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跟女儿说,有一天等我快死的时候,我很想试试脑机接口,我想试试永恒的生命。女儿轻笑了一下,说:“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也许永生并没有这么美好,想死死不了,对你这样心性敏感的人来说,或许才是最深的悲哀。”
这让我想起早年偏爱看过的经典漫画,松本零士的《银河铁道999》。年少品读这部作品时,结局带给我极大的震撼。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永生,到头来不过是沦为庞大机械体系里一枚冰冷的零件。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我始终觉得,作者一直在隐晦地剖析世间的体制,以及世人被裹挟的生存模式。

几年前参与樊登读书会的线下阅读活动,我曾深度研读《有限游戏与无限游戏》这本书。彼时我便清晰知晓,自己生来便是偏爱奔赴无限游戏的人。也正是在那一刻,我莫名联想到《银河铁道999》的结局。这个深藏心底的谜题愈发萦绕不散,我渐渐明白,作者实则是在隐喻标准化的规则、固化的社会体系,还有被框定的世俗人生。
待到再度重温这部作品,我才豁然看清,主角铁郎最终主动舍弃永恒不灭的机械生命,甘愿回归凡人的身份,坦然接纳生老病死的有限人生。这一刻我反而陷入了更深迷茫,那么对于铁郎而言,有限游戏与无限游戏,又分别代表着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美剧《地球百子》,其中的内核与之殊途同归。剧中诸多主角都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永生契机。剧作里的永生设定细思令人心惊:选择永恒存续的人,会剥离肉身,化作游离的能量,汇入浩瀚庞大的集体系统。众生可以自由抉择,是顺应岁月老去、归于尘埃,还是坠入看似圆满的永生牢笼。
我不禁开始思索,立足于浩瀚神秘的苍茫宇宙之间,这种意识层面的永生是否本就真实存在?
马斯克所研发的脑机接口理念,和电影《超体》的世界观高度契合,连同《黑客帝国》的虚拟思辨都彼此相通。何为真实,何为虚妄,界限早已变得模糊。

如今人类愈发依赖网络与AI,现代人普遍深陷群体性的精神孤独。细细深思,我们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向属于数据时代的永生?我们把自己的记忆、社交、情绪都喂给了云端的那个‘大我’,然后每天刷着手机确认自己还活着?
想来有趣,或许片刻之后,手机大数据便会精准推送相关的内容,印证这份冥冥之中的感应。
若我们早已身在永生却不自知,那悲哀是变轻了,还是更重了?
所以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早就活在永生里,为什么还是会害怕死亡?
这个宇宙辽阔无垠,永远神秘而美丽,且万般温柔!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