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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的 AI 转型,从拆掉金字塔开始

企业的 AI 转型,从拆掉金字塔开始
在过去两年的 AI 狂热里,很多企业都陷入了一种惯性的短视:试图向全员普及 AI 工具并通过硬性指标来考核其成果,试图以此方式逼出企业数字化未来。然而,当各个企业这样操作后,会发现这种政治命令的驱动,往往只会演变成一场全员粉饰太平的自嗨,企业内部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其实,企业在 AI 时代的转型,表面上技术的引入,实质上其实是组织的重构。旧时代那种金字塔、堆人头的组织模式,根本就无法承接 AI 时代的超级生产力。所以,AI 工具的普及只是一种达成方式,最本质必须要从拆掉金字塔,重构人才思维及其工作方式开始。

01

顶层的重构 

在传统金字塔组织中,高层负责定方向,中层负责拆解指标和承上启下的沟通,基层负责搬砖。但是在 AI 时代“中层传话筒”和 “底层搬砖工”,都将被 AI 快速替代。
所以在AI 时代转型,拆掉金字塔的第一步,是让大脑直接连接到神经末端上。在一个真正的AI 组织中,CEO 或者产品负责人应该也必须从繁琐的流程管理中解脱出来,将核心倾注在两件事情上:深度的用户洞察和理解、对关键核心目标的拆解。
AI 能够提供很多种实现路径、以及惊人的执行生成速度,但是作为人类,依然在“去哪里”、“为什么去”这种产品与用户核心洞察上,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
所以对于高层来说,核心能力不再是庞大团队的管理能力,而是变成了最高级别的命题人和解题人,精准地理解用户,定义产品和商业价值,将宏大的目标拆解为可交付且边界清晰的子目标。

02

基层的升维

过去的产品经理要根据功能去写 PRD,过去的研发要根据 PRD 来把功能转换成代码。而在未来,需要的不再是这样做翻译转换的螺丝钉角色,而是一个个能够高效运转、走向“全能”的 3-4 人敏捷小分队。这些小分队不再是承接局部功能的流水线工作内容,而是能够直接承接产品核心目标的独立作战单元。
这种组织重构,必然会引发对于职场生态的调整:
  1. 砍掉绝大部分的功能型产品经理。
  2. 没有产品和用户思维的工程师会被淘汰。
今天的AI 时代,大部分基础代码、接口甚至前端原型,已经可以由工程师和 AI 协同来完成。当工程师不再是纯粹的「代码翻译员」,而变成具备了产品思维、用户思维和工程架构思维的 「全能 Leader」后,他们就把旧时代功能型产品经理的工作给无情取代了。
同样,如果工程师依然只能按照 PRD 去做事情,无法去理解用户,理解产品逻辑,那么对不起,他们也要被 AI 无情取代了。
未来,产品经理会从过去的“执行功能”,变成洞察用户的产品大脑。而产品研发比,必然会从曾经的 1:5 走向惊人的 1:50。
在这样的敏捷小分队里,需要的不再是被动等待任务指令,完成交付,而是承接产品业务的关键目标,去完成“解题”完成功能的拆解设计,然后再站在技术架构的全局视角去设计工程实现,最后调动 AI达成目标。
设定目标,赋予每个极客团队极致的方案自由,去打磨产品内核、优化产品逻辑、聚焦技术突破,这才是新时代 AI 产品可以完成突围的核心要点。
此外,组织内部的“传递损耗”降到了零,研发效率也会呈指数级跃迁。

03

管理的消亡

在 AI 时代,“纯管理能力”正在加速走向消亡。因为组织需要的不再是复杂的利益协调者和流程监工。
未来的高效企业,其组织形态会高度趋同于实验室模型(Research Lab Model)
  • 产品负责人:他的核心价值不是去管理过程型产品经理,而是利用极其深刻的用户理解和业务商业嗅觉,去定义一个核心的用户价值点,产品关键的增长点,并依靠强大的洞察力和逻辑能力将其拆解为若干个具体的子问题。
  • 敏捷精兵团队:那些被拆解出的子问题,会被直接分发给不同的独立研究室。这些团队由具备产品思维、协同 AI 的超级工程师组成,端到端地独立攻坚,自主完成子问题的解决和交付。
那么未来一个团队中只有这三种角色:
  1. 产品负责人 -> 教授
  2. 一名高级工程师 -> 研究员
  3. 2-3 名工程师 -> PHD/研究助理
在这种模型下,层层汇报的机制失去了土壤,管理者失去了生存空间。组织里只有「定义问题的人」和「解决问题的人」,夹在中间的管理者将被全面清洗。

