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引发就业末日”纯属幻想

哎呀，终于有人聊这个问题！真是受够了“人工智能是最后的发明”这种说法。作为职场新人、失业者，听这话心里直打鼓——要是AI真成了“最后的发明”，那以后还怎么混啊？？？真挺让人郁闷的。

原博主从行业的角度，一针见血地戳破这些观点的漏洞。

人工智能恐慌论者提出的“永久底层阶级”论调并不令人信服，甚至算不上什么新论调。这不过是“劳动群体”谬论的翻版，换了个新包装而已。

01

“劳动总量谬误”不成立

“劳动总量谬误”认为需要完成的工作量是固定的。它假定现有劳动者与任何可能从事相同工作的个体或事物（无论是其他劳动者、机器，还是像本例中的人工智能）之间存在零和竞争。如果需要完成的有用工作量是固定的，那么如果人工智能做了更多工作，人类就必须做更少的工作。

这个前提的问题在于，它违背了我们对人、市场和经济的所有认知。人类的欲望和需求绝非一成不变。凯恩斯近一个世纪前曾预言自动化将导致每周工作15小时，但显然他错了。他关于自动化造成“劳动力过剩”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我们并没有坐享其成，而是找到了新的、不同的生产性活动来充实自己的时间。

人工智能当然会取代一些工作，压缩一些岗位（而且有证据表明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开始出现）。劳动力市场的格局将会改变，就像所有变革性技术出现时一样。但声称人工智能会导致全经济范围内的永久性失业，这既是无益的营销手段，也是错误的经济学理论，更与历史事实相悖。恰恰相反，生产力的提高应该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因为劳动力变得更有价值了。

以下是我们的理由。

02

人类，被将军了吗？

我们同意那些悲观论者的观点——坦白说，也同意任何明眼人的观点——认知成本正在急剧下降。人工智能在认知领域越来越出色，而直到最近，这还被认为是人类大脑的专属领域。

末日论者认为：“如果人工智能可以代替我们思考，那么人类的‘护城河’就会消失，我们的最终价值将归零。”人类，这下完了。显然，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或想要思考的事情，而现在人工智能将承担越来越多的认知负荷，人类将走向淘汰。

但事实是：先例（以及直觉）表明，当一种重要投入要素的成本下降时，经济并不会就此停滞不前。成本下降，质量提高，速度加快，新产品变得可行，需求向外扩展。杰文斯悖论再次应验。当化石燃料首次使能源变得廉价且充足时，我们所做的不仅仅是让捕鲸者和伐木工人失业；我们还发明了塑料！

那些持相反观点的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人工智能也会产生类似的影响。随着人工智能承担越来越多的认知负荷，人类可以腾出手来探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雄心勃勃的领域。

如果历史可以借鉴，我们可以预期技术变革将把蛋糕做大。

每一个“主导经济部门”都让位于一个规模更大的继任部门……而这反过来又使经济规模变得更大。

如今科技行业的规模远超金融、铁路或工业等行业，但就整个经济或市场而言，其占比仍然较小。生产力的提升远非负和博弈，反而带来了强劲的正和博弈效应。将如此多的工作委托给机器，最终导致经济和劳动力市场规模更大、更加多元化、也更加复杂。

末日论者想让你忽略创新的历史，只看到认知成本的急剧下降，然后就把这当作全部真相。他们看到任务替代就止步不前。

“我们的认知产出将提升十倍，但我们不会进行更多思考，而是会拍拍肚子，提前吃午饭，其他人也一样。”这不仅反映出想象力的匮乏，也反映出基本观察力的缺失。末日论者称之为“现实主义”，但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让我们来看看当生产力大幅提升席卷经济时，实际会发生什么。

农业

20世纪初，在农业机械化广泛普及之前，美国约有三分之一的就业人口从事农业。到2017年，这一比例约为2%。

如果自动化导致永久性失业，那么拖拉机应该彻底摧毁劳动力市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农业产量几乎增长了两倍，支撑了人口的大幅增长——而且这些工人非但没有永久失业，反而涌入了以前难以想象的行业、工厂、商店、办公室、医院、实验室，最终还进入了服务业和软件行业。

