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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盈利到AI帝国:OpenAI十年

从非盈利到AI帝国:OpenAI十年

2013年,埃隆·马斯克的生日派对上,他和一个老朋友吵了起来.

这个朋友叫拉里·佩奇,谷歌的联合创始人.两个人争的是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人工智能的智能超过了人类,这到底算不算坏事?

马斯克觉得这事儿危险到了极点,他说搞强人工智能就跟召唤恶魔没两样,气候变化虽然够糟的,但至少不会把人全弄死,可AI说不定真能让人类彻底没了.

佩奇完全不这么看.在他眼里,机器智能超越人类不过是进化的下一个阶段.马斯克一流露出担心,佩奇就甩给他一个词:物种歧视者.你凭什么觉得碳基的人类就一定比硅基的智能高贵?

就是这场争吵,再加上马斯克听说谷歌正打算收购当时最顶尖的AI实验室DeepMind,让他彻底坐不住了.他怕的是,有一天最强的AI落在佩奇这样的人手里,而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死活.

于是他找到了萨姆·奥特曼.


一场晚宴,五个灵魂

当时的奥特曼是硅谷顶级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掌门人,年纪不大,却已经是硅谷最会拉关系、最能搞定人和钱的人物之一.

他的导师保罗・格雷厄姆有两段评价特别有名,一直被人提起.一段是说:“就算把萨姆空投到全是食人族的岛上,五年后再去看,他早成了那座岛的国王."还有一段评价更直白,大意是萨姆太懂怎么攥住权力了.

而奥特曼自己早在2013年就说过一句话,他说:"最成功的人都在创造宗教.最成功的创始人一开始并不是冲着建一家公司去的,他们的使命是创造某种更接近宗教的东西,只是到了某个时刻才发现,建一家公司是实现它最容易的方式."

2015年夏天,硅谷Sand Hill路上的一家酒店里,奥特曼摆了一桌私人晚宴.屋里坐着五个人:奥特曼、马斯克、布罗克曼、达里奥·阿莫代伊(后来Anthropic的创始人),还有伊利亚·苏茨克维.

这五个人几乎就是后来OpenAI的全部灵魂.公司叫OpenAI,开放的AI,承诺开源透明、不追求盈利,把成果向全世界公开.公司刚成立没多久,苏茨克维就在一封内部邮件里写道:"等我们越接近造出真正的AI,就越应该变得不那么开放."马斯克回了一个字:"对."


10亿美元的承诺,到账1.3亿

光有一桌人和一个愿景肯定搞不起来,真正让OpenAI从一顿饭变成一家公司的,除了人还有钱.

钱这头挑大梁的是马斯克.2015年11月,他在邮件里说:"对外就报10亿美元的启动承诺,别人凑不起的,我来补."

12月11号,OpenAI正式亮相.背后站着一串硅谷的名字:马斯克、奥特曼、彼得·蒂尔、里德·霍夫曼,还有亚马逊云这些机构,一起承诺了10亿美元.

在那个时间点,这个数字足够把全世界最好的研究员的目光都吸过来.

可亮相这一天并不太平.就在发布前,奥特曼收到风声:谷歌DeepMind准备第二天给OpenAI的每一个人开出天价的反向报价,想把这家还没满月的公司直接扼杀掉.

奥特曼在邮件里跟马斯克说,对方已经在NIPS学术大会上挨个把人堵在角落里挖墙角了.马斯克回得很短:"伊利亚给准话了吗?谁要还有一点犹豫,我亲自打电话.这是我现在24小时绝对的头等大事."

几个小时后,奥特曼回信:伊利亚·苏茨克维从谷歌倒戈过来了.

当天下午,马斯克给整个创始团队发了一封信.他说:"祝贺你们,一个了不起的开始.我们的人手和火力比不上那些你们都熟的大公司,可道义在我们这边."

不过热热闹闹的开场背后,关于钱的故事从第一天就掺了水.那对外宣称的10亿捐赠,后来真正到账的只有大约1.3亿,其中马斯克个人捐赠大约4500万美元.


一只猜下一个字的鹦鹉

OpenAI头几年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都是.2016年先做了个叫Gym的炼金工厂,又做了个Universe想让AI学会玩上千种电子游戏,最初风头最劲的是去打电竞.

他们组了个队叫OpenAI Five,专打DOTA.2018年为了挑战五人团战,一口气租了12.8万个CPU,连练几个星期,那台机器每天的自我对弈相当于人类打了180年.到2019年,真的击败了当年的世界冠军.

这些事炫归炫,烧钱也是真烧.光2017年的云计算就花了790万美元,占四分之一开销,可一个都不赚钱.

那时候的OpenAI就是这样,明明有一身本事,却愣是找不到能落地的正经方向.

