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7日,胡彦斌发了个帖子:“vibe coding的都懂这个姿势”,在社交媒体上小火了一把。

现在你走在北京五道口、上海漕河泾、杭州海创园,以及旧金山街头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那些一手捧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拿着咖啡在大街上走着的年轻人,他们都是 vibe coder。没错,他们在用 AI 编程——无论是 Claude Code、Codex、Cursor 还是 TRAE 和 CodeBuddy,但他们的笔记本不能合上,一旦合上,任务就会中止。
所以,无论你是不是真正的 vibe coder,都不妨打开笔记本电脑,捧在手里,走在科技公司扎堆的街区,可能电脑里就打开了一个飞书文档,但周围的人会觉得你在 vibe coding。Well,这有点时尚。
说回胡彦斌。5 月 30 日,他手搓的粉丝社区 App 「彦火」正式上线。第二天,TRAE 就官宣:胡彦斌作为“TRAE AI 创造力大赛领造者”。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什么叫 “领造者”啊?不就是“代言人”换了个说法么。
一个还不够,6月9日,TRAE 又用了同样的“剪影盲猜+正式公布”的方式,官宣了另一名“领造官”罗永浩。预告海报写的是“用 TRAE 交个好作品”(不是,这也太好猜了吧)。

于是,字节跳动旗下的编程工具 TRAE,一下子有了两名“出圈”的代言人。
What's going on?
至少,目前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TRAE 在小红书官方账号关于胡彦斌的剪影盲猜一贴下方的评论有500多条,多数是胡彦斌的原生粉丝;到了盲猜罗永浩的时候,帖子下的评论锐减到了100多条,以罗永浩在整个中文社交网络的影响力,这数据确实是惨淡了点儿。
更重要的是,在 TRAE 中文网站自己运营的官方社区里,无论是胡彦斌还是罗永浩,他们成为官方封印的“领造官”都没激起水花。那些关心 TRAE 背后接入什么模型、Skill 创建技巧、限免政策和 token 价格的人不关心胡彦斌,也不关心罗永浩。
更有意思的是:胡彦斌和罗永浩本人都没下场回应,哪怕是转发一下。
这就有点尴尬和哑火了,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好像是代言人选错了,但好像也没错。
选胡彦斌不对么?他应该是真的 vibe coder 啊,他发小红书说自己在 debug 人们是会信的啊。毕竟“彦火” APP有那么多真实的 bug 在那儿摆着。不过这也恰好证明这 APP 大概率是胡彦斌亲自手搓的——绝大多数 virgin vibe coder 一开始搓出来的网站、APP 或小程序,里面基本都是层峦叠嶂的屎山代码。
但你仔细看没有,胡彦斌在小红书上发的,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Claude 的 logo 也不要太明显了好吧?!胡彦斌明明是 Claude Code 的用户。所以 Prompt PR 在这里未免大胆地揣测一下:TRAE 找胡彦斌做领造官,大概率是在意外发现胡彦斌居然也是一名 vibe coder 之后的急就章之举。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哄,又捎带上了罗永浩。老罗也是个看上去没毛病的人选,做过科技产品,最近的视频播客深度访谈过好几位头部 AI 公司创始人,离科技圈的距离不可谓不近。
不过,仔细推敲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这两个人和 TRAE 作为一个 AI 编程工具,它理应瞄准或试图扩张到的人群,其实并不太搭。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对 TRAE 这样的 AI 编程工具来说,缺乏足够的代言人示范效应。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是:胡彦斌和罗永浩都不是 TRAE 的典型用户,至少目前不是:胡彦斌已经暴露了他日常用 Claude Code;而罗永浩,没有任何他与 vibe coding 有关的事实和线索,我们甚至可以大胆地假设:老罗到现在也没上手过 AI 编程。
也就是说,胡彦斌和罗永浩都没有直接提供给 TRAE 用户的、直接、有说服力的 vibe coding 用例。
这对“领造官” 这样的代言人重要么?你看郑钦文不也是千问的全球品牌代言人么?何炅代言阿福的户外广告不也满大街都是么?也没见人们要郑钦文和何炅亲自上手演示用千问和阿福啊?

