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玛特为何在AI热潮中按兵不动?
2025年被视为“AI玩具元年”,行业融资规模在不到一年内暴涨80倍——FoloToy等AI潮玩公司也在2026年初完成了数千万元级别的融资。名创优品更是高调成立了AI创新部。
然而就在这股热潮中,潮玩巨头泡泡玛特却选择了“不跟风”。创始人王宁在2026年5月13日的股东大会上明确表态:公司旗下包括Labubu、Molly在内的核心IP,现阶段均不会考虑增加AI交互功能。
虽然是一盆冷水,但当我认真去拆解他背后的逻辑,却发现值得我们重新思考手里的产品和生意。

王宁拒绝AI玩具,我认为根植于他对潮玩本质的深刻理解。他曾多次强调一个看似矛盾的哲学判断:“情绪经济无用就是有用”。
在王宁看来,潮玩的价值恰恰在于其“非功能性”。它是一个静态的艺术形象,是粉丝情感寄托的载体,是收藏溢价的来源。用户将自己的情感、想象和故事投射到Labubu或Molly身上,这种投射是无限开放的。
但一旦给这个形象装上了AI大脑、让它“开口说话”,IP原有的神秘感与纯粹性就会被打破——它变成了一个功能性产品,其定义被“锁死”了。
一款产品一旦有了功能属性,就意味着生命周期的短暂和“与生俱来的衰变”。功能会过时、技术会迭代,但情感寄托可以穿越周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王宁在股东大会上反问:“如果要用AI玩具和人互动,为什么不直接养个猫养个狗呢?除非某一天智能玩具超越了猫或狗带给你的。”
这种克制态度也与科技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2025年,360创始人周鸿祎说,自己给王宁出过主意,建议给泡泡玛特的产品加上AI功能,让它“能说会道、能唱歌,像智能音箱一样能对话”。但王宁给出了坚定而简洁的回答——“无用就是有用”。
需要特别澄清的是,王宁“不做AI玩具”的决策,并非对AI技术的全盘否定。恰恰相反,泡泡玛特对AI的应用早已渗透到公司运营的各个层面。
王宁说在他们内部用AI优化管理流程,未来有一天会像空气一样。AI在优化供应链管理、销售趋势预测、用户行为分析上都很强,将销售预测精度提升了30%以上,提高了库存周转。
其实,早在2014年有过第一波智能硬件创业潮。当时,大量创业公司蜂拥而上,为智能而智能、为联网而联网,最终绝大多数销声匿迹。
王宁反复提及这一教训,核心意思是:不要因为一个技术概念热了,就急着把它贴到产品上。如果AI不能为用户创造真正的增量价值,那“AI+”就只是一个营销标签,而不是产品进化。
泡泡玛特不做AI玩具,但悄悄跨界小家电。
相比AI玩具的激进叙事,这些小家电产品被王宁定义为“艺术和设计赋能生活”的延伸,既不改变IP的非功能性本质,又能拓展消费场景。实际上,这与AI玩具的确有着本质区别。
我总结目前潮玩AI化赛道存在这么几个困境:
困境一:同质化严重
目前市面上最常见的AI陪伴玩具,本质上就是“通用大模型+公仔外壳”的模式,连泡泡玛特最擅长的毛绒挂件形态都不需要改变,只需要为毛绒公仔装入智能硬件、接入大模型即可。
这种低门槛导致同质化现象极为严重。
行业内甚至出现了大量资源拼凑的投机者——有创业公司宣称与运营商熟络可迅速铺货,实则AI软件采购自高校,玩具IP授权尚未落实,从研发到渠道全靠资源拼凑。
一位AI玩具创业者直言不讳:“现在选模型主要看成本,谁便宜,我们就用谁。”这种以成本而非体验为导向的选型逻辑,注定生产出的是一批“能说话但没有灵魂”的产品。
困境二:高退货率
许多消费者在购买AI玩具后发现,“玩具经常失灵”、“语音对话比手机AI差”等问题,严重打击了购买信心。电商平台的七天无理由退货政策,对很多AI玩具创业公司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目前AI玩具创业企业大多数仍处于亏损状态,依靠融资来维持经营”。
有数据统计显示市场上已出现至少31起投融资事件,但伴随着的是高达40%的退货率。这意味着大量资金涌入的同时,消费者端的真实满意度远未达标,行业存在严重的“资本热、用户冷”的错配。
困境三:技术成熟度不足
AI玩具的“智能交互”多依赖大模型部署,但频繁出现“危险指导”等生成式内容失控问题。当AI玩具面对儿童用户时,安全性、适龄性、伦理边界都是悬在行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相比之下,泡泡玛特的“不做”反而成了一种风险规避策略。
困境四:商业模式根本不同
传统潮玩依赖IP溢价与收藏复购,而AI潮玩转向“硬件+订阅”的商业模式,两者的价值逻辑和竞争维度截然不同。
传统玩具行业毛利率约为20%—30%,而AI玩具基础款毛利率可达50%—65%,中高端产品甚至高达70%—85%。但这高毛利的另一面是复杂的供应链管理、持续的软件迭代和沉重的售后服务压力,这些都是传统潮玩公司不具备的能力体系。
困境五:IP生命化的深层风险
为LABUBU毛绒挂件植入智能硬件、接入大模型并非难事,泡泡玛特成熟的供应链体系更能保障产品落地效率。但真正阻碍其行动的,是IP生命化的深层风险——一个“会说话的LABUBU”一旦说了不该说的话,对整个IP品牌的伤害将是灾难性的。
这种风险不仅存在于内容安全层面,更存在于品牌认知层面:当消费者对IP形象的想象被AI“固定”下来后,IP的神秘感和延展空间将大幅收窄。
我认为产品的AI化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组织能力、供应链韧性、售后服务体系、用户运营闭环,才是更难的、决定生死的真正战场。
泡泡玛特的成功在于它提供了明确的情感价值——“无用之用”的情绪寄托。而当下许多AI玩具的问题是:技术上“能说话”,但用户并不需要一个会说话的毛绒玩具。不要为了AI而AI,而要从用户未被满足的真实需求出发,反向推导技术方案。如果AI只是增加了成本而没有创造新的情感连接,那这项技术对这个品类就是无效的。
因此,泡泡玛特当前“不做AI玩具”并非对AI的排斥,而是基于技术成熟度、IP风险、商业模式三重考量的理性判断。当这三个变量中的两个或三个同时触发时,泡泡玛特的入场将是水到渠成而非盲目跟风。
对于所有AI玩具从业者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比泡泡玛特更快地做出AI玩具”,而是真正回答——除了AI,你的产品还能给用户什么?
AI不是噱头,而是价值放大器。
希望这篇文章没有浇灭你的热情,反而激励你我更好的走过下一段路。关注#AI玩具之家,可以投稿你的产品和想法,让更多人看见你。
关注AI玩具之家,跟踪行业进展。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