转机出现在打赢DOTA的那一刻.布罗克曼说,赢下DOTA的那个神经网络,参数量跟一只昆虫的脑子差不多.而要是把同一套方法放大到接近人脑的规模,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2017年4月,OpenAI公司里一个叫Alec Radford的研究员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实验.他给一个很小的AI模型喂了几千万条亚马逊用户评论,只让它干一件事:看着前面的字,猜下一个字母是什么.

没人教它什么是好评,什么是差评.

训练完后他们发现,模型里面居然自动长出了一个情绪开关.好评就亮,差评就灭.你把它强行调到正能量,模型写出来的评论立刻全是夸赞;调到负能量,就句句带刺.

完全没人设计过这个开关.它只是为了把下一个字母猜得更准,自己长出了情绪.

这是OpenAI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只会猜下一个字的笨模型,竟然能从文字里自己涌现出没人教过的理解.

而真正发明现代AI这台核心发动机的,其实是它的对手谷歌.

OpenAI电商实验两个月后,谷歌的一群科学家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提出了一种叫Transformer的新架构.这个架构就像给AI装上了一双超级注意力眼睛,能瞬间看清一段话里所有词之间的联系,不管它们隔得多远.

同一台发动机,谷歌和OpenAI却开向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

谷歌更想让AI真正读懂文字,开发了BERT模型,主要用来把谷歌搜索做得更聪明.你随便搜一句,它就能真正明白你在问啥.

OpenAI则赌上了让AI自己往下编这条路.它们的GPT模型像个超级故事高手,一个词一个词地猜接下来该说什么,然后把模型越做越大、越聪明,最终就诞生了ChatGPT.

其实这两条路的区别很好理解.谷歌想让模型把一段话的前因后果都摸透,就像让它做阅读理解的填空题;而OpenAI则是让模型顺着话头一直往下编,像个讲故事的人.

编故事看起来不靠谱,却天生是为生成而生的.写一封邮件是生成文字,做一份报告是生成内容,和客户聊天是生成对话,编程是生成代码.知识工作者做的几乎所有事,其实都可以归类于某种形式的生成.

所以生成式AI才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威力.

面对外界最难听的嘲讽,说大模型不过是"随机鹦鹉",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伊利亚的反击很锐利.他说:"你要真把下一个词猜准,光背词与词的搭配是不够的.要在浩如烟海的文字里猜得分毫不差,模型就不得不在自己的脑子里搭出一整个世界的模型:人怎么想,事怎么发生,因果怎么连."

把猜下一个词逼到极致,模型就被迫去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这个理论后来不仅被证实是对的,而且被后来的Anthropic在学术上都验证过了.有人把模型的脑子切开,一层一层看清楚里头到底在转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模型写字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到最后了才临时去抓一个押韵的词.可显微镜一照不对:在动笔写第二行之前,模型脑子里就已经把那个韵脚定好了.也就是说,它先想好了终点,再规划路线.


非盈利养不起AGI这头吞金兽

不过这场豪赌的真相,是一群人接力跑出来的.

伊利亚提供的是信念.把这个念头第一个做成能用东西的,还是那个研究员Radford.2018年他做出第一代后来叫GPT-1的模型,一亿多参数,证明这条笨路走得通.

2020年初,OpenAI另外一位研究员和达里奥一起训练了一大批大大小小的模型,然后把模型参数多少、数据多少、算力多少和最终聪明程度一一画成点.这些点连起来竟然是几条惊人笔直的直线,跨越7个数量级,几乎不拐弯.

他们把这个发现叫做规模定律(Scaling Laws).

有了Scaling Laws,这场豪赌算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于是OpenAI把所有筹码从那些花哨的游戏和机器人上撤下来,全压到两件事上:语言模型和规模定律.到2021年,它干脆解散了整个机器人团队,从此只剩一条路:把语言模型做到大得没人见过.

GPT-2,15亿参数,比第一代大十几倍. GPT-3,1750亿参数,又大了一百多倍.

可规模定律给了OpenAI一往无前的底气,同时也算出了一笔吓人的账:想再聪明一级,就得砸进几十倍、上百倍的算力.

而OpenAI当年是一家非盈利机构,章程白纸黑字写着"不追求财务回报",钱靠捐款.

一方面,这条路明摆着是砸钱越多模型就越聪明;可另一方面,OpenAI靠捐款过日子,根本扛不住这么烧钱的开销.非盈利募资有天花板,你拼命能募到一亿五亿,可十亿上百亿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接下来OpenAI做了件事:从非盈利转向盈利.

这是它后来被骂得最狠的一件事,很多人张口就是"初心堕落""背叛理想".可放到2019年那个处境里,事情没那么简单.纯靠公益和捐款,是真的养不起AGI这头吞金兽.在那个时间点,转成一个能吸引超大资本的结构,很可能是这家公司想活下去几乎唯一的路.

这群聪明人最终闹掰,核心是谁能拍板决定OpenAI的走向.

