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世界(8) -AI 时代,重新理解“无效社交”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几年很多人都慢慢变了。以前大家总说，要减少“无效社交”。后来这句话越来越像一种共识。

好像一个成熟的人，就应该是少聚会、少闲聊、少应酬，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人和事。

我自己其实也是这样一点点变过来的。越来越喜欢独处。越来越不愿意进入那种人很多、很吵、需要不断回应和维持气氛的场合。很多聚会结束以后，常常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有时候回到家，甚至会怀疑：“我今晚到底在干什么？”

大家聊了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真正触碰到。于是后来，我开始主动缩小自己的社交圈。只见少数的人。只保留那些让我感觉松弛、安静、不需要表演的关系。

那时候我一直觉得：这样挺好的。人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无效社交”。

可很奇怪的是，最近这一两年，尤其是在 AI 越来越深入生活以后，我反而开始重新想这件事。

我突然发现，也许过去我们拼命压缩掉的东西，里面其实藏着一些非常重要的人类部分。

以前我们会觉得，这个聚会没意义，聊天也没啥信息量，这关系没有质感或者价值交换。”

但现在回头看才发现，真正的人和人之间很多珍贵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有用”的。可能只是一起散步，一起坐着发呆，一起吃顿饭，或者就只是聊一些没有结论和内容的闲话。

甚至很多时候，真正让人记很久的，不是什么高质量讨论。反而是某个傍晚一起走过的一段路。某次饭后很松散的闲聊。某个人突然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或者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坐着，也不觉得尴尬。

这些东西，在强调效率的时代，很容易被归类成“浪费时间”。可 AI 时代来了以后，我反倒慢慢觉得，也许人类真正需要保留的，恰恰是这些“低效率”的部分。

因为 AI 太擅长“有效”了。它会越来越会回答问题、整理信息、给建议、制定计划。很多过去人类需要通过社交获得的东西，现在 AI 已经可以完成得很好。

可人与人之间那些微妙的东西，那种一起存在的感觉，一种很松弛的陪伴感，“没什么目的，但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的状态，反而开始变得越来越稀有。

我最近甚至会想：未来真正奢侈的，也许不是信息，不是效率。而是有人愿意不看手机，慢慢和你吃一顿饭，愿意和不远万里来看你，只是为了和你在公园里乱走两个小时，听你讲那些没有重点、没有结论的话。

以前我们总怕浪费时间。现在却慢慢发现，我开始有意识的学习如何“浪费”时间，刻意的放下多年来训练出的强烈的时间观念。因为发现，有些“浪费”，其实是在让人重新变回人的时刻。

也许 AI 时代真正带来的变化，并不只是技术本身。它也在慢慢让我们重新看见，什么是悉心的陪伴，什么是真正的连接，什么又是人和人之间那些无法被效率衡量的珍贵的东西。

我也还在思考这些问题。有时候会觉得，过去被我们称作“无效”的相处，也许恰恰藏着人与人之间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部分。

不知道您会怎么看？您是否也曾经主动远离社交、压缩关系？又或者，在今天这个越来越高效、越来越数字化的世界里，您也已经开始重新想念某些缓慢、松散、没有目的的相处方式？

欢迎您分享自己的感受、经历和观察。我们并不急着给出答案。

这更像是一场 ongoing conversation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我们一起慢慢讨论：人，如何继续成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