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文档里写得很清楚:这个方案虽然省钱,但后期维护成本会很高,建议两年内重新评估.

自

白

一万五的尊严

一次争执 · 一笔奖金 · 一个选择

下午三点,人事部的小刘拿着一份离职申请表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小周的,谁见他了?"

没人说话。

"他走了。"我说,"中午就走了。"

小刘愣了一下:"离职申请还没批呢。"

"那你去找他吧。"我低头继续敲代码。

晚上下班,经理把我们几个组长叫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第二天,小周没来。第三天也没来。他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项目的交接事项,字迹很潦草。

人事部的小刘又来了,这次拿着一份正式的离职通知:"小周说不来办交接了,让我们把东西寄给他。"

"他的项目怎么办?"我问。

"经理说让你接。"小刘把通知放在我桌上,"这是交接清单。"

我看着那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项目,每个项目下面都有详细的进度说明。字写得很工整,跟便利贴上的完全不一样。

"他什么时候写的?"我问。

"昨天晚上发给我的。"小刘说,"凌晨两点的邮件。"

我把这份文档打印出来,拿去找经理。

"这是什么?"经理接过文档。

"小周去年的项目报告。"我说,"他提到了一个问题。"

经理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这个我知道。"

"那为什么没处理?"

"因为当时预算不够。"经理把文档放在桌上,"而且这个问题不是马上就会出现,可以往后拖。"

"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我说,"上周客户那边反馈了两次故障,都是这个原因。"

"小周上个月跟你吵架,是不是因为这个?"我问。

经理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是对的。"我把另一份文档放在桌上,"这是他当时提的解决方案,成本不高,但你没批。"

我回到工位,打开小周的那份方案,开始整理。整理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消息:"项目交接得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回复:"还行,就是有点麻烦。"

"那个隐患的事,经理同意处理了吗?"

"同意了。"

"那就好。"小周发了个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其实我不是因为奖金才走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复。

"是因为他不听。"小周又发了一条,"我说了那么多次,他就是不听。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他听不懂,是他不想听。"

"那你现在呢?"我问。

"找到新工作了,下周入职。"小周发了个笑脸,"工资比这边高,老板也靠谱。"

"那挺好的。"

"嗯。"小周停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跟你说个事,那1.5万,我其实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在乎他觉得我是因为吵架才被扣钱的。"小周说,"我不想让他觉得,他赢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走了。"我打字。

"对,我走了。"小周回复,"这样他就没赢。"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看见小周的工位已经坐了新人。那个新人很年轻,看起来刚毕业,正对着电脑皱眉头。

"有问题吗?"我走过去。

"这个代码我看不太懂。"新人指着屏幕,"是小周写的,注释不太清楚。"

我看了一眼,那是小周去年写的一段核心代码,逻辑很复杂,但很精妙。

"我来教你。"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段代码很重要,你得好好学。"

新人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我一边讲解,一边想起小周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我旁边,拿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听我讲代码。那时候他还很青涩,遇到问题总是先想半天才敢问。后来慢慢成长起来,变成了部门的技术骨干,再后来,就走了。

我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工位。路过经理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一份项目报告,标题是小周的名字。

我没停下来,直接走了过去。

有些人离开不是因为钱少了是因为话说尽了他不是输给了一万五是赢回了自己说话的分量

── 凌晨两点的交接清单,字迹很工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