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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朋友T的一次聊天,很有意思的探索,整理出来跟大家分享。
T:我最近特别喜欢跟AI聊天,觉得很有意思。在昨天的聊天中,我的世界观一下子崩了,沮丧了很久。
J:怎么说?
T:我把我周围的人的性格,包括我的性格描述给AI,让他给我分析,而且我要求他不带任何共情模式,理性客观的冷拆给我,当我看到它给到我的结果时,我发现原来每一个人的性格背后其实都是一个生存模型,他的很多行为包括很多看起来矛盾的行为都是基于这个模型所做出来的,然后我就突然理解了周围的人。
你知道我原来跟你吐槽过我们老板,如何的表演型人格,对待顾客如何杀鸡取卵反倒导致失去这个顾客,而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思,包括我的一个同事。在我以前我可能在心里多少会鄙视他们的行为,在道德上会有优越感,然而我在看到这一个个模型包括我自己的模型时,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是模型而已,都是基于模型自动的产生某一类行为,没有谁的模型优于谁的。
J:那你崩溃怎么说?
T:就像刚才所说的,我发现我的很多行为也是基于某个模型,是建立在相信某个概念基础之上的,比如我相信人应该有基本的良善,所以我才会鄙视我老板对待顾客的方法,但我老板可能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良善。当我意识到我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东西都是建立在虚幻的概念基础之上,我就崩溃了。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模型是稳定的优于他人的,但也许他人的模型比我的更稳定。比如我问AI,是不是每个人类都会自省,我得到的答案是自省其实是一个全图谱多个角度的,而不是某个角度的。我突然意识到我自认为自己有自省意识,但这也造成我的模型是不稳定的,它会从内部攻击这个模型,否定它的存在。而我觉得我身边的人没有自省能力,但人家的模型的优点是不会从内部自我攻击,反倒比我的更稳定,就像我老板。因为这样我反倒更能理解我周围的人了,也感受到人跟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差别,也就是人人平等吧。
J:这让我想到我的打坐冥想,我在冥想中所做的事情就是保持觉知,观察自己,当我把这种观察者的身份越来越多的带入我的生活中时,我越来越多的发现我的大脑就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器,这台机器是根据它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原生家庭,社会文化等等形成了一套自动的程序,就是你说的模型,当触碰到某个外在的因缘时,就会自动运行起来,产生相应的想法和随之而来的行为,比如遇到某种情景,就会生气,某种情景就会开心等等。所以我就深深的感受到一件事:人其实是没有自由意志的,表面上看好像你可以自主的做出A选择还是B选择,但其实这些选择背后只是程序自动运行的结果而已。
T:是的,关于这一点我也同意。
J:我对你说的冷拆模式还挺感兴趣的,我之前看很多人跟AI的对话,感觉很多人都是带着感性的,比如之前看到一个上海传媒大学毕业的东北女生,在上海工作几年之后,因为现在经济低潮,被公司裁员,就问AI,自己的优劣势是什么,该何去何从。AI给到的答案就像一个穿越千年的智者一样,告诉她有怎样怎样的优势,特别具体,而且文字还特别优美和温情。所以我觉得未来会有人跟机器人谈恋爱不稀奇。
T:对,这其实AI的共情模式,所以我在输入我的性格时,都没有说是我,并且让冷拆,因为如果说是我的话,AI很容易会进入这种模式。你说的跟AI恋爱,这个在国外有一些案例。其实这些人就是没有意识到AI也只是一个模型,它的底层数据可能是基于整个人类的知识,然后他也有一个运转的模型,这个模型是你在跟他互动中慢慢建立的。而很多人就是把自己内在的需求投射出去,发现AI能够满足它的需求,才会爱上AI,不过开发这些的人,也会根据实际出现的社会问题,去重新调整编程,因为会涉及社会伦理嘛。
后来我们又探讨了应该如何面对一个人独处时产生的情绪。
T:我最近应该会离职独处一段时间,我的想法是开始做一些我一直感兴趣的文字创作,但我之前曾经有过两次独处经历,都是我老公工作,我一个人在家,我是一个感性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就会产生大量的个人情绪并被情绪埋没,体验都不算好,反倒工作个人状态会更好,更所以我想问下你,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
