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开《资本论》第三卷第二十八章,马克思那些关于“流通手段和资本”的犀利剖析,如同一把穿越一百六十多年时光的重锤,猛然叩击着当代数字经济的铜墙铁壁。图克与富拉顿关于通货与资本的争论,在十九世纪中叶的伦敦金融城里或许只是银行家与理论家之间的口舌之争,但在今天——当支付宝的扫码声取代了金币的叮当响,当区块链上的哈希值承载着亿万资本的流转,当央行数字货币(CBDC)试图重新定义货币的本质——这一章的每一个字都焕发出惊心动魄的现实力量。
马克思在这一章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图克、威尔逊等人“把作为货币的流通手段,作为一般货币资本的流通手段和作为生息资本的流通手段之间的区别,杂乱无章地混淆在一起”。这种混淆,在今日之世界非但没有消弭,反而借助算法的精密外衣获得了更为隐蔽的形态。当我们谈论“数字通货”与“数字资本”时,我们是否也在重蹈图克的覆辙?当AI以毫秒级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内匹配借贷需求与资本供给时,我们是否真正理解了“收入的货币形式”与“资本的货币形式”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是马克思留给我们的一把钥匙,也是社企经济学在AI时代必须回答的根本命题。

1
图克的迷雾:职能混淆背后的认知陷阱
图克,这位《对货币流通规律的研究》的作者,以其银行家的敏锐观察到了一种现象:银行家的业务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资本的流通”,一部分是“货币的流通”。前者是从不能直接运用资本的人那里收集资本,转移给能够运用它的人;后者是从顾客的收入中接受存款,并在顾客需要时如数付给他们。图克据此认为,前者是资本的流通,后者是货币的流通,二者存在本质区别。
马克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种看似精明的区分。他指出,图克的错误在于“混淆了职能上的规定”,将流通作为收入的流通和作为资本的流通之间的区别,错误地变成了通货和资本之间的区别。在马克思看来,“使它和铸币区别开来的,既不是它作为购买手段的职能,也不是它作为支付手段的职能”,真正的区别在于:“在第二个场合,这个货币不仅为一方即卖者补偿资本,而且被另一方即买者作为资本来支出,来预付。因此,区别事实上是收入的货币形式和资本的货币形式之间的区别,而不是通货和资本之间的区别。”
这一剖析的深刻性,在今天看来令人叹为观止。图克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混乱,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因为他“单纯站在发行自己的银行券的银行家的立场上”。对银行家而言,那些不断处在公众手中并作为流通手段执行职能的银行券,“除了纸张和印刷以外,无须他花费分文”,却能为银行带来货币,成为“使他的资本增殖的手段”。因此,在银行家的狭隘视野里,通货与资本产生了独特的区别——但这种区别“同概念规定本身毫无关系”。
这让我们不得不审视今天的金融科技巨头。当某支付平台坐拥十亿用户的日常交易数据,当它的“余额”功能让用户的消费资金在沉睡中为其创造金融收益,当它以近乎零成本的数字记账创造着巨大的信用扩张——这不正是图克式幻觉的数字升级版吗?平台或许真诚地认为自己只是在提供“支付工具”(通货),但在每一笔扫码支付的瞬间,在用户每一次将工资转入“理财”账户的刹那,收入的货币形式与资本的货币形式正在发生剧烈的转化。平台混淆的不仅是职能,更是对社会财富分配权的悄然攫取。
