他们手里将同一件简单的生活用具没什么区别——比如冲水马桶,拉完后按一下阀门就好——这就是为什么技术由于人的非理性而成为非技术的存在。为人担忧吗?我觉得没必要,为人担忧不如为技术担忧。人们常说技术滥用,技术奴役人类,都是从人的抽象主体性出发的。人也是技术化了的人。但由于ai提供的只是一种直接性的残次品——它永远只能提供最模糊与最概括的东西——而人还很满足于这些残次品,ai便会越来越蠢。技术的非技术化伴随着人的自我弃绝,我也不好说是哪个先发生的。如果技术意味着对象化的中介,那么技术的自我发展带来的不应是中介的可能性的多样化,而是中介过程的主体极的自我扬弃——这应该是一种危险与警觉。这意味着在一种理想状况下,技术应该使人走出自身。技术使人走出自身,意味着人把自己扔掉,意味着人抛弃一切预设的坚固形式。人能说出无预设的话吗?当然不能,但人能够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预设。这就又回到了反思性的问题。再说一遍,不是ai/技术奴役人类,而是人类弃绝自身。技术的竞争本身是整个世界处于对抗性竞争的产物。ai当然位列其中。曾经,技术帮助人们打开了建立新视域的可能性,意味着世界的一个新的维度向人类敞开。工业革命以来,技术的历史已经像千层酥一样了。但是在今天,由于技术具有非技术化的风险,技术之于人类已经很难说再像历史上那样给人带来什么世界的新意了。ai能够提供一种对语言的运用方式是一件相当怪异的事。按理来说,语言不具有物的属性,唯当语言成为死语言时,语言才和其他博物馆的展览品一样成为一件被凝视的物。但今天,诡异的是,那些仍旧被人用着的语言在ai中已经被当做物了。我在前面似乎说了,ai对材料(你看,我不说“对对象”,因为ai不具有对象化的能力)完全从物的立场采用,对语言也是这样的。所以今天有令人可笑的“AI检测”(似乎是叫这个),测的是文章在多大可能性上由ai所写。ai味儿越浓,语言就越不是语言;人们对这样的东西越是无所谓地阅读、采纳、传播,人类对自己就越弃绝自身。但人们还是应当明白,当一个人说话越来越像ai时,这倒不是说语言在此人身上也像在ai那里成为物一般的偶然性的东西了。毕竟还是人运用的语言,这种运用就必然是语境化的运用。所以与其指责某人说话写文章像ai,不如思考一下此人在何种普遍情境下如此而为。方式本身构成对象的一个环节。当此人如此运用语言时,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大概率是无意识地,语言对于自身而言虽仍保持着它修辞性的可能,但这种修辞在多大程度上是无效的——恐怕是“很大程度上”——是我们应该思考的对象。但这不单单发生在ai领域,在很多地方已经失去了语言的修辞性了。词被作为物随意取用而不加反思的现象在一些经受过教育的人那里越来越普遍。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ai让人丧失创造性!”——吗?恐怕是人让ai失去作为一门技术的可能性吧。“创造性”这个概念与“自我意识”一样是思辨的概念,这意味着它的前提是反思性的建立。但是人失去反思性这件事决不能怪在ai头上,相反,正是因为人失去反思性才会让ai变得愚蠢,变得非技术化!多模态的操作模式当然是一种便利。ai能写诗,能画图,能生成音乐,能生成视频……包括,ai现在还可以帮助做手术,没准将来还能在航天技术里发挥相当的作用(或许已经是了)。对更多人来说,多模态意味着一种能够在一个平台干好几件事,省得来回找。但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垄断——不是经济上的。它意味着将人规定在一个平台上。“搜索”在将来可能成为一个与人无关的概念。我的一个朋友曾说,ai只不过是一种搜索工具罢了。这话不假。对象成为即时到手的东西,省去了人的大部分工作,人只负责问问题。这当然只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所有的责任现在反倒都落在了人身上——人不应该把自己的愚蠢怪罪给ai,当人这么做时,无疑加剧了人的愚蠢——如果你问不出什么好问题,它就不可能给你什么好答案。人在问问题前要对问题本身问题化,要衡量一下它到底在什么意义上成为问题,要测度它预设的方法框架……你看,我们又回到了反思性的问题。所以,我的标题“ai蠢得很”这个判断实际上意味着:人蠢得很。但我还是愿意从ai的方面强调,强调我们应该拯救ai,拯救技术,然后再在此基础上思考怎么拯救人——只有这样人的问题才能得到它应有的关注与解决。要解决人的问题,就绝不能从人出发。人们必须要经历这样的迂回。这是一种方法论上的警惕,同时也是一种姿态上的警惕:人与技术的关系根本不是单向的,技术也会回报人——至于怎么回报,我们只能wait and see了。先写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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