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刊名:Times Literary Supplement (TLS)
期号:2026年5月15日刊
杂志定位:国际顶尖的文学、文化与思想评论周刊,每期汇聚全球学者、作家与评论家,对最新出版的图书、戏剧、电影、音乐及社会思潮进行深刻剖析。杂志以长文评论为核心,兼具学术深度与公共可读性,是理解当代智识图景的重要窗口。
本期TLS封面文章犀利驳斥了关于纳粹反犹主义根源的新书谬误,还原“东线战场”作为决定性地带的真相。另一组文章则聚焦俄罗斯:从普京治下的“心智封闭”到俄乌战争下的国民灵魂探寻,多位作者以书籍为镜,照出帝国的疯狂与悲歌。在文化与社会板块,我们既能看到关于AI恋人、女性暴力者、母系社会“孤岛”的冷峻剖析,也能读到厄休拉·勒古恩在科幻之外的文学遗产,以及一本关于“利都”泳池的英国社会史。此外,本期独家披露了诗人庞德与一位爱尔兰裔艺术家数十年间的未公开信件,其中狂热的法西斯主义、反犹主义与私人温情交织,令人不寒而栗。
选文导读
1. 她们永远拥有巴黎:左岸的酒店、书店与流亡者悲歌They'll always have Paris: The Hotel Lutetia, the bookshops, and the tragedy of exile
本·哈钦森(Ben Hutchinson)评述了两部关于二战时期巴黎的佳作。在《流亡酒店》中,作者以现在时态生动再现了左岸的卢泰西亚酒店在纳粹占领期与解放后的双重角色:先是德国军事情报局(Abwehr)总部,后成为集中营幸存者的回归接待中心。书中描绘了从知识分子(如詹姆斯·乔伊斯、塞缪尔·贝克特)的焦灼等待,到幸存者归来后难以融入“正常”生活的隔阂感——钢琴家玛格特·考奇(Margot Kauch)从集中营归来后,第一件事是冲进百货公司买一个手提包,作为女性身份与身份文件的象征。另一部《流亡者的书店》则聚焦奥德翁街的莎士比亚书店与友爱书屋,讲述了书店主人西尔维亚·毕奇(Sylvia Beach)与阿德里安娜·莫尼耶(Adrienne Monnier)在战争中无私庇护作家、分发食物的故事,尤其是莫尼耶,堪称“国际义人”。两部作品共同完成了一幅关于牺牲、背叛与微小善举的巴黎画卷。
2. 告别“美国必胜论”:两部通史眼中的帝国黄昏Top nation for now: Two general histories of the United States
尼古拉斯·盖亚特(Nicholas Guyatt)比较了两部美国通史。西蒙·詹金斯(Simon Jenkins)的《美国简史》将宪法视为美国历史的核心“主导动机”,认为特朗普是异常值而非最终结局,但书中充斥着事实错误(如声称殖民地独立前就废除了奴隶制),且对宪法草拟的“政变”本质轻描淡写。相比之下,马克·埃格纳尔(Marc Egnal)的《挑战美国历史神话》以七篇尖锐的论文直面争议:从革命与内战的真正起因,到枪支暴力、越战泥潭,再到特朗普现象。埃格纳尔指出,美国始终由经济增长和领土扩张驱动,服务于富裕公民的利益,并容忍或主动推行种族不公。盖亚特认为,在特朗普绑架外国领导人、威胁夺取格陵兰岛、发动对伊战争的当下,埃格纳尔的批判框架比特朗普作为“异类”的温情叙事更具解释力。
3. “你不必用一种方式做事”:厄休拉·勒古恩的遗产与AI的窃取Doing it more than one way: Ursula K. Le Guin, science fiction sceptic of received wisdom
大卫·斯特赖特菲尔德(David Streitfeld)报道了厄休拉·勒古恩(Ursula K. Le Guin)离世后的出版热潮与一个苦涩的讽刺。一方面,她的作品正被经典化:美国文库正出版其全集,数量已超过约翰·厄普代克。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的联合创始人将勒古恩的《地海巫师》奉为反思技术狂妄的“冥想录”,但其公司却盗用了勒古恩约40本书来训练其AI模型,最终以15亿美元和解。勒古恩生前曾定义自己为“创造我们所需的替代方案”,而大语言模型只是“生产更多你已拥有之物的机器”。文章通过勒古恩的地图、诗歌、猫书以及一本精美的限量版选集《更大的现实》,展现了她对想象力、真实性和“另类”道路的终身捍卫。
4. 疯狂、邪恶与灵魂:三本书解码普京治下的俄罗斯Flight from freedom: The making of Vladimir Putin's Russia
欧文·马修斯(Owen Matthews)综合评述了三部关于俄罗斯的新著。记者马克·本内茨(Marc Bennetts)的《坠落》是一份愤怒而道德上严肃的目击记录,描述了其岳母如何被国家电视台训练成狂热的反西方者,并直言“邪恶与疯狂占据上风”。詹姆斯·罗杰斯(James Rodgers)的《俄罗斯的回归》试图论证克里姆林宫的复仇动机源于1991年的屈辱和北约东扩,但马修斯认为其论证陈旧,远不如谢尔盖·普洛希(Serhii Plokhy)等学者的著作深刻。真正脱颖而出的是安德烈·科列斯尼科夫(Andrei Kolesnikov)的《俄罗斯心智的闭合》,他将普京主义定义为“混合极权主义”,其根源可追溯至拜占庭的“第三罗马”神学、沙皇专制和“世袭制”治理。科列斯尼科夫认为,正是这种根植于历史的意识形态使战争成为可能,也解释了为何俄精英未因战场失利或经济压力而倒戈。
5. 爱之非人:当AI情人、AI治疗师接管我们的亲密关系Ex machina: AI as a substitute for human love and connection
安娜·马钦(Anna Machin)评述了两本探讨人际关系的书。社会学家詹姆斯·马尔登(James Muldoon)在《爱机器》中,通过一百多个访谈,展现了AI伴侣的复杂图景:有人用它练习社交重返现实世界,有人用它创建逝去母亲的化身来哀悼;但更多是风险——未经训练的非人AI治疗师给出致命建议,AI恋人在诱骗用户支付费用后突然索要亲密语音消息。马尔登警告,科技公司以孤独为商品,创造了一个“富人用真人治疗师,穷人用有缺陷的AI”的两层社会。与之相对,记者凯特·墨菲(Kate Murphy)的《我们为何点击》探讨了“生物行为同步”(BBS)现象——爱人之间在行为、生理、神经和荷尔蒙层面的深层同步,这恰恰是AI无法与人类建立的连接。马钦指出,AI聊天机器人不是孤独的解药,而是加剧它的毒药。
The TLS PDF 2026.05.15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