所以，当然，你可以说科技颠覆了普通农场工人的职业前景，但与此同时，它也释放了全球劳动力（和资源）的过剩，并催生了一种全新的经济。

电气化

电力也遵循着类似的规律。

电气化不仅仅是用一种动力源替换另一种动力源。它用独立的电机取代了轴和皮带，迫使工厂围绕全新的工作流程进行重组，并创造了全新的消费品和工业品类别。

这正是我们在技术革命的不同阶段所期望看到的，正如卡洛塔·佩雷斯在《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一书中记录的那样：巨额的前期投资和金融利益，耐用品成本的大幅下降，然后是耐用品制造商的世代繁荣。

电力发挥其生产力优势并非一朝一夕之功。20世纪初，美国只有5%的工厂使用电力驱动机器，而通电的家庭比例不足10%。

到 1930 年，电力供应了近 80% 的制造业动力，劳动生产率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翻了一番。

生产力的提高非但没有破坏对劳动力的需求，反而带来了更多的制造业、更多的销售人员、更多的贷款和更多的商业活动——更不用说像洗衣机和汽车这样的省力设备带来的次生影响了，这两者都将更多的人吸引到以前不可能从事的更高价值的事业中。

随着汽车价格下跌，汽车产量和就业人数都出现了爆炸式增长。

这就是真正的通用技术的作用：它重组经济，拓展有用工作的边界。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种情况。VisiCalc 和 Excel 真的让簿记员的时代终结了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效率大幅提升的计算技术反而促成了簿记员数量的激增，并催生了整个财务规划与分析 (FP&A) 行业。

我们流失了约 100 万名“簿记员”，同时增加了约 150 万名“财务分析师”。

新增的服务业工作岗位

当然，任务替代并非总是能带动经济相关领域的就业增长。有时，生产力盈余会转化为完全不相关行业的新增就业岗位。

但如果人工智能意味着一部分人会变得极其富有，而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呢？

至少，那些超级富豪们总得把钱花在某个地方，就像他们以前做的那样，从零开始创建全新的服务行业：

生产力的大幅提升和随之而来的财富创造催生了全新的工作领域，而如果没有收入增长和劳动力供应的增加，这些领域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尽管早在 90 年代之前，这些领域在技术上就已经可行）。无论人们对服务于富人的服务行业有何看法，最终的结果都让所有人受益，因为需求的增加导致中位数工资大幅上涨（从而造就了更多“富裕”的人）。

Stripe 的内部经济学家 Ernie Tedeschi提供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一体化”例子，说明技术如何颠覆、改变和重塑了某个职业：旅行社代理。

科技是否降低了对旅行社的需求？是的，绝对是。

如今旅行社的员工人数约为世纪之交时的一半，这几乎可以肯定是由于科技进步所致。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科技扼杀了就业？并非如此，因为旅行社从业人员并没有就此永久失业。他们在经济的其他领域找到了工作，而如今整体而言，经济的就业人口比率与2000年（经人口老龄化调整后）基本持平。

与此同时，对于那些仍然留在如今科技赋能的旅行社行业的从业者来说，生产力的提高意味着比以前更高的工资：

“在2000年的鼎盛时期，旅行社的平均周收入占整体平均周收入的87%。到2025年，这一比例已达到99%，这意味着在此期间，旅行社的工资增长速度超过了其他私营部门。”

所以，即便如此，虽然科技确实对旅行社的就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但总体而言，适龄劳动者的就业情况与以前一样好，而剩下的旅行社从业人员的境况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03

增强型岗位 > 替代型岗位（以及尚未存在的岗位）

最后一点非常重要，它反映了悲观主义者只讲述了故事的一小部分。

对于某些工作而言，人工智能构成生存威胁。的确如此。但对于另一些工作而言，人工智能则是一种倍增器——这将使这些工作更具价值。每一个面临被人工智能取代风险的工作岗位，都对应着其他有望从中受益的工作岗位：

高盛估计的“人工智能替代”效应完全被“人工智能增强”效应所抵消。

值得一提的是，管理团队似乎也更注重增强而非替代：

截至目前，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提及“人工智能作为增强功能”的次数比提及“人工智能作为替代功能”的次数高出约 8 倍。

