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全面侵入我们的劳动现场。文案、设计、客服、数据整理、办公协同、代码生成、内容生产、营销策划……过去需要一个个活人坐在电脑前熬夜完成的工作,如今被包装成一句轻飘飘的话:“AI可以做。”于是,岗位开始消失,报价开始下跌,团队开始缩编,劳动者开始恐慌。资本家们欢呼雀跃,说这是效率革命;
管理者们眉飞色舞,说这是组织优化;
平台们高喊智能化转型,说未来已来;
而普通劳动者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饭碗被一点点端走,自己的经验被一点点贬值,自己的劳动被一点点压缩成可替代的成本。这时,一个问题必须被重新摆到桌面上:用AI大规模替代人工,算不算背叛工人阶级?这个问题,不能用资产阶级那套“技术中立”的话术来糊弄过去。因为在阶级社会里,没有脱离生产关系的技术。
机器是谁的机器?
平台是谁的平台?
模型是谁的模型?
数据是谁提供的?
利润最后又进了谁的口袋?这些问题不讲清楚,所谓“AI进步”,不过是给资本的新一轮剥削披上一件漂亮外衣。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开宗明义地提出:“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放在AI时代,这句话依然是第一原则。AI本身不是我们的敌人。
普通劳动者用AI减轻重复劳动,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把AI变成裁员机器、压薪工具、监控系统和利润收割器的资本逻辑。我们不能把矛头指向同样被压迫的普通劳动者。
但我们必须看清:当资本把AI举起来的时候,它举起的不是火炬,而是一把刀。一、所谓“技术进步”,正在变成资本对劳动者的新围剿资产阶级总喜欢把自己的利益说成全社会的利益。它说裁员是“组织优化”。
它说降薪是“成本控制”。
它说外包压价是“市场竞争”。
它说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是“人效提升”。
它说AI替代岗位是“技术进步”。可是,我们要问一句:谁进步了?谁被牺牲了?如果AI让劳动者少加班、少重复、少被无效工作折磨,那么它确实是进步。但现实中,更多时候,AI带来的不是劳动者的自由,而是资本的自由:资本更自由地裁员;
更自由地压价;
更自由地监控;
更自由地把一个人当成几个人使用;
更自由地把劳动者从“人”降格为“成本项”。这就是问题的根本。马克思早就指出,资本不是物,而是一种社会关系。机器也不是单纯的机器。机器在资本手里,就会成为榨取剩余价值的工具。今天的AI也是如此。在劳动者手里,AI可以是助手。
在资本手里,AI就可能变成鞭子。表面上,它帮你写文案、做设计、生成表格、整理会议纪要;
实质上,它正在帮助资本重新计算:这个岗位还需要几个人?这个人还能不能再便宜一点?这个团队能不能再砍掉一半?过去资本剥削劳动者,需要工头、车间、流水线。
现在资本剥削劳动者,需要算法、模型、平台和一张“人效报表”。形式变了,本质没有变。二、AI时代的劳动异化:人创造机器,机器反过来压迫人马克思讲劳动异化,讲的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劳动者最真实的痛苦。劳动本来应该是人的生命活动。
人通过劳动改造世界,也通过劳动确认自己是人。可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劳动变成了谋生的强迫,变成了资本增殖的手段,变成了劳动者对自己生命的出卖。到了AI时代,这种异化变得更隐蔽,也更残酷。因为它不再总是以血汗工厂的面目出现。
它穿着科技的衣服,拿着效率的旗帜,说着创新的话术,做着剥夺的事情。1. 劳动产品异化:劳动者喂养AI,AI反过来吞噬劳动者今天的AI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它吃的是谁的东西?它吃的是写作者的文字;
吃的是设计师的作品;
吃的是程序员的代码;
吃的是客服的对话;
吃的是运营的方案;
吃的是研究者的知识;
吃的是无数普通劳动者多年积累的经验、表达、判断和创造。劳动者把自己的劳动成果留在平台上,平台把这些成果拿去训练模型。模型越来越强,资本越来越兴奋。可是劳动者得到了什么?没有分红。
没有补偿。
没有保障。
没有议价权。等模型训练好了,资本回过头来说:“你看,你的工作AI也能做。”这是何等荒唐,又何等残酷!劳动者创造出来的东西,不再属于劳动者;
劳动者积累出来的经验,反过来压低劳动者的价格;
劳动者喂大的机器,最后变成吞掉劳动者饭碗的怪物。这就是劳动产品的异化。在这里,AI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资本占有集体劳动成果之后制造出来的新压迫物。2. 劳动过程异化:人不再是主人,而成了机器的附属品AI时代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人看似更强大了,实际上却越来越像机器的仆人。过去,工人在流水线上配合机器节奏。