04

转型困难的本质

既然逻辑如此清晰,为什么绝大多数企业的 AI 转型依然寸步难行?
因为企业改革最难的不是技术升级,而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打掉金字塔,本质上是一场对既得利益的洗牌。在旧体制下,大量中高层管理者早就脱离了业务和技术本身,工作内容已变成开会听汇报、审批流程、分配任务、争取资源、向上汇报。
而拆掉金字塔,意味着拆掉这些管理者:组织不再需要承上启下的传话者,要么直接淘汰这批管理层,要么让他们回到一线,去亲自动手解决具体的业务问题。而回到一线,他们不仅仅要面对自身能力的挑战,更重要是要让一个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管理者,重新回到“地面”去交付结果,这在心理上也会带来极强的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和不安全感,必然会激发起管理者以及无法转型员工的本能反抗。他们会动用手头所有的资源和流程壁垒去抵制,用各种理由将组织硬生生地拖回原有轨道。这种人性的抗拒,才是企业 AI 转型最难跨越的阻碍。

05

变更路径

正因为中层存在巨大的阻力,真正的 AI 转型就绝对不能寄希望于员工自下而上的自发迭代,它必须是一场由最高层设计驱动的重塑。
企业必须在现有的旧金字塔体制之外,独立组建由顶级精兵构成的敏捷小分队,直接去完成端到端的业务目标,向真实的战场发起冲锋。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各种旧有系统的数据调用、文档陈旧、服务混乱等问题,他们也需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对已有系统进行 AI-Native 的改造,沉淀出 AI-Native 的基础设施与整体项目的 Harness。企业的 AI 基建从来不是设计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沉淀和抽象出来的。
在这场独立的实验中,组织需要想清楚如何分步跑通两层至关重要的全新协作:
  1. 产品与研发的协作:功能性 PM 被取代后,具备产品思维的工程师如何直接承接产品负责人的用户洞察和“一句话需求”?
  2. 不同 Lab 之间的协作:Lab A 与 Lab B 如何就项目的整体去协作,达成 1 + 1 > 2,而不是陷入传统部门间的扯皮。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前沿的话题,如何通过 Agent 之间的极致透明和协作来实现组织之间信息流的无损沟通?

06

文化重构

当金字塔被拆解,管理被无限淡化,那么维系组织运转更多需要是团队底层的文化共识。
我还记得姚顺宇在接受采访时,提到 AI 时代的研究员需要最大的特质是 “靠谱”,我把这个词进一步扩展一下,我认为是 Real(真实)、Self-Driven(自驱)、Patience(耐心)。
01
Real
敢于面对真实的问题。过去,员工为了应付 KPI 考核,往往会选择隐瞒 问题、包装数据,甚至为了指标去做错误的事情,我相信大家一定都遇到 过这样的情况,到了年底汇报每个人的数据都在上涨,但是公司数据却在 下跌。而在新的文化中,要汇报最真实的数据和解读,要拥有敢于面对不 及预期的坦诚。对项目负责,而不是对功能负责,才能让整个项目高效运 转。
02
Self-Driven
自驱的底层逻辑,是个体必须对新技术保持高度的敏锐度、强烈的好奇心 和自发的主动性,拥有这种特质的人,他们会不断尝试用最前沿的创新技 术,去死磕那些业务痛点,把解决问题当成最高奖赏。
03
Patience
这种耐心是像科学家面对一个待解问题一样,能够抵抗浮躁,去耐心分析 问题解决问题,不断地去尝试、去验证各种方案。不仅愿意去做那些能快 速“摘到果实”的事情,还愿意沉下心去精益求精,去做那些真正难而正确 的事。

07

写在最后 

每一轮生产力革命,都在无情地重塑人类的组织形态。过去几次生产力革命落后和无法生存下来的企业,往往并不是没有学会新的技术,而是他们依然在沿用过去老旧的组织形式和管理模式。
今天很多成熟企业在 AI 时代的挣扎点是,并不在于没有买 token,不在于没有拥抱 AI 工具,而在于无法对自己的管理层特权动刀,所以永远都只是在旧体制的废墟上小修小补。
企业的 AI 转型,最应该要做的就是拆掉那个臃肿的的金字塔,高层展示出自己真正的战略视野和商业用户洞察能力,把拆解后的目标留给靠谱的技术极客,而不愿做出行动的管理者,只能说大概率要留在余晖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