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近日，笔者打算写一篇短篇小说。在脑海里完成构思后，列出了详细的故事大纲，然后输入给DeepSeek。仅仅几分钟，DeepSeek便生成了一篇近万字的短篇小说，情节与主旨思想都与笔者最初的设想相当吻合。
AI的快速迭代与进化，使它变得愈加强大。这让笔者既感到危机，也生出一种巨大的落差：AI仅用几分钟就“写”出一篇不错的小说；而作为人，创作者可能要花费数天完成，阅读者要用半小时甚至一小时方可读完——这种时间与精力上的反差，令人咋舌。
面对这样的AI，首当其冲的无疑是文字相关领域，尤其是文学创作。毫不夸张地讲，当前AI的文字功底与创作水平，已超越绝大多数文学创作者——包括笔者自己。这不禁让人气馁：我们为什么还要耗时费力去创作？我们的所思所想，甚至用词用笔的功底，或许只与AI相当，很多时候甚至不如它。我们终要面对这样一个疑难：不久的将来，由人所创作的大部分文学作品，其意义何在？
当然，笔者主要指的还是小说和散文。关于诗歌，笔者也曾问过AI，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多是词语的拼凑，东拉西扯，缺乏情感与内在联系，只是一种机械、虚化的诗意表达。但对于小说、散文这类叙事性和故事性强的体裁，AI的冲击要猛烈得多。原因在于：时间上，几千年来的书籍与思想都可以“喂”给AI；空间上，国内外无数作家的作品同样能被它吸收。AI有能力整合所有这些资源，并将其融入创作之中。毕竟，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而人的创作，也常常建立在我们已知的知识体系之上。
尽管AI的创新能力仍处于初级阶段，但对某个具体作者而言，借助AI完成的作品中，许多内容可能是“新”的——明明是从不同作品中整合而来，为何会觉得新？因为一个人的阅读量、见识与认知终究有限。AI在你有限的认知基础上，汇集了更多人的智慧；那些东西虽旧，对你而言却是“新的”、“有创造性的”。随着AI不断发展，它真正的创造性只会越来越强，对文学创作的冲击也会愈发剧烈。
因此，笔者盼望那些真正敬畏文字、尊重文字的作家，能够用自己的笔去思考，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毕竟，人是活的，人的思想千变万化——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AI还无法完全替代我们。当然，这也是笔者的自我安慰。在这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难免让人浮躁和气馁，定然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转而投向AI，以求快速创作、快速发表、快速成名。
这固然不可避免。不过，笔者仍然想说：AI时代，各类工具极为便利，我们不能一味拒绝，而应合理利用。比如笔者自己，常通过语音方式把口述内容转为文字，然后在此基础上修改，甚至借助AI润色（包括这篇文章）。不管你承不承认、接不接受，AI已深深融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像千百年来，人类的文字书写经历了石刻、竹简、活字印刷、激光打印等一系列变迁；人类的文学创作也经历了远古狩猎、农耕、封建、近代变革、现代化等一系列社会演变。
目前AI难以企及的，是人独有的思想、情感与深邃的洞察。我不否认，也许有一天AI会强大到能够产生甚至超越人类的这部分能力。到那时，人类所具备的文字创作能力或许会日渐微弱——那将是人类科技的胜利，却是人类情感与思想的重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