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刷到一则新闻,易中天发表言论说:“AI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AI时代最重要的是判断力。”
乍一听,振聋发聩。细一想,啼笑皆非。
这难道不是一句典型的“正确的废话”吗?请问人类文明以来,哪个时代最重要的不是判断力?烽火戏诸侯的时候不重要?印刷术普及的时候不重要?无非是每个时代“胡说八道”的载体不同罢了。没有判断力,无论何时都会人云亦云、亦步亦趋,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更有趣的是,说出这句话的易中天老师本人,恰恰在需要判断力的事情上,为大家做了一次生动的“反面示范”。
就是前几天,“细雨骑驴”四个字把他送上了热搜。他感叹高铁时代的人像快递包裹一样,坐飞机高铁,早已没了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的诗意。这话听着浪漫,实则处处是坑。
首先,这难道不是一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吗?现在交通工具如此发达,你可以选择坐飞机高铁,也可以选择骑自行车、开三蹦子,甚至真去牵一头毛驴,路就在脚下,诗意就在选择之中,何来“被剥夺”一说?他一面感慨世人没有诗意,一面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定好的头等舱商务座,这不是劝别人吃苦、自己享福吗?这种拧巴的姿态,恰恰是最没有判断力的表现——连自己的逻辑都无法自洽。
更严重的是对陆游原诗的解读。陆游写“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字字血泪,说的是自己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苦闷。那是一种自嘲,一种不甘。易老师却将其解读为某种浪漫的诗情画意,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问题来了:AI编故事,叫“胡说八道”;易中天编故事,就叫“一家之言”? 这中间的区别,究竟在哪里?AI是基于概率的拼凑,它不知道自己错了;易老师是基于自己的需要去曲解,他很可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依然选择用情绪代替说理,用金句代替分析。前者是技术缺陷,后者是什么?一个以解读文史为业的学者,在最基本的文本判断上失了准头,却来教导大众要有判断力,这本身就构成一个辛辣的讽刺。
而类似的事情,在他的“学术生涯”中并非孤例。品三国、中华史,这些所谓的严肃讲座和严肃著作中,“跑火车”的论述比比皆是,甚至直言“乾隆是王八蛋”。这种情绪化的论断,符合一个学者的言行吗?一个真正有判断力的学者,会用这种市井对骂的词汇来定义一个复杂的历史人物吗?这不是在培养公众的判断力,恰恰相反,这是用情绪煽动代替理性思辨,在巧妙地阉割听众的判断力。
至此,这句“AI时代最重要的是判断力”,便成了一柄精准的回旋镖,最终击中了说出它的人。
AI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人也会。而且人的胡说八道往往更隐蔽、更危险——因为它披着权威和头衔。当一位公众人物将个人情绪包装成学术观点,将文本误读宣扬为人生哲理,再贴上一个“一家之言”的护身符,便可以免受“胡说八道”的指责。这种双标,恰恰是判断力需要首先识破的东西。
我们确实需要判断力。而这个判断力的第一课,或许就是用来识别那些看似深刻、实则拧巴的公众言论。当易中天们告诉你要有判断力的时候,你最好先用判断力打量一下他本人——否则,就真的被卖了还在替他数钱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