但千问和阿福,与 TRAE 其实是两类不同的 AI 产品,它们对“代言”的预期和要求理应是不同的。
千问和阿福,面向公众的主要其实是 APP。准确地说,是被包装成 APP 的 AI 对话聊天工具,跟豆包差不多。豆包是一个普通人用起来没什么门槛的产品,千问和阿福也一样,它们瞄准的是成为国民级 AI 产品。对代言人要求简单且纯粹:形象健康、知名度高、与品牌契合,与传统消费品找代言人的预期没什么区别。
2026 年 1 月,千问官宣郑钦文成为全球品牌代言人。郑钦文的英文名是 Queen Wen,与千问英文名 Qwen 形成了恰到好处的谐音。她又是奥运冠军,其公众形象与“强大”、“全球化”、“持续进步”这些千问希望被打上的标签高度重合。其实,能把 Queen Wen 和 Qwen联系 在一起,郑钦文作为形象代言人的传播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阿福也一样,从它公布的用户画像来看, 55% 的用户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这意味着阿福触达的是大众化甚至已经“下沉”的市场。这部分用户不需要理解模型能力,也不需要学习复杂操作,他们只需要在遇到健康问题时能打开阿福。何炅的国民认知度和亲和力,适合承担这个传播任务。
但 TRAE 不一样,它是 AI 编程工具,是生产力级 AI 产品,甚至是 Agent。无论怎么界面简单易操作,对普通人也是有门槛的。TRAE 的用户和潜在用户需要强大、清晰、可遵循、有说服力、场景适用的案例指引,这是“领造官” 角色的应有之义。
现在看来,胡彦斌和罗永浩都没担起这个角色。
罗永浩最近越来3越以访谈主播和舆论场“大V”形象示人,这对提供“上手感”是没有什么帮助,甚至有反作用。而胡彦斌的情况看起来就好得多,他的标签是:非专业开发者、Vibe Coding 尝鲜者、流量明星、真正的创造者……理论上这些要素很适合做 TRAE 的破圈传播。但是,TRAE 官宣胡彦斌的一整套操作:官宣身份、制造悬念、发布海报、品牌绑定……它太行云流水了,AI 产品传播不需要这么行云流水的套路。
是的,借着胡彦斌的热度,TRAE 的社交媒体账号获得了一波流量,但这波流量没办法转化为用户。胡彦斌的粉丝会因此成为用 TRAE 编程的用户么?TRAE 的竞争对手是 Cursor、Claude Code、Codex 等,产品力是关键,只有关注这场代言营销的人们能同时感受并认知到 TRAE 的产品力,才有真正的效果。
胡彦斌的原生粉丝不是这样的人,其中或许有一些有 AI 焦虑、相信自己也能上手 vibe coding,但还没形成工具判断的人,但转化成真正用户的链路很长,留存难做。真可以转化的那一部分,胡彦斌也未必是最好的“榜样”。道理很简单啊,一枚二线城市大学毕业的、略有 AI 焦虑的文艺女青年,可能同时是胡彦斌和卡兹克的粉丝。真到了上手 AI 编程的场景,你说她是更信胡彦斌,还是更信卡兹克?
眼下只有一招了:让胡彦斌用 TRAE 修“彦火”的 bug,然后在社交媒体公开直播。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用 TRAE 的 coding 能力搬走 Claude Code 遗留的代码屎山,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案例么?这也是 AI 时代非常 AI native 的营销思路。不要花拳绣腿,只看真刀真枪。演示就是最好的营销。Show me the codes, vibe it.