虽然高盛甚至没有将软件工程师列入其“增强”名单，但软件工程师可能是人工智能增强角色的完美例子。

人工智能是编程的倍增器。不仅git推送次数激增（新应用程序和新企业数量也同样激增），而且对软件工程师的需求似乎也在上升：

自 2025 年初以来，软件开发工作岗位（无论从数量还是占整体就业市场的百分比来看）都在增加。

这是因为人工智能吗？说实话，现在下结论可能还为时过早，但人工智能无疑增强了软件工程的工作效率，更不用说人工智能已经成为每家公司每位高管最为关注的问题了。

鉴于大家都在努力思考如何将人工智能融入到自己的业务中，很自然地，企业会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招聘，从而使某些员工更有价值，而不是更没价值：

人工智能的普及似乎正在推动高于趋势水平的工资增长（对于系统设计领域尤其如此）。

目前来看，这些收益或许还比较有限，但现在还为时尚早。随着专业知识的积累，机遇也会随之而来。无论如何，这些数据并非那些悲观主义者想让你看到的。

与此同时，据 Lenny Rachitsky（Lenny's Newsletter 的创始人）称，产品经理职位空缺数量持续攀升（摆脱了利率驱动的暴跌），目前比 2022 年以来任何时候都多：

软件工程师和产品经理的招聘增长，恰恰说明了“劳动力总量”谬误。如果人工智能完全取代了人的思考能力，那么你可能会认为“产品经理需要的工程师会减少”，或者你也可以说“工程师需要的产品经理会减少”，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看到对这两方面的需求都在持续回升，因为关键在于人们的工作效率更高了。

这就是为什么末日论者的失败主要源于想象力的匮乏。他们只关注那些会被自动化取代的任务，却忽略了即将创造我们甚至尚未设想过的全新需求领域：

1940 年以来创造的大多数新工作岗位在 1940 年甚至还不存在。到了 2000 年，人们很容易想象到所有旅行社的从业人员都会失业，但要想象一个围绕“云迁移”建立起来的整个中端市场技术服务行业可能就困难得多，因为当时云计算的出现当然还要十多年。

每次生产力提升，都会带来需求增长，或者剩余资源重新分配到经济的其他领域。这意味着更多的工作岗位，其中很多岗位的价值会大幅提升，还有更多我们闻所未闻的岗位。如果这次情况真的会有所不同，那么那些悲观论者就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论据，而不是仅仅空洞地夸夸其谈。

“工作替代”并非文明的杀手（恰恰相反），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人类天性不甘于现状。我们完成一份工作后，就会寻找另一份。

04

现有数据不支持悲观论调

但抛开理论和先例不谈，关于人工智能和就业，实际数据究竟显示了什么？虽然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无论好坏），但现有数据并不支持悲观论调。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数据显示“没有明显变化”，但也有新兴数据指向相反的方向：人工智能创造的就业机会比抢走的就业机会更多。

首先，让我们从一些学术研究入手——这并非详尽的文献综述，而只是近期论文的一些示例：

• 人工智能、生产力和劳动力：来自企业高管的证据（NBER 工作论文 34984）：“综合来看，这些结果表明，虽然人工智能的应用尚未对总就业人数产生实质性影响，但它已经开始重塑企业内部的任务和职业分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日常文书和行政活动似乎更容易被替代，而分析、技术和管理任务则更常被描述为由人工智能进行补充。”

• 关于人工智能的企业数据（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工作论文 2026-3）：“在四项调查中，超过 90% 的企业平均估计人工智能在过去三年中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 人工智能扩散的微观结构：来自企业、业务职能和员工任务的证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经济研究中心工作论文 CES 26-25）： “人工智能驱动的就业变化仍然不大，只有约 5% 的人工智能使用企业报告了任何员工人数变化——其中员工人数增加（按企业加权为 2.3%，按就业加权为 3.7%）和减少（按企业加权为 2.0%，按就业加权为 2.4%）的比例几乎相等。”