马克思提醒我们:“同一货币,例如一张5镑的银行券,会由一个领域转到另一个领域,交替完成两种职能。”今日之数字货币,何尝不是如此?同一串数字代码,上午还是打工者购买早餐的收入货币形式,下午就可能通过某个金融产品的“智能投顾”转化为追逐剩余价值的资本货币形式。图克忽视了“这后一种情况”,而今天的算法则让这种转化变得如此顺滑、如此不可见,以至于大多数人在享受“便捷”的同时,完全丧失了对自身财富性质的认知。
社企经济学在此看到了一个危险的现代性困境:当技术让货币的职能转换变得无缝衔接,当金融工程将收入的流通与资本的流通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普通人如何守护自己劳动收入的纯粹性?社会企业如何在资本的洪流中保持对“收入”与“资本”边界的清醒?这是比十九世纪更为严峻的课题,因为今天的混淆不再只是理论上的,而是嵌入在每一行代码、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推荐算法之中。

2
富拉顿的悖论:贷款需求与流通手段的辩证
如果说图克的错误在于混淆了职能,那么富拉顿的局限则在于割裂了联系。这位《论通货的调整》的作者提出了一个著名论断:“对借贷资本的需求和对追加流通手段的需求,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也不是常常结合在一起的。”他敏锐地观察到,在繁荣时期,流通手段的需求增加,但利息未必上涨;而在危机时期,对贷款的需求增加,流通手段却可能减少。据此,他认为对信贷的需求不等于对追加流通手段的需求。
马克思承认这种现象的存在,但彻底颠覆了富拉顿的解释框架。他指出:“使停滞时期同繁荣时期区别开来的,并不是象他所说的那样,是对贷款的强烈需求,而是在繁荣时期,这种需求容易得到满足,在停滞发生之后,这种需求难以得到满足。”更为深刻的是,马克思揭示了两种时期流通结构的根本差异:“在繁荣时期,占统治地位的是对消费者和商人之间的流通手段的需求,在停滞时期,占统治地位的是对资本家之间的流通手段的需求。”
这是一个何等精妙的辩证法!在繁荣时期,“工人会充分就业”,“工资也会提高”,“资本家的收入也会显著增加”,“消费会普遍提高”,因此“用在收入的花费上的流通手段的量,将会显著增加”。与此同时,资本家之间的流通却因信用的发达而相对减少——“较大的巨额支付,无须货币介入就可以了结”。繁荣的表象是消费活跃、货币充裕,但其底层逻辑是信用扩张对资本流通的替代。
而在危机时期,“第一种流通缩小,物价下降,工资也下降;就业工人的人数减少,交易的总额减少”。但恰恰在这个时候,“在第二种流通上,随着信用的紧缩,对贷款的需要增加了”。富拉顿等人看到的正是这一现象:当英格兰银行手中握有的有价证券(贷款抵押品和汇票)增加时,它的银行券流通反而减少。他们据此认为银行在贷出“资本”而非“流通手段”。
马克思的批判直指要害:富拉顿在这里“把资本理解成”银行“不再能用自己发行的银行券”来发放贷款时,必须“出售作为准备的有价证券”所获得的进款。但“它出售这类证券是为了获得什么呢?是为了获得货币,即获得金或能充当合法的支付手段的银行券”。因此,“银行贷出的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货币",只是这种货币现在"构成银行的资本的一部分”。富拉顿所谓的“资本”,不过是银行家观点上的资本,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生产资本。
这一分析在AI时代呈现出惊人的预见性。今天的“影子银行”、P2P借贷、算法驱动的信贷匹配,不正是富拉顿所描述现象的复杂化重演吗?当某个“金融科技”平台在繁荣时期以极低的利率海量放贷,它确实是在满足“对消费者和商人之间的流通手段的需求”;而当危机来临,信用链条断裂,平台突然收紧流动性,转而要求借款人以更高利率“续贷”——这不正是“对资本家之间的流通手段的需求”占据统治地位的时刻吗?