今天,白领在办公系统里配合算法节奏。过去,工人被机器规定动作。
今天,劳动者被AI规定格式、被系统规定流程、被指标规定价值。文案工作者不再完整表达思想,只是在AI生成的句子里修修补补。
设计师不再从问题出发推导方案,只是在AI生成的图像里挑挑拣拣。
客服不再真正解决人的困境,只是在智能系统和用户之间来回传话。
员工不再按照人的节奏劳动,而是按照平台、算法、模型、报表的节奏被驱赶。劳动变快了。
产出变多了。
人却更空了。为什么?因为劳动过程不再属于劳动者。劳动者只剩下输入指令、审核结果、修正错误、承担责任。
AI出了错,人来背锅;
AI提了效,人被裁掉;
AI创造了利润,资本拿走;
AI制造了焦虑,劳动者承受。这不是解放。
这是更高级的支配。3. 人的本质异化:资本不仅要人的手,还要驯化人的脑人之所以是人,不只是因为能干活,更因为能思考、能判断、能创造、能反抗。但是AI时代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不只是替代人的手,也开始替代人的思考。很多劳动者被迫相信:不会用AI就落后;
不用AI就低效;
不拥抱AI就会被淘汰。于是,人的判断开始外包给AI。
人的表达开始外包给AI。
人的审美开始外包给AI。
人的方案开始外包给AI。
人的创造开始变成对模型结果的筛选和拼接。表面上,这是个人能力增强。
深层看,这是主体性的萎缩。资本最喜欢这样的劳动者:会使用工具,但不追问工具属于谁;
会提高效率,但不追问效率红利归谁;
会拼命学习,但不追问为什么劳动强度越来越高;
会自我优化,但不追问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像一枚零件。这才是最深的异化。不是人不会劳动了,而是人忘了劳动应该服务于人的发展。
不是人不会思考了,而是人被训练成只在资本允许的框架里思考。
不是人不会反抗了,而是人开始把自己的痛苦理解成“自己不够努力”。资本不只要榨取人的劳动时间。
资本还要占领人的精神世界。4. 人与人关系异化:资本让劳动者彼此为敌资本最狡猾的地方,不只是压迫劳动者,而是让劳动者互相压迫。AI时代,这种分化变得更加明显。会用AI的人看不起不会用AI的人;
年轻劳动者嘲笑中年劳动者跟不上时代;
自由职业者用AI低价接单,把行业价格打穿;
企业内部留下的人被迫承担被裁员工的工作;
被裁的人怨恨留下的人,留下的人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于是,劳动者之间开始互相提防、互相倾轧、互相替代。但真正应该被质问的,是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是谁把一个岗位拆成可替代模块?
是谁把劳动者的生计算成成本?
是谁用AI制造恐慌,再逼迫劳动者自我压榨?
是谁把“不会用AI就淘汰”变成新的职场纪律?不是另一个普通劳动者。
是资本。资本让劳动者以为,自己的敌人是隔壁那个会用AI的人。
但真正的敌人,是利用AI压低所有劳动者价格的生产关系。这就是AI时代最隐蔽的阶级陷阱:资本把裁员的刀递到劳动者手里,让劳动者以为自己是在进步,实际上是在帮助资本证明:更少的人可以干更多的活。三、普通劳动者用AI自救不是背叛,替资本挥刀才是背叛所以,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普通劳动者用AI,不是背叛工人阶级。一个打工人用AI写日报,是为了少被形式主义折磨;
一个设计师用AI找灵感,是为了在高压需求里保住质量;
一个运营用AI整理数据,是为了少熬几个夜;
一个程序员用AI补代码,是为了从重复劳动中喘口气。这些都不是背叛。
这叫自救。真正的背叛是什么?是明明知道岗位背后是一个个活人,却把裁员包装成智能化转型;
是明明依靠劳动者的数据和经验训练AI,却反过来用AI压低劳动者收入;
是明明效率提高了,却不减少工时、不提高工资、不保障就业,只把红利全部装进资本口袋;
是明明劳动者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还要用AI继续提高考核标准、压缩劳动时间、制造无休止内卷。这才是背叛。背叛工人阶级的,不是被迫学习AI的打工人。
背叛工人阶级的,是那些站在资本一边,把AI变成剥削机器的人。毛泽东讲“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群众是谁?不是抽象的数字。
不是报表上的人力成本。
不是组织优化名单里的几个岗位。
不是可以被AI替代的低效资源。群众就是那些每天坐在工位上、出租屋里、车间里、外卖路上、客服后台里、设计软件前、文档表格中辛苦谋生的人。他们不是落后产能。
他们不是时代包袱。
他们不是应该被淘汰的失败者。他们是社会运行的基础,是财富创造的源泉,是所有所谓“智能化”背后真正被遮蔽的人。四、AI的主要矛盾,不是人与机器的矛盾,而是劳动者与资本的矛盾有人说,AI时代是人与机器竞争。这句话是错的,至少是不完整的。机器本身不会压迫人。
压迫人的,是掌握机器的人。