AI 明星产品不是不需要代言人,前提是此人不仅在形象上需要与对应的产品 match,能力象限更要完美match。
比如当飞书遇见李诞,以龙虾的名义。这恐怕是迄今屈指可数的、用明星的代言人效应直接将产品力推到一个新高度的营销事件,它很 AI native。
今年3月,面对 OpenClaw 卷起的“养虾潮”,飞书也立即跟进推出了接入 OpenClaw 的方案,强调用户可以一键部署,快速在 OpenClaw 里集成飞书插件,而不必先学会装机,就能拥有自己的龙虾 AI 助手。接着,飞书进行了“玩虾大会”系列直播,邀请各路“养虾”高手展示龙虾的在不同应用场景的不同玩法。

显然,飞书希望这是一轮“破圈”的营销攻势,这得找到破圈的锚点。于是,3月16日,知名脱口秀演员和笑果文化主创李诞出现在了飞书“玩虾大会”的明星专场。
除了李诞,笑果文化旗下的另一名知名脱口秀演员呼兰,以及科技内容创作者小声比比等人出现在了“养虾大会”的直播间。几位从零开始演示他们的养虾过程,包括如何在飞书上使用龙虾。可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事件营销。李诞和呼兰等人把“龙虾”带到了更多被龙虾热潮 FOMO,而不得入其门的人群。
飞书与李诞和呼兰,与 TRAE 与胡彦斌和罗永浩,看似都是找流量明星进行事件营销,内在逻辑却大为不同。
先说为什么是李诞和呼兰。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或者忘了,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飞书主导的场合。李诞和呼兰所在笑果文化是一家以脱口秀综艺为主要产品的文化娱乐类公司,其主创和演员团队的智力密度明显高于大多数文娱领域的同行,是文娱领域当之无愧的“先进企业”。因此,笑果文化很早就成了飞书的标杆客户。至少从2020年开始,李诞、庞博、呼兰和李雪琴等人就先后在飞书合作伙伴大会等场合亮过相,是飞书的没有官宣过的代言人。
在“玩虾”热潮中,笑果文化旗下的台柱子李诞和呼兰再度出现在飞书的直播间,这是一个科学且合理的安排。呼兰原本就是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回来的 IT 工程师;李诞写小说和诗歌,至少是一个被普遍认为“有知识”的人。说他们俩能追得上养虾热潮,大多数人都不会意外。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是真的在玩虾。
也就是说,在飞书找李诞和呼兰进直播间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养虾了,而且养得不亦乐乎。他们是龙虾和飞书的双料用户,自然知道该怎么演示在飞书上调教龙虾。而且,他们是明星,有流量,有一二线都市青年人为主体的受众画像。由正确的人,向正确的人演示如何在飞书上调教一只龙虾,本身是相当合理的,也是能出圈的。
再看看飞书邀请李诞和呼兰玩虾的形式:一场直播。
体量很轻。飞书这一年来最重要的产品更新与发布都采用的是直播间的形式,不用复杂的舞台搭建和物料筹备,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当然,这也很 OpenAI。学习 OpenAI 在直播间里发布新产品和新功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至少比开大型发布会强多了。直播间天然去形式感,削减繁文缛节,直接进入演示、交流和干货环节,上手感十足,没什么比这更是 AI native 的营销和传播方式了。
以及,李诞和呼兰在飞书直播间里出现的角色:用户。而不是“领造官”这么佶屈聱牙的称谓。目前,绝大多数生产力场景的 AI 产品是需要用 good case 做用户指引的,TRAE 是如此,飞书绑定龙虾亦如此。“领造官” 不是天然用户会很尴尬,而有流量和明星效应的用户就成了另一件事。
而且,大家有没有注意到,AI 时代 title 越来越不值钱了。那么多 CTO 跳到了 Anthropic,职位就是 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简直不算是一个头衔,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做任何事。越来越多的 AI native 公司也在打破现有职场头衔的束缚,创造新的岗位和职业角色。真的,在 AI 创造的环境里,builder,user 和 designer 等头衔是最有说服力的。
李诞和呼兰就是龙虾和飞书的“用户”。让用户给用户做 demo,这很好,很 AI native。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