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用 AI 协作提交了一篇英文文章。
真正卡住我的,不是英文写作本身。
而是另一个问题:
这篇英文文章最后算谁的?
我的英文能力并不足以轻松审读一篇完整英文文章。
如果它表达的是我的判断,用的是我的账号,那我就不能只因为“AI 说写好了”,就直接发出去。
AI 可以帮我写英文。
但它不能替我承担表达责任。
01
一开始,我不是要写英文文章。
我只是读了李笑来开源的一本英文书项目,写了一篇中文文章。
文章大意是:
真正有价值的,不一定是最终作品,也不一定是抽象框架,而是中间那层把框架变成可重复生产能力的东西。
后来我想,既然这个话题本身就是 AI 协作、工作流、开源项目、生产系统,那它也许可以改写成英文,提交到 ClauDepot。
ClauDepot 是一个面向 AI 工具实践者的英文内容站。
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越界。
不是因为 AI 不会写英文,而是因为我无法直接把英文终稿当成“已经确认过的表达”。
我需要先确认:
这是不是我的意思?
有没有把我的猜测写成事实?
有没有替我说了我不愿承担的话?
如果只是让 AI 写一篇英文稿,这件事不难。
难的是:
我能不能对这篇英文文章负责。
02
中间还遇到一个工具问题。
Claude Code 写到一半,额度用完了。
以前这种情况很容易让工作直接停掉。等额度恢复,重新接上上下文,再找状态,再继续写。
这次我换了一个做法:
让 Codex 接手。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判断:
不能给 Codex 另搭一套规则。
这个英文写作工作区原本是按 Claude Code 的方式搭的,里面有 .claude 目录,放着写作规则、命令和检查流程。
我一开始想过,要不要给 Codex 也生成一套兼容层。
后来发现这方向不对。
如果 Claude 一套规则,Codex 一套规则,最后一定会出现漂移。
今天这边改了一条,明天那边忘了改。两个 AI 看起来都在帮我工作,实际上是在执行两套系统。
最后确定的原则是:
不要复制流程文件。
让不同 AI 共享同一套流程源。
Claude Code 原生使用 .claude。
Codex 不能原生执行这些命令,但它可以读取同一份文件,然后照着执行。
这样,Claude 有额度时用 Claude。
Claude 没额度时,Codex 继续推进。
工作不中断,规则也不分裂。
这一步跑通后,Codex 继续做了几件事:
格式诊断
AI 腔检查
具名内容核查
发布前检查
这里的 AI 腔检查,不是让它“润色得更像人”,而是让它找出夸张词、空泛连接词、无证据断言、居高临下的表达。
它不是“变成了 Claude”。
它只是能在同一套规则下继续做事。
这就够了。
03
英文稿出来之后,真正麻烦的是事实边界。
这篇文章涉及很多具体对象:
李笑来的书
GitHub 仓库
eou-foundry
A2B
直播内容
源卡数量
agent 数量
测试门槛
开源和未开源的边界
这些东西不能靠感觉写。
比如,最开始文章里有一个判断:
A2B 没有公开。
后来继续查,发现这个说法不够准确。
A2B 不是完全没出现。它在 eou-foundry 的文档里出现过,而且是作为一个边界标记出现的。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A2B 作为名称和边界是可见的。
但它没有作为一个独立的、可复用的 book-workshop engine 被公开发布。
这两个说法差别很大。
前者容易变成指责。
后者是在描述证据边界。
还有一些来自直播的内容,比如“这本书用了七天”“一行代码不手写”“未来可能一个字也不手写”。
这些也不能直接写成客观事实。
必须写成:
他说。
他描述。
他可能会。
这不是咬文嚼字。
这是把事实、转述、推论和判断分开。
一篇文章真正危险的地方,往往不是错别字,而是把“我推测”写成了“事实如此”。
最后,我让 Codex 把文章里的具名内容逐项列出来。
哪些是书名。
哪些是仓库名。
哪些是工具名。
哪些是数字。
哪些是引用。
哪些已经有来源。
哪些还需要人工确认。
在我能核查到的范围内,最后没有继续留在未确认状态的具名内容。
这不等于文章绝对无误。
它只说明:在提交前,我没有把已知的未确认内容继续混在正文里。
04
最后卡住我的,反而不是英文写作。
英文稿已经通过了本地检查。
AI 腔检查通过。
具名内容核查通过。
发布前检查通过。
但我突然意识到:
我读不懂英文全文。
这时候如果直接提交,其实很危险。
因为我不能因为“AI 说它通过了”,就把自己的账号和判断交出去。
看不懂不是免审理由。
看不懂反而是必须增加审查流程的理由。
于是我加了一道流程:
中文回译审查。
让 Codex 把英文稿按段落翻译回中文。
但这不是普通翻译,而是审查:
这篇文章到底在说什么?
哪些是事实?
哪些是推论?
哪些是作者判断?
哪些句子可能说重了?
哪些地方需要我亲自确认?
这一步非常关键。
它让我不需要假装自己英文很好,也不需要硬着头皮读完所有英文细节。
但它要求我必须用中文确认:
这是不是我的意思?
有没有替我说过头?
有没有把猜测写成事实?
有没有我不愿意承担的判断?
最后我只改了两处。
标题从更直接的:
The part he didn’t open-source
降调为:
The missing layer in the open-source book factory
另一句也从“结构性事实”降调为“一种更难的理解”。
意思还在,但语气更稳。
这一步让我意识到:
英文不是最大的问题。
责任边界才是。
05
今天这件事给我的启发是:
AI 可以帮我写英文。
但 AI 不能替我承担判断。
AI 可以接力。
但流程源不能分裂。
AI 可以核查。
但事实边界要由我确认。
AI 可以把我带到一个原本够不到的平台。
但最后按下提交按钮之前,我必须知道自己提交的是什么。
所以,这次真正跑通的不是一篇英文文章。
而是一条跨语言作品生产流程:
先有中文真实想法。
再有英文表达。
然后做事实核查。
再做中文回译审查。
最后由人确认责任边界,再提交。
这条流程对我很重要。
因为以后我不一定只写中文。
也不一定只用一个 AI 工具。
更不应该因为某个工具额度用完,就让工作停掉。
真正要保住的是系统。
一个工具停了,另一个工具能接上。
一个模型写了,另一个模型能检查。
英文我读不顺,就回译成中文确认。
但论点、例子、判断和责任,始终不能外包。
今天的最小行动流程可以沉淀为一句话:
让 AI 做动词,人守住名词。
动词是起草、改写、检查、翻译、整理、生成提交包。
名词是主题、例子、判断、边界、责任。
如果这两个位置反了,AI 协作就会变成把责任交出去。
如果这两个位置摆正,AI 才真的能帮我拓宽边界。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