压迫人的,是把机器变成利润工具的资本关系。毛泽东在《矛盾论》中讲,复杂事物中有许多矛盾,但必须抓住主要矛盾。抓不住主要矛盾,就看不清事物发展的根本方向。AI时代的主要矛盾是什么?不是“人会不会被机器替代”这么简单。
而是:AI的生产资料归资本所有,AI创造的收益归资本占有,而AI造成的失业、降薪、焦虑、转行和能力贬值,却由劳动者承担。这才是主要矛盾。只要这个关系不改变,AI越先进,劳动者未必越自由。
相反,劳动者可能越被动、越廉价、越透明、越容易被替代。过去,资本购买劳动者的时间。
现在,资本还要购买劳动者的数据、知识、经验和创造力。
过去,资本让劳动者在工厂里服从机器。
现在,资本让劳动者在平台里服从算法。
过去,资本用流水线管理工人。
现在,资本用AI管理白领、设计师、程序员、客服、运营和创作者。剥削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界面。
压迫没有消失。
只是变得更智能。
异化没有消失。
只是披上了“科技进步”的外衣。五、劳动者要掌握AI,而不是跪拜AI面对AI,劳动者不能逃避。拒绝学习AI,只会让自己更快被资本淘汰。
但是跪拜AI、神化AI、把AI当成不可反抗的时代命运,同样危险。劳动者应当学习AI、掌握AI、利用AI。但要始终记住:AI应当服务于人,而不是统治人;
AI应当减轻劳动,而不是加重劳动;
AI应当扩大人的自由,而不是扩大资本的权力;
AI应当让劳动者分享红利,而不是让资本独吞成果。我们要反对的,不是AI工具本身。我们反对的是:以AI为名的裁员;
以AI为名的降薪;
以AI为名的监控;
以AI为名的压价;
以AI为名的岗位消灭;
以AI为名的劳动者互害;
以AI为名的资本狂欢。如果AI提高了效率,那么劳动者就应该要求更短的工时、更高的收入、更稳定的保障、更有尊严的劳动。如果AI减少了必要劳动时间,那么社会就应该让人有更多时间生活、学习、休息和创造,而不是让资本用节省出来的人力成本继续扩大剥削。如果AI真的代表先进生产力,那么它就不应该成为少数人发财、多数人失业的工具。真正的技术进步,必须接受劳动者的质问:你让谁更自由?
你让谁更富有?
你让谁更安全?
你又让谁失去了饭碗?六、工人阶级的底线:不做资本异化劳动的帮凶AI时代,劳动者至少要守住几条底线。第一,使用AI减轻自己的重复劳动,但不主动帮助资本合理化裁员。我们可以用AI写初稿、整资料、做分析、找灵感。
但不能把“AI能做”当成取消普通劳动者生计的理由。第二,承认技术进步,但必须要求效率红利重新分配。AI提高效率,不应该只换来资本利润增长。
它应该换来劳动者少加班、涨工资、有培训、有保障、有转型空间。第三,掌握工具,但不放弃人的判断。人不能变成AI的审核员。
人更不能把自己的思考、审美、经验、判断全部交给模型。第四,团结劳动者,而不是嘲笑被替代者。被AI冲击的人,不是失败者。
他们是技术变革中最先承受代价的人。一个真正站在劳动者立场的人,不会在别人失业时欢呼“时代淘汰你”,而会追问:为什么技术进步的代价总是由最普通的人承担?这才是阶级立场。毛泽东讲“团结起来”。
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最后喊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句话放在AI时代,依然没有过时。因为资本正在用AI分化劳动者,我们就更要看清共同处境。
资本正在用AI压低所有人的劳动价格,我们就更要反对彼此倾轧。
资本正在用AI制造“人人自危”的新秩序,我们就更要重新建立劳动者之间的共同意识。写在最后:AI不该成为资本消灭人的工具劳动不是冰冷的成本。
劳动者也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零件。每一个岗位背后,都是一个人的生活。
每一次裁员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震荡。
每一次“AI替代人工”的轻飘飘表述背后,都是普通人尊严和生计的破碎。资本当然不关心这些。资本只关心利润率。
只关心成本曲线。
只关心人效指标。
只关心能不能用更少的人赚更多的钱。但劳动者不能跟着资本一起麻木。我们必须说清楚:AI可以是工具,但不能成为屠刀。
效率可以提高,但不能以牺牲劳动者为代价。
技术可以进步,但不能让多数人失去尊严。
社会可以变化,但不能把普通人的饭碗当作可以随意清除的障碍。用AI不是原罪。
普通劳动者使用AI自救,不是背叛。但如果一个人站在资本逻辑一边,把AI当成压低人工、替代岗位、制造失业、加剧内卷的工具,并且对此毫无愧意,甚至把它包装成所谓先进、聪明、懂趋势,那么他就是在事实上背离劳动者。AI时代真正的阶级问题,不是人要不要使用机器。而是:机器掌握在谁手里?
机器为谁服务?
机器创造的财富归谁?
机器造成的苦难又由谁承担?如果AI让劳动者更自由,它就是进步。
如果AI让资本更强大、劳动者更廉价,它就是新的枷锁。我们要的不是反技术。
我们要的是反剥削。我们反对的不是AI。
我们反对的是资本借AI之名,对劳动者发动的新一轮进攻。AI应该成为解放人的工具,而不是资本消灭人的武器。这,就是AI时代劳动者必须守住的阶级立场。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