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AI高手漫谈
AI+时代的网络文学将何去何从?如果说一部网络文学作品是作者与读者相互影响的作品框架下的单一文学共同体,而由一部网络文学作品和衍生文学作品共同组成的作品群则成为容纳读者、作者以及作品的综合文学共同体。
在AI+时代的审美体系层面,作者界也正在进行着创作思路和评判方向的调整,重构网络文学的审美评价体系。文学性不再是评价作品的首要标准,作品的代入感、陪伴价值、构造情感共同体的能力同样十分重要。读者的情感诉求和代入体验正在取代文学性成为作者在作品框架设计中首要考量的因素。
作者|汪雪倩
编审|汪雪倩
编辑|汪雪倩
来源|柒公软件
核心观点一:AI时代的网络文学创作,是作者与读者的相互碰撞
读者对作者的创作影响
对于作者这一概念,艾布拉姆斯曾在《文学术语词典》中指出,“关于文学作者的流行概念可作如下概括:作者是那些凭借自己的才学和想象力,以自身经验和阅读为材料,有目的地创造出一部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学作品的个人。作品本身与例示其存在的单独的书写或印刷文本不同,它的所有权仅属作者本人作为创始人所有。”
如果说在传统文学场域中作者还掌握着文学作品的绝对话语权,读者则扮演被动的话语接收者角色,那么在AI+网络文学的场域下,读者与作者的权利关系早已发生变化,读者也获得了自由表达想法和再创作的权利。
空间上,读者被赋予了直接向作者倾诉和参与评价的机会和平台;时间上,一部网文的成长是篇章性完成的,创作与发表的同步,以及创作周期的碎片化、创作体量的过度庞大都让读者能够在充分的时间缝隙中畅所欲言。而在AI时代的赋能下,时间和空间的双重优势,使读者获得了任意时间入场、充分发表意见的场域,从而介入到作品创作中,成为网络文学的“间接作者”。
基于此,在信息流通、高速交互的AI+网络媒体中,作者面临主体地位的丧失,被迫在创作过程中接收到意见与评论,同时不得不摆脱文学创作的圈子化、个人化,在阅读观众反馈和与观众的交流中调整创作细节、修改情节走向。
随着读者评论在创作过程中话语权的进一步提升,曾有学者指出粉丝评论的影响力已经能够决定作者的所有创作过程,“野生评的活力体现在与创作的紧密互动,常能干预作品的人物设计和整体框架,起到‘指导网络上每一个作者创作’的巨大作用”。读者群体的民意和兴趣意向让作者在创作新章节前就纳入考量要素中。
知名网络文学作家唐家三少在创作第一部小说《光之子》时就直言“网络发布小说的即时性强,读者的反馈也能被及时看到”,从而对他产生创作上的灵感和精神上的鼓舞。与此同时,他也会主动与读者们交流意见想法,将灵感注入到创作中。
正如学者所言,“任何一种网络文学批评都离不开读者,读者是网络文学批评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要素。即时的读者批评让作者即时了解读者们最需要的方向,避免了创作的作品无法让读者们接受的现象”。可以说,借助AI+网络时代的优势,读者群体已然参与到共同创作文学作品的范畴中。
作者对读者的创作影响
而不可否认的是,作者也对读者产生着必然的影响。作者的作品创作风格甚至是个人性格特点都成为读者喜欢和讨厌作者、甚至自发成为作者的重要原因。天下霸唱的《鬼吹灯》系列作品带领读者进入盗墓的奇幻世界,网文作家顾漫创作的网游小说《微微一笑很倾城》开启了纯美爱情故事的序幕,而以《诛仙》为首的玄幻武侠小说又带领读者进入中国武侠的世界。于近年来涌现的《异人之下》、《诡秘之主》等大热IP又让网络文学搭上了全球化的顺风车。网络文学的百花齐放,多样的作者作品与创作风格带开了读者的阅读体验,给读者的精神生活带去充实的填补。
在AI+时代,创作者进行网络文学创作更加便利,且经济保障更为扎实,基于网络文学的视觉化改变成本更为可控,衍生品等IP商业化开发链条更为顺畅,网络文学创作正进入千载难逢的黄金时代。
基于阅读体验,网络文学高速更新换代进一步促进了读者与作者的身份切换。传统文学流程化的创作机制被打破,作者的严肃地位和创作门槛遭到解构。著名网络文学作家我吃西红柿的创作经历源于自幼喜欢看武侠小说,曾深深迷醉在金庸、卧龙生、古龙三人的武侠世界之中。而他创作连破网文界纪录的网络文学作品《寸芒》就是以古龙笔下“小李飞刀”为主题的小说。
