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划重点 几个月前月活65万,现在冲到650万,本月有望突破800万——OpenCode的增长堪称恐怖。但在所有AI工具创始人都在鼓吹“10倍生产力”的时候,联合创始人达克斯·拉德却反过来泼了一盆冷水:AI编码工具给工程团队制造了三大致命错觉,你以为你飞起来了,其实只是正常速度前进,还特别容易把自己骗了。
从Minecraft社区起步,没上过大学,经历过创业失败,再到做出月活近千万的OpenCode——拉德用这场访谈讲述了一个关于速度、质量、品味与真实生产力的清醒故事。他直言:“那些24到29岁工程师最有价值的预测,是胡扯。我们都在害怕,所以每个人都在预言一个自己会赢的未来。”
“最糟糕的是,我甚至不觉得这些牺牲真的换来了更快的速度。我们只是在正常速度前进,却误以为自己飞起来了。”

01 从Minecraft到OpenCode:一个没上过大学的程序员的逆袭
拉德的编程启蒙来自Minecraft。早期Minecraft社区是一个绝佳的编程训练营,他不仅参与了mod框架的开发,还自己做了很多mod。他真正的兴趣不是玩游戏,而是做沙盒——开一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服务器,用mod搭建奇怪情境,观察玩家行为。离开Minecraft后,他创办了Ride Health(交通医疗交叉),团队从2人发展到20人,但最终“基本算是灾难收场”。他反思:整个团队都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人脑子还没完全长好,安全感、自我证明欲、冲突反应在高压创业中被无限放大。之后他加入一家B轮公司,成了纯管理者,每天三四个小时会议,但依然想写代码,于是开始搞开源,碰到了SST,又做了OpenNext。时间来到2025年2月,公司只剩一个月现金流,刚好实现盈亏平衡。他们开始思考:“这个十年还在做开发者工具,就不可能回避AI。”团队开始用Claude Code,拉德突然问自己:“为什么不是我们做了这个?”于是OpenCode诞生,上线后增长速度远超他们之前做过的任何东西。

02 致命错觉一:AI让工程团队自动变快?不,大多数人只会疯狂按按钮
拉德指出,软件行业太大,大多数环境其实不是特别激动人心、有使命感的。很多人就是来上班、干活、回家陪孩子。你给他一个可以更快干完活的按钮,最自然的结果不是他会做十倍更多工作,而是他会疯狂按按钮,然后做差不多的工作量,把省下来的精力和时间留给自己。问题在于,在一个并不高激励的组织里,通常总会有少数几个非理性地在乎质量的人——他们以前是质量守门员,会盯代码审查。现在AI一上来,其他人都在更快地产出PR,这些真正在乎的人就会被垃圾PR洪流淹没。企业如何重新设计激励、薪酬?拉德说,对创业公司相对简单:不需要招一千个人,需要的是二十个真正厉害的人。高薪一直有用。但对大规模公司,他没有特别好的答案。
03 致命错觉二:速度幻觉——我们只是在正常速度前进,却误以为自己飞起来了
拉德给团队发了一封内部备忘录,里面写道:“最糟糕的是,我甚至不觉得这些牺牲真的换来了更快的速度。我觉得我们只是在正常速度前进,却误以为自己飞起来了。”他们感觉自己在高速奔跑,但回头看,真的未必比竞品快多少。最大的风险是特别容易把自己骗了:你以为你产能爆炸,结果坐下来认真看,往往没那么夸张。所以他要重新相信“慢一点,把地基打牢,再冲刺”的价值。AI让执行效率提高了20%(从95%思考/5%执行变成96%/4%),但日常体感不会世界轻松了十倍,它还是一样难。而且成本问题正在压过来——大公司动不动几千名工程师,每人每月多花1000美元,预算结构都会被改写。如果无法明确证明产出显著增加,那这件事不会长期成立。