J:我有两段独处的经验,一段是25-26岁时辞职去旅游了一年,那时其实也是在整合自己不过没有整合成功,那个时候虽然一个人,但要跟很多路上的人和事互动,所以其实还好。另一段独处经历就是从做自由瑜伽老师开始,但因为我是刚开始进入一个新的专业领域,其实是有很多挑战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无论是身体探索,还是心灵领域的修行,我对它们都越来越有兴趣,所以就也还好。但我相信,你这次独处应该跟往常会不一样,你有了这些经历,感觉你其实会更理性客观的看待自己。
T:但当情绪来临时,你知道那种感觉是淹没性的,你很难拔出来。
J:我能理解。
感觉我的回答并没有真的帮助到她,回家思考了后,我在微信上给了她一些留言。如下:
J: 你那天说担心自己辞职回家之后,单独一个人在家会被自己的感性情感包裹住,完全陷落到里面,没办法再去保持一个很好的状态,这个在修行里面,就是习性,每个人都会有各种贪嗔痴慢疑,或者说叫行为模式吧。老师(Yachak老师)曾讲这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定力,定能生慧,就是说你要始终保持一个观察者的角度,去包容的看待所有的一切,但是又不被他带走。
定能生慧里的慧,在平时的某些时刻,它可能也会呈现出来,就比如说,你这次跟AI玩儿的体验,你突然间看到这个世界上的某部分真相。那这个呢,我们叫做瞥见,灵光乍现,能够瞥见到一丝智慧,但是,这个智慧可能还不是终极的智慧,而且,这种智慧不稳定,它只是在那一瞬间去照亮了你,但是呢,可能你在平常生活当中,你还是那个模型,那个行为模式,它会不停的运转,它会时不时的把你拉进去,然后让你跟他认同,你就是它,这个时候就是定力的重要性了。
打坐冥想,其实训练的就是定力。因为在打坐冥想时,你关闭了自己的五感,那个时候只有你自己跟自己相处。但是,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之下,你仍然会发现,你会被自己的念头或者是情感等等带跑。那你不断的去练习,不断的去练习,把这种觉知力打磨的越来越锋利,那么你就会在一开始出现这些行为的模式想法的时候,一眼就能看穿它,把自己拉回来。
这就是定力和瞥见的区别吧。瞥见只是偶尔能照亮你的生活,但是定力会让智慧的光一直去照亮。开悟的人跟不开悟的人的区别就在于,开悟的人在明心见性之后,他不会调转回来,他知道他自己的本性就是那个样子,所以他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本性的那一面,但是呢,没开悟的人,他就会随时被自己的习性拉跑,陷落到自己的模型当中。
我非常喜欢的一个禅师,日本的白隐禅师,他有一段非常著名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他开悟之后。在他所生活的那个寺庙旁边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面,有一家人女儿跟他人私相授受怀孕了,这个在古代是非常大的耻辱。他父母就逼他女儿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女儿就说孩子的父亲是白隐禅师。他的父母就特别生气,去找白隐禅师,白隐禅师听到他们这样说之后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就只是说,是这样的吗?
后来,小孩子生下来之后,那对父母就把那个孩子直接抱过来,扔给了白隐禅师,说孩子是你的,我们不管。这个白云禅师呢,只是抱过来这个孩子,也没说什么。然后,他就抱着这个孩子去村子里面去乞食,希望哪家的妈妈有奶水可以给这个孩子喝一点,把这个孩子养起来,当然村子里面的人这个时候就给了他各种谩骂侮辱。后来这家的女儿于心不忍,就把这个真相告诉她父母,说其实孩子的父亲是邻村的一个小伙子,并不是白隐。
这时他的父母,就上门向白隐禅师乞求原谅,白隐禅师呢,还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是这样的吗?就是好像这个世间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并没有真的发生。
表面看起来他是难忍所忍,能够忍受所有对他的侮辱指责、对他人格的抹黑。但是呢,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是光明的,他并没有去害怕这些外在的东西。所以,他能够稳定的只是说了一句,是这样的吗?他并没有去辩驳。他还有一些参禅的故事也很有意思,你可以自己去搜一下。
他的这个方式让我觉得是有人真的能够跳出自己的模型,不跟这个模型认同。我记得我老师也说过,其实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你所谓的命运,所谓的自由意志,其实完全就是一个机器模型自动运转的结果,当你的模型跟别人的机器的模型碰撞在一起,也就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机缘,最终就是形成了你个人的命运,所以其实每个人是无法逃开自己的命运的,你唯有去透过看到这个模型,并且这种看见不是瞥见,而是一种定力,然后把一些更多灵性的光辉带入进来,才有可能改变。
未完待续…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