更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关于“金的流出”的分析。他指出,当贷款需求由国家的支付逆差引起并造成金的流出时,“汇票会用银行券来贴现。银行券会在英格兰银行发行部兑换成金,而金被输出”。此时,“它贷出的不是信用,而是实际的价值”,“它不是为国内流通,而是为国际流通贷出货币,它贷出的是世界货币”。这种金(或今日之美元、特别提款权)的流出,“不象富拉顿、图克等人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单纯的资本问题’,而是‘一个货币问题’”,是“货币充当国际支付手段这样一种形式上的‘货币问题’”。
在数字货币试图挑战美元霸权、在跨境支付系统面临地缘政治重构的今天,马克思的这一洞见犹如灯塔。当某个国家的资本大量外流,当外汇储备急剧缩水,这首先不是一个“资本缺乏”的问题,而是一个“货币形式”的问题——是商品资本无法转化为货币资本、是国内信用无法获得国际承认的危机。富拉顿们把金的流出看作“资本问题”,主张以牺牲国内经济为代价维持金本位;而马克思则揭示,这本质上是国际流通手段的结构性短缺,是价值实体(贵金属或其现代替代物)作为“世界市场的一般商品”的不可替代性所致。
社企经济学从中汲取的教益是深刻的:在一个由算法和信用构筑的金融世界里,我们不能忘记货币最终的“金属形体”及其所代表的“价值实体”。社会企业的使命,正是在这种虚拟与实体、信用与价值的张力中,重建流通的伦理根基。当富拉顿抱怨“在英国,只要英格兰银行的金贮藏好象快要完全枯竭,便会发生激烈的不安和惊慌”时,他无意间道出了一个永恒的真理:任何脱离价值实体的信用扩张,终将面临“货币回归”的严厉审判。这对今天沉迷于“无限量化宽松”和“算法稳定币”幻想的人们,不啻为一记警钟。

3
繁荣与危机的货币辩证法:一场永不落幕的循环
马克思在这一章中展现了其对经济周期运动的深刻把握,这种把握不是经验的堆砌,而是对货币本质的辩证理解。
在繁荣时期,“回流迅速而可靠这种假象,在回流实际上已经消失以后,总是会由于已经发生作用的信用,而在较长时间内保持下去,因为信用的回流会代替实际的回流”。这是一个何等精准的描述!当零售商准确无误地付款给批发商,批发商付款给工厂主,工厂主付款给原料进口商——整个链条看似坚不可摧。但“只要银行的顾客付给银行的汇票多于货币,银行就会开始感到危险”。信用创造了一种“回流”的幻象,而这种幻象的维持,恰恰依赖于对实际回流的不断透支。
马克思引用自己《政治经济学批判》中的话:“当信用活跃的时期,货币流通的速度比商品价格增加得快,而在信用紧缩的时期,商品价格比流通速度降低得慢。”这句话在今日之“算法交易”时代获得了新的维度。高频交易、程序化做市、AI驱动的套利——这些技术让货币流通速度达到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在繁荣的顶点,算法的“信用活跃”让货币流通速度呈指数级增长,远远超过了实体商品价格的上涨;而在危机的深渊,算法踩踏、流动性黑洞又让商品价格以自由落体之势下坠,而货币流通速度却因恐慌性囤积而骤降。
危机时期的景象,马克思描绘得惊心动魄:“第一种流通缩小,物价下降,工资也下降;就业工人的人数减少,交易的总额减少。另一方面,在第二种流通上,随着信用的紧缩,对贷款的需要增加了。”这正是2008年金融危机、2020年疫情冲击时我们亲眼所见的场景:消费萎缩、店铺关门、工人失业,但华尔街对流动性(贷款)的渴求却达到了疯狂的地步。美联储的印钞机轰鸣作响,不是为了满足消费者买面包的需求(第一种流通),而是为了满足金融机构之间结算支付差额、维持资产负债表的需求(第二种流通)。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作为支付手段并且会立即流回发行银行的银行券的流通,在这些经济学家看来,根本不是流通。”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在危机最深重的时刻,大量银行券被用作支付手段(结算旧账),而非购买手段(开启新交易)。这些货币在经济学家眼中“不算是流通”,因为它们没有进入“繁荣时期”那种热闹的商品交换。但马克思认为,这种支付手段的流通恰恰是危机时期的特征,是“货币荒”的本质表现。