04 致命错觉三:24-29岁工程师最有价值?这是胡扯,所有人都在预言自己会赢的未来
拉德公开反驳“24-29岁工程师很快会成为科技行业最有价值的人”——他说这是胡扯。这类预测的心理结构非常简单:我们都处在一个剧烈变化的时刻,每个人都在焦虑自己会在这个变化里处于什么位置。最自然的心理防御机制,就是特别自信地预言一个自己会赢的未来。你可以把几乎所有热门预测都拆回这一点:我的公司会赢,别人的公司会输;我的工作不会被替代,别人的工作会。大家给自己一套看似理性的解释,但更底层的事实是,大家都在害怕。他也会紧张,也会担心,只是他越来越不相信那些宏大而确定的判断。历史上真正发生的事情,几乎从来不是当下看起来最显然的那个版本。真正落地的结果往往非常反直觉,只不过事后回头看,又会觉得好像一直都很合理。所以他宁愿只想明天和后天:今天该做什么,明天该做什么。
05 品味:你说你相信,但你愿意为此做非理性的事吗?
很多人说AI难以替代的是“品味”。拉德说,品味很重要当然是对的,但问题是:你真的信吗?很多好观点都很简单,所以人人会重复它,可简单不代表容易践行。你说自己相信品味、相信质量,那你真的愿意为此做那些非理性的事吗?很多伟大的产品,少做50%的精细处理,在短期商业结果上都看不出太大差异。可那种对质量的纵容会像感染一样慢慢扩散——你在一个地方开始偷懒,最后会在所有地方偷懒。现在空气里有一种非常强的声音,觉得代码不必好、产品不必好,只要商业上能赢就行。这个念头一旦真的进了你脑子,你就做不出好产品了,因为你根本不再信这件事。OpenCode早期很多用户从Claude Code转来,第一感受就是终端体验更顺、更稳、更少闪烁。这个差异,就是靠那些看似“不理性”的决定换来的——比如他们自己做了终端渲染框架,而教科书说不要重复造轮子。

06 工程领导力:老派设计回潮,领域驱动设计重新有用
现在大家问:如果工程师不再主要自己写代码了,那到底要做什么?很多人说,职责变成了把系统弄到足够安全,让一个人或一个Agent改代码时不至于把系统炸掉——测试、护栏、约定、模式、约束。拉德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某种程度上它一点都不新鲜。我们一直都在试图解决“怎么让一个没那么成熟的人也能相对安全地发布代码”。以前是为了初级工程师,现在只不过多了一群7x24小时工作的傻子(Coding Agent)。所以一些老东西反而会回来。拉德团队一直比较相信领域驱动设计(DDD),以前做得比较轻,现在反而开始做得更重。那些看上去很企业味、很啰嗦的模式,今天开始重新有用了——过去大家讨厌它们是因为很繁琐、打字很累,但现在不是人手打了,所以它们的缺点被弱化,而优点被放大了(可靠、模块化、安全、边界清楚)。他甚至觉得一些老派设计模式都可能回潮:以前高手嫌它们像训练轮,不需要;现在Agent没有训练轮,那你就得重新把训练轮装回去。
07 给资深工程师的建议:成为行业专家,别只做接工单的人
拉德说,软件工程能力本身当然是一种可迁移的技能,你可以只做优秀的软件工程师,这已经能有很好的职业生涯了。但如果你同时还成为某个行业的专家,这个组合会非常强。你去做农业软件,如果你真的懂农业,又是个不错的软件工程师,那你大概已经是全世界前十档的稀缺组合了。整个行业都会想要你。最棒的是,你不用在22岁就决定自己一辈子都在某个行业。你可以在医疗做十年,再转去农业,再转去别的领域。每待一年,你对那个行业的理解就可能超过99%的人。工程师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你能进入世界上几乎任何行业,并且把那一套业务真正学明白。问题只是,很多人太容易把自己变成纯粹接工单的人,只是加一个UI、改一个接口,然后从不去理解自己身处的行业——可那恰恰是你最值得抓住的机会。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追求速度的时代,慢下来、把地基打牢,反而可能是最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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