• 追踪人工智能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耶鲁预算实验室，2026年4月16日）。“尽管人们普遍担忧人工智能对当今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但我们的数据表明，这种担忧在很大程度上仍属推测。我们的数据所呈现的人工智能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图景，主要反映的是稳定性，而非对整个经济层面的重大冲击。”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最新研究反复强调的一点是“总体上没有变化，但有证据表明工作和任务之间发生了重新分配”。在某个案例中，人工智能的应用对招聘的净影响是积极的。

“一切照旧”的说法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斯坦福大学、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和美国人口普查局的研究人员都发现（程度不一），与人工智能密切相关的入门级职位越来越难找。然而，在得出“人工智能正在扼杀入门级工作”的结论之前，有必要指出，这些研究人员也发现，人工智能起到辅助作用的入门级职位数量有所增加（以及人工智能完全没有影响的入门级职位数量也有所增加）。

但是，即便我们暂时假设人工智能正在“扼杀”某些入门级职位（而非更广泛的周期性招聘趋势以及“原地老龄化”的影响），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数据也相当清楚地表明，人工智能对就业的总体影响基本上为零。

这或许是对人工智能对就业影响的最简洁明了的总结：

“人工智能与失业率或就业增长之间仍然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关系。”

或许，人们对人工智能增强型角色有一定的偏好，而对人工智能替代型角色则有一定的推动力：

对于“人工智能增强型”行业而言，招聘增长似乎更为强劲（失业率也较低），而对于“人工智能替代”风险较高的行业而言，情况则恰恰相反。

换句话说，总体情况中性，但并非完全没有改变：一些工作岗位消失，一些工作岗位增加；一些工作岗位贬值，另一些工作岗位则升值。照此速度，开发人员的招聘信息将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超过疫情前的水平。人工智能或许也已经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了旧金山的办公市场。

这就是我们讨论的起点：人工智能无疑会淘汰或压缩某些岗位（以及企业），但认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就大错特错了。劳动力市场的重新调整（并最终实现增长）——而不是普遍失业——才是我们应该对这项变革性技术抱有的预期。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而且几乎肯定会再次发生（看起来已经开始了）。

05

知识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听起来很老套，但却是事实：这并非知识工作的终结——恰恰相反，这是开始。

自动化剔除了重复性环节，将人类工作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原因很简单：人类渴望扩张！当一个稀缺层级的资源减少时，人们就会转向下一个层级。当食品价格下降时，我们会增加在住房、医疗、教育、旅行、娱乐、便利设施、宠物、安全、美容和延年益寿方面的支出。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劳动力市场。新的工作机会不断涌现，因为人类的雄心壮志永不停歇，征服旧的领域又会揭示出新的领域等待征服。

新企业的成立数量已经呈爆炸式增长，并且与人工智能的应用有着相当不错的相关性：

新应用上架应用商店的速度同比增长了 60%：

我们不应将现代经济视为昨日角色的博物馆。相反，它是一个创造性的资源配置机制，不断催生新的工作岗位、新的事业、新的目标和新的发明。

由于动态环境下的计算需求过高，机器人技术在很大程度上一直被认为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人工智能正在将一个全新的机器人产业带入人们的视野：

机器人数据集呈爆炸式增长，短短两年内就从第十位跃升至第一位。

在人工智能满足需求之前，存在着大量无人需要的机器人相关工作。

重申一遍，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岗位都能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美国劳工统计局预计客服代表和医疗转录员的岗位数量将会减少，而且这种减少或许已经开始了：

有些工作岗位将会消失，有些岗位将会萎缩。经济将经历调整和痛苦的过渡期，生产力的提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逐步惠及整个经济体（过程可能断断续续）。我们应该理解并体谅这些变化，并努力使之尽可能平稳过渡，其中包括积极开展职业再培训。

生产力提升本应消除繁重劳动，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人工智能导致工作岗位流失的说法只有在假设人类的需求和想法在智能变得廉价的那一刻突然停滞不前时才成立。这很荒谬。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同“机器人总动员”的说法，而且我想我并非孤例。

宏观层面来看，未来并非失业率居高不下，未来是更廉价的智能、更大的市场、更多的新公司、新的产业以及更高层次的人类工作。工作量没有固定值，认知能力也没有固定值，过去也从未有过。人工智能并非工作的终结，而是丰富智能时代的开端。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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