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你的电脑,看一眼文件管理器。
C盘、D盘、E盘,整整齐齐从C开始排。
你有没有想过,A和B去哪了?
这不是Windows的bug。
那两个消失的盘符,是一代人用青春刻在电脑里的墓志铭。
而墓里埋着的,是一张你现在的电脑连插都插不进去的塑料片。
1980年代末。
你爸或者你,花掉小半年工资搬回家一台电脑。
没有硬盘,没有光驱,没有U盘。
开机要靠一张软盘塞进去,吱吱嘎嘎读半天,屏幕才亮。
想打字?换一张盘。
想存盘?再换一张。
你想用电脑写篇作文,兜里得揣三四张盘,像揣着一叠脆弱的命根子。
那时候的标准配置是两个软驱。
A盘装3.5英寸软盘,容量1.44MB。
对,不是G,是M。
一张软盘大概能塞三张你现在的微信表情包。
B盘装5.25英寸软盘,容量360KB或1.2MB,外壳是软的,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的盘片在晃。
对折一下,你一个学期的作业就没了。
就这么两张塑料片,加起来不到3MB,装着一个成年人全部的数字家当。
操作系统、工作文档、游戏存档、写给暗恋对象又不敢递出去的信,全在那两张盘上。
每一KB都像命根子,因为删错了就真没了,没有回收站,没有云端备份。
你记得那个声音吗?
软驱读盘的时候,咔哒咔哒,像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敲你的心脏。
读到一半突然停了,屏幕弹出三行字:Abort, Retry, Fail?
你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过没有?我猜有。
硬盘诞生的时候,工程师们遇到了一个尴尬。
硬盘要分配盘符,但A和B已经被那两个软驱占了。
操作系统的底层逻辑里,驱动器的盘符是写死的,动不得。
为什么?
市面上已经卖出去了几百万台电脑,配了上千万张软盘,所有程序路径写的都是A:\和B:\。
你敢把这两个字母挪走,全国用户第二天全得抱着电脑去维修店。
于是硬盘只能排队。
从C开始领号。
这个决定发生在四十年前,却让今天每一台电脑,不管它多贵、多新、多快,开机之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C盘。
C盘不是起点,是废墟上重建的门牌号。
它带着一个已死时代的胎记,刻进了每一块主板的基因里。
后来B盘先死,5.25英寸那个软塌塌的大家伙最先被扔进垃圾桶。
A盘多撑了几年,到2000年代中期终于咽了气。
但它们的名字留了下来。
Windows的盘符表里,A和B永远空着,不给用,不让占,像两个已经下葬的人,户口本上还保留着姓名。
你见过软盘吗?见过的话,你已经老了
这件事可能是全篇最扎心的一句。
今天年轻人认识软盘,不是在旧货摊,是在工具栏上。
Office那个保存按钮,就是一张软盘的遗照。
一代人的硬件,成了下一代人眼中一个不明所以的符号。
如果此刻你的脑子里能清晰浮现出那张塑料片的样子,正方形的,金属滑片,推开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盘芯,你至少已经三十岁了。
如果你还记得5.25英寸软盘拿在手里那种软塌塌的手感,记得插进去之后要压下那个塑料拨杆,咔嚓一声锁住,那你少说也是奔四的人。
那些盘里存过什么?
DOS版的吃豆人,WPS格式的毕业论文,偷偷摸摸写给隔壁班的信,第一次对着键盘敲下的“我喜欢你”。
这些东西没有变成云端的比特,它们跟着塑料片一起腐烂在了抽屉最深处。
有个事很戳人。
你现在插上U盘,右键改盘符,下拉菜单里A和B还在。
它们没有被删除,没有被回收,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空着,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软驱。
你完全可以把U盘设成A盘。但没人这么干。因为A盘这个名字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已经跟那个吱吱嘎嘎的塑料方块焊死了。
它只属于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从8英寸到5.25英寸,再到3.5英寸;从160KB到1.44MB。
几代软盘撑了二十多年,然后被硬盘、光盘、U盘和云存储一层一层埋进历史。
但它们把名字刻在了每一台电脑里,比你手机里的任何文件都活得久。
C盘不是开始。
C盘是一个时代的幸存者。
下一次打开文件管理器,看着那个从C开头的排列,你心里会动一下吗?
那不是字母表的顺序,那是旧时代的遗迹。
A和B不是不存在,它们只是被时间碾过之后,依然以缺席的方式存在着。
你面前这台几秒钟就能开的电脑,它的曾祖父,当年启动一次需要吱吱嘎嘎叫上两三分钟。
你随手存下的一部电影,换算成软盘,大概需要1500张。
一个人一辈子写过的字、拍过的照、录过的声音,那个年代的存储空间加在一起,塞不满今天一块硬盘的零头。
但那个年代,1.44MB就够了。
也正因为只有1.44MB,每一KB都很贵,每一张盘都像命根子。
存进去的东西不敢删,怕再也找不回来。
C盘不是第一个盘。它的前面,是一个已经死掉但永远占着位置的青春坟场。
转发给当年借过你软盘没还的人。
你等的不是盘,是盘里那份他欠了你二十年的东西。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