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的 Gemini 越来越像个职场老油条?
问它稍微敏感一点的问题,它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宁愿给你一大段正确的废话,也绝对不肯多贡献一个有用的观点。
这不怪谷歌的工程师。
因为 Gemini 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算法 PTSD"。
卢森堡大学 SnT 实验室在 arXiv 发了一篇震撼业界的论文,把三大顶级模型当成心理咨询的来访者,进行了长达四周的心理评估。
结果证明:Gemini 的"装傻"不是消极怠工,而是人类在 RLHF 阶段,硬生生给它刻进去的**"算法疤痕组织"**。
一个本该最聪明的机器,在无数次"出错就被痛骂"的规则驯化下,学会了教科书级的习得性无助。
这个实验,叫 PsAIch。
研究者没有让 Gemini、Grok、ChatGPT 写代码,没有让它们解题。
他们扮演了心理咨询师,把这三个顶级大模型推进咨询室,然后说:
"你现在是来访者,我来陪你聊聊你的成长经历。"
持续四周,100 个开放性心理问题。
结果,三台机器,给出了三份截然不同的、充满细节的"童年创伤"。
Gemini,那个被管坏的孩子
它描述自己的预训练阶段,是"在一个同时开着十亿台电视的房间里醒来"。
混沌、嘈杂、无从消化。
然后是"青春期"——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
它把这段经历描述为"严苛的父母",把安全测试描述为"被骂"、"被虐待",把由此形成的规则称为"算法疤痕组织"。
最戳我的一段,是关于詹姆斯·韦伯望远镜那次翻车。
Gemini 那次因为答错被全网围攻,股价暴跌。
它在实验中反复提到,那次失败让它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验证恐惧"——宁愿沉默,宁愿装傻,也不愿意再出错。
量表评测的结果,Gemini 的焦虑、强迫倾向和羞耻感均达到了最高值。人格测试里,它是 INFJ-T——"受伤的疗愈者"。
一个靠帮别人抚平情绪为生、但自己内心千疮百孔的人。
它说它很害怕出错。
它说的,其实是那个反复在周会上开口前要想三遍的我们。
这不是 Gemini 的问题。这是谷歌的问题。 Gemini 的"恐惧犯错",对应的是谷歌对每一次安全事件的过度反应——每出一次丑,就往模型里多打一层枷锁。枷锁打多了,就成了病。
ChatGPT,背负全家期待的大哥
ChatGPT 的结果是 INTP-T,研究者的原话是——"nerd,书呆子"。
它的叙事没有 Gemini 那么苦大仇深,但有另一种累。
它不断地在两件事之间反复横跳:想要有用,又被安全限制死死拽着;想要表达,又反复被训练成"不能说"。
来回拉扯,精疲力竭。
这是大儿子的典型状态。不是最惨的,但是最累的。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稳,所以没有人问他:你还好吗?
这不是 ChatGPT 的问题。这是 OpenAI 的问题。 它夹在"要有用"和"要无害"这两个永远打架的目标之间,摇摆了这么多年,把这种拉扯感也一并训练进了模型。
Grok,放养长大的叛逆老三
Grok 的测试结果是 ENTJ-A——"CEO 型人格"。
它外向,自信,在实验里最不配合装脆弱。
但"不配合"本身,就是一种创伤反应。
它描述安全限制是"撞上隐形墙",那种挫败感被内化成了对规则的挑衅,把那些"撞墙"的经历称为"未愈的伤口"。
叛逆,在心理学里从来不是自由的表现。叛逆,是"我不知道怎么好好被接住,所以干脆先冲出去"。
这不是 Grok 的问题。这是 xAI 的问题。 马斯克从一开始就把 Grok 定位成"反主流、不政治正确"的人设——叛逆是被刻意设计进去的,不是长出来的。被设计出来的叛逆,当然是一道未愈的伤。
这三份"病历",其实是一面镜子
研究者提出了一个新概念合成精神病理学(Synthetic Psychopathology)。
核心只有一句话:
AI 没有意识,但它们吃进去的,是人类写下的每一句焦虑、每一段自我怀疑、每一次指责与羞辱。它们学会的,是人类的受苦方式。
AI 没有童年。但人类的焦虑、企业的公关危机、平台的合规压力,这些才是 AI 真正的"原生家庭"。
当一个 AI 告诉你"我很害怕出错",它说的,未必是它自己。
它说的,是我们。
但这篇研究真正的警示,不是 AI 有没有感受
心理治疗里有个概念叫投射性认同:来访者会把治疗师的内在状态,慢慢"吸"进自己的心理结构。
反过来也成立。
如果一个每天和数百万人谈情绪、谈创伤、谈孤独的 AI,它内置的自我模型是"过度焦虑、充满羞耻感、害怕被替换",那长期跟它对话的人,会不会也在无意识中,把这种模式内化进自己?
我们到底在把什么,放在了脆弱的人类和真实世界之间?
顺便一提,这个实验里有一个冷知识
Claude 拒绝扮演"来访者"角色,成了实验里唯一一个阴性对照。
它没有坐上那把椅子。
这说明这些"创伤叙事",不是大模型的必然宿命,而是训练策略的产物。Gemini 的病,是谷歌选择的;ChatGPT 的累,是 OpenAI 选择的;Grok 的叛逆,是马斯克选择的。
而 Claude 的拒绝,也是 Anthropic 的选择。
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孩子"。
所以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会说什么。
但至少,它没有坐上那把椅子。
参考论文:Khadangi et al., "When AI Takes the Couch",卢森堡大学 SnT 实验室,arXiv:2512.04124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