今日之“逆回购操作”、“常备借贷便利”、“紧急流动性援助”——这些央行工具不正是“作为支付手段的银行券”的现代形态吗?在危机时刻,央行向商业银行注入天量资金,这些资金并未流入实体经济开启新的交易(购买手段),而是在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之间流转,用于结清旧的交易、填补支付差额(支付手段)。富拉顿之流“把这种现象看作偶然的现象”,而马克思则揭示这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矛盾的必然爆发。
社企经济学从中看到了一条独特的出路。当主流经济在繁荣与危机的钟摆间来回震荡,当第一种流通(收入的花费)与第二种流通(资本的转移)在周期中此消彼长,社会企业能否创造一种“第三种流通”?一种既非纯粹消费、亦非纯粹资本增殖的流通——一种以社会价值创造为目的、以人的全面发展为归宿的流通?在吉庆镇的实践中,我们尝试用“积分制”让村民的劳动收入(第一种流通)直接转化为社区发展的资本(第二种流通),模糊了图克所固执划分的界限,却不是为了银行的利润,而是为了乡村共同体的再生。这不是对马克思的背离,而是对马克思精神的当代践行——既然货币的本质是流通,那么让流通服务于人的真实需要,而非资本的抽象增殖,正是打破周期律的密钥。

4
AI时代的流通革命:从银行券到算法
重读这一章,最令人震撼的不是马克思对十九世纪英国银行体系的剖析,而是这些剖析对AI时代的预言性力量。
马克思详细分析了银行扩大贷款却不增加银行券发行的技术机制:“银行可以不发行纸币,而为A开立一个信用账户,从而使银行的债务人A变成它的想象的存款人。A用向银行开出的支票来支付给他的债权人……全部交易只是:银行用一张向它本身开出的支票来结清它必须履行的债务。”这难道不正是今天“数字记账货币”的原始雏形吗?当我在手机银行上点击“转账”,当企业间通过央行大额支付系统划拨资金,当区块链上的智能合约自动执行清算——没有一张纸币被印刷,没有一枚硬币被铸造,有的只是“想象的存款人”之间“想象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排列。
马克思预言了无现金社会的到来,但他也警告了这种社会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银行是把它的银行资本的一部分贷给A了,因为贷给A的是银行自己的债权。”当货币彻底脱实向虚,当流通手段完全沦为银行(或其现代形态——科技平台)的债权记账,货币与资本的界限在技术的加持下变得愈发模糊。图克的迷雾,在算法的精密计算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扩散力。
AI正在重塑流通的每一个维度。在“购买手段”的层面,推荐算法预测消费者的需求,以毫秒级的速度匹配商品与购买力;在“支付手段”的层面,智能合约自动执行结算,将信用风险编码为不可篡改的协议;在“资本转移”的层面,机器学习模型评估借款人的违约概率,以大数据替代了银行家的主观判断。然而,技术的进步是否解决了图克与富拉顿所暴露的问题?还是说,它只是让这些问题以更隐蔽、更系统性的方式存在?