进一步来说,读者网友也可以成为网络文学作家,一篇网络文学作品的产生伴随着数篇由读者再创作而生的同人文,读者也在这一创作过程中完成了读者—作者的切换。以著名网络文学小说《斗罗大陆》为例,后续同人创作《斗罗大陆之兄弟又怎样》、《斗罗大陆之三色琉璃》等作品就是基于《斗罗大陆》的阅读后二次创作的产物。
可以看到,作者给读者带去别样的阅读体验,激发了新一批网络作家的创作灵感和随之衍生的系列作品,共同激活了网络文学场域下的文学共同体。
核心观点二:AI时代的读者体验形成对作者群体的正向反哺
不仅在创作影响层面,读者对作者群体的影响也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和网文平台的逐渐规范化、成熟化而凸显出愈发重要的作用。一部网络文学作品的走红强力依靠粉丝的情感支持、物质打赏和自发应援宣传,这将读者与作者进行了深度绑定与情感连接,作者的对话对象也发生了变化。
网络文学作品《遍地狼烟》作者李晓敏直言,“在某种程度上,写手由迎合编辑或者文学期刊变成了直接取悦读者。也正因为如此,网络作家在创作过程中会会不自觉地受到来自读者哪怕是一小部分读者的直接影响,不能不说这也是影响到网络文学创作的独立性的阻力之一”,读者正代替编辑成为具有主宰作品命运的审判者。在网文界,为了维持单本小说积累的高人气,作者必须不断拉长作品长度,著名网文《大唐双龙传》写作长度高达400万字。而网文《从零开始》更是创作了十一年之久。
除此以外,在IP盛行的时代,结合网络文学的发展风格,作者在成长的道路上也需要读者的支持才能持续进行创作。依靠着读者体验的反馈和情感倾斜,作者的个人IP得以逐步建立,从而获得作品的进一步曝光与持续受益。如著名文青类网络文学作家猫腻,曾先后创作《映秀十年事》《朱雀记》《庆余年》《间客》《将夜》《择天记》共六部小说,获得起点中文网年度作家桂冠。而他的成功一方面得益于自身扎实的写作功底和飘逸的创作风格,而更重要的是在创作过程中,他逐步积累起庞大的粉丝群体,通过粉丝口碑效应和宣传推广形成个人IP,从而发展成极具影响力的网络文学作家。天下霸唱《鬼吹灯》系列作品的成功更是让他积累了大量忠实粉丝,帮助其铸造起长达十余年、前后共8部体量的宏大的盗墓世界。在这一层面,读者已经不仅决定单部作品的创作走向,更与作家本人一起成为完成宏大文学帝国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上升到作者审美体系层面,AI时代的作者界也正在进行着创作思路和评判方向的调整,重构网络文学的审美评价体系。“文学性不再是评价作品的首要标准,作品的代入感、陪伴价值、构造情感共同体的能力同样十分重要”。读者的情感诉求和代入体验正在取代文学性成为作者在作品框架设计中首要考量的因素。
在网络文学的场域下,文学性并不是评判作品高下的首要标准,在读者中的绝对影响力和创作收益更令人瞩目。正如罗兰·巴特在《作者之死》中提到的“作者之死与读者之生”,随着作者的死亡,对文本单一意义的那个规定性的神话消失。巴特在读者那里找到了实现文本统一性的所在。他将文本产生意义效果的过程,也即读者阅读的过程看作是文本作为一个整体得到实现的过程。
基于此创作背景,作家在创作过程中会优先考虑到读者的诉求和阅读体验。例如网络文学作家我吃西红柿的大热作品《寸芒》创造了网文界连续多年的独一无二的破记录之旅,而其作品获得成功的被公认原因是作品文字通俗易懂,阅读难度低,小说情节紧凑且有较强娱乐价值,想象力丰富而不断创新。这些作品特点显然与普通观众的阅读诉求和娱乐心理更为契合。在主体性缺失的当下,作者诉求与创作动机正在完成融合吸收,形成互相融合的统一体。
综上所述,AI时代读者的体验与声音不仅影响着网络文学作者的个人价值和影响力,也影响着作为作品元素的网络文学作品发展趋势和作为世界元素的网络文学界的整体评价标准,构成有机的完整文学共同体。
结语
网络文学的场域赋予了读者与作者前所未有的交流机会。从创作的内容范畴来看,读者参与到作者网络文学作品的“间接创作”中,在与作者的相互影响中构成单一作品内的文学共同体;同时加入到衍生文学作品的创作中,在读者与作者身份的无缝切换中促成作品群形成核心内容相同的文学共同体。从作者群体来看,作者代替编辑成为影响作者的核心群体,让读者与作者成为文学的两端主宰人;同时使作者界的审美评价体系发生改变,形成作者、读者、作品、世界的有机完整文学共同体。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