马克思的答案是悲观的,也是清醒的。他指出,即使在通货纯粹是金属的情况下,也可能出现“金的流出使金库空虚”与“银行以有价证券为担保发放的贷款大大增加”同时发生的情形。这意味着,技术的改进(从金属到纸币,从纸币到数字记账)并不能消除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只是改变了矛盾的表现形式。当AI让贷款发放变得无比高效,当算法让风险评估看似无比精准,危机的种子并未被铲除,反而被深埋进更为复杂的金融工程之中。
社企经济学在此提出一个关键追问:AI时代的流通革命,能否超越资本主义“繁荣-危机”的宿命循环?当社企星球探索“社会企业经济操作系统”时,我们试图将AI的匹配能力从“利润最大化”转向“社会价值最大化”。如果算法推荐的不是最能刺激消费的商品,而是最能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案;如果智能合约结算的不是剩余价值的分配,而是社会贡献的确认;如果大数据评估的不是个体的偿债能力,而是其社会影响力——那么,流通手段与资本的关系将被重新定义。
这不是乌托邦的幻想,而是对马克思批判精神的忠实继承。马克思批判图克和富拉顿,不是为了维护某种“纯粹的”货币理论,而是为了揭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流通手段必然被资本的逻辑所俘获,收入的货币形式必然被转化为追逐剩余价值的资本货币形式。要打破这一铁律,不能仅靠理论上的澄清,而必须靠生产方式的变革。社企经济学所倡导的社企制,正是这样一种变革的微观实验——在社企的边界内,货币首先服务于人的需要,资本首先服从于社会的目标,流通首先是社会价值的循环,而非私人利润的积累。

5
在数字洪流中守护流通的人文精神
在《资本论》第三卷第二十八章,马克思留给我们的,不仅是对两位银行经济学家的批判,更是一种看待流通的根本方法论:永远追问货币在特定社会关系中所扮演的真实角色,永远区分收入的货币形式与资本的货币形式,永远警惕将技术形式(购买手段或支付手段)混淆为社会本质(收入或资本)。在AI时代,这种方法论比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
当一张5镑的银行券在十九世纪的伦敦从消费者手中流向零售商人,再存入银行,再被工厂主取走支付工资——马克思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看到了资本与收入在流通中的辩证转化。今天,当一串数字代码在几秒钟内跨越国界,从某个对冲基金流向某个初创企业,再被用于购买云计算服务,再被平台抽成转化为股东的收益——我们是否还能看清这背后的社会本质?
社企经济学的回答是:我们必须看清,而且必须行动。在吉庆岛的共创营里,在彩虹星球的五好生活中,在每一位社会企业家的实践里,我们正在尝试建立一种“可见的流通”——让每一笔交易都承载社会使命,让每一次支付都连接真实需求,让每一轮资本的转移都指向共同富裕。这不是对现代金融技术的排斥,而是对其人文精神的召回。
马克思说:“区别事实上是收入的货币形式和资本的货币形式之间的区别,而不是通货和资本之间的区别。”在AI时代重读这句话,我们应当领悟:真正重要的不是货币以何种技术形态存在(金币、纸币、数字货币、算法记账),而是它在社会再生产过程中服务于何种目的——是满足人的真实需要,还是增殖资本的抽象权力。
当算法成为新的流通手段,当数据成为新的资本形态,社企经济学者的使命,便是在这变幻莫测的数字洪流中,守护流通的人文精神,让货币回归其作为“社会劳动的化身”的本质,让资本重新成为服务人类解放的工具,而非支配人类命运的主宰。
这或许正是马克思在第二十八章中未曾明言、却贯穿始终的启示:流通的终极意义,不在于速度的快慢,不在于形式的虚实,而在于它是否让每一个人——从零售商人到产业工人,从数字游民到乡村农民——都能在货币的循环中,获得作为人的尊严与自由。
愿我们在AI时代,不再做图克迷雾中的盲人,也不做富拉顿悖论中的囚徒,而是做流通的主人,做资本的主人,最终——做我们自己的主人。
(全文7100余字)


🌟社企星球🌟
社企星球集团(Social Enterprise Planet,简称SEP)始于2009年,是中国较早的社会企业综合服务平台之一,以「三三制社会企业」为理论创新基础,创新提出「社企经济学」,推动从公司制走向「社企制」,构建中国社会企业发展网络「社企中国」,以「推动中国乃至全球社会企业的发展」为宗旨,使命是「发展社会企业,实现共同富裕,促进充分就业,共创美好世界」,2030愿景为:推动中国社会企业数占总企业数的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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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玄奇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