马斯克给出的方案是:把OpenAI并入特斯拉,让特斯拉成为它的现金牛,以实体盈利支持OpenAI发展.这意味着马斯克要变成所有人的大老板.

其他人不同意.于是冲突彻底爆发.

奥特曼和马斯克都想当那个最终拍板的人.苏茨克维和布罗克曼替自己和团队给两人发了一封想把话挑明的长邮件,对马斯克说:"你担心DeepMind搞出一个AGI独裁者,我们也担心.可正因如此,搭一个只要你想、随时能变成独裁者的结构,本身就是个坏主意."

马斯克很快回复:"我受够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在你们承诺留下之前,我不再出一分钱."

董事会拒绝了他的并入方案后,他彻底撂下话走了,还带走了原本承诺的大部分资金.

站在多年之后回想,马斯克自己那套打法其实也站得住.他后来反复说,他不信非得靠出让控制权给外部资本才能造AI.他压的是靠自己手里那个能产生充沛现金流的实体:特斯拉.这条路是理性的,甚至可能更体面.它意味着你不用为了拿钱随波逐流,在资本的压力下一步一步走你原本不计划的道路.

马斯克留下的坑,最终由微软补上了.

2019年微软先投入10亿美元,后来累计投资超过100亿美元,还专门在自家云平台为OpenAI打造了一套独家超算.

微软CEO纳德拉当时拍板的原因,后来在法庭公开的邮件中可以看到.他把这笔投资形容为"一扇单向门",一旦推开就无法回头.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否则微软可能会变成只负责提供底层硬件的当年IBM,而眼看着OpenAI成长为下一个主导上层生态的微软.

而奥特曼则设计了一个混合结构,把这笔巨额外部资本与OpenAI最初的非盈利使命结合在一起.这个结构叫做Capped Profit(利润上限):投资人的回报有上限,最高只能拿到100倍,超出部分全部无偿返回非盈利母体;非盈利母体保留了盈利公司的最终控制权.

这个设计的目的是在吸引大量资本的同时,尽量保持最初的使命方向.但可能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最草台的一脚,踢出了最炸裂的结果

故事讲到这儿,改变世界的产品该登场了.

可真正改变世界的那一脚,踢得有多草台,OpenAI自己都没想到.

2022年11月,因为听到风声说Anthropic可能要发聊天机器人,OpenAI决定不等还在打磨的GPT-4了.用现成的GPT-3.5套一个聊天界面,两周之内发出去.

这就是后来的ChatGPT.

公司给这次发布定的调子是:"这只是一个低调的研究预览."低调到什么程度呢?连公司里的大多数员工都不知道这件事.发布前一晚,有员工打赌这周末能来多少用户,有人猜几千,有人猜几万.

发布当晚,正赶上一个学术大会的招聘派对.一个招聘的人注意到一个OpenAI工程师从头到尾死盯着电脑,过去搭话说哥们喝一杯社交一下.那工程师头都没抬,只说:"服务器要扛不住了,一切都在崩."

那一夜,日本最先醒来,带来第一波谁也没料到的流量.然后一个时区接一个时区,整个地球陆续上线.

五天破百万,两个月破一亿.

成为人类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

连OpenAI员工自己都蒙了.一个人回忆说:"大家这么喜欢它,我们都震惊了.在我们看来,只是把内部一直在用的东西降了个级发出去而已."

这个被全世界追捧的产品,当时连最简单的问题都答得稀里糊涂,大约三成概率在胡说八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从这一刻起,全球十亿人都开始活在OpenAI的世界里.


五天政变:安全派的最后一搏

可就在一年后,2023年11月,这家如日中天的公司迎来了历史上最荒诞也最离奇的五天.

11月17号中午,奥特曼正在拉斯维加斯看一场F1大奖赛.他登上一个视频会议,看见五位董事里有四位正盯着他.

苏茨克维开门见山:"你被解雇了."

董事会给的理由是:奥特曼在跟董事会的沟通中始终不够坦诚.

消息传出去,整个公司炸了.连给OpenAI投了130亿美元的微软CEO纳德拉,都是从一纸新闻稿里才知道这件事.

那天下午的全员大会成了一场灾难.员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苏茨克维说:"我希望我能讲细节,但我不能.新闻稿你们多读几遍吧."员工追问以后会有答案吗?他说:"把你们的期望放低一点."

他甚至这样安抚大家:"当你感到不确定、害怕的时候,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算力集群的规模,想象所有那些GPU一起工作的样子."

真正点燃员工怒火的,是另一位董事海伦·托纳的一句话.她说:"如果奥特曼最终摧毁了公司,那其实也可能是符合使命的."

这话传到员工耳朵里就是:原来你们根本不在乎这家公司死不死.

24小时之内,一封公开信拿到了770名员工里超过700人的签名.大家在网上发着同一句话:没有员工,OpenAI什么都不是.

到了半夜,一个名字也出现在这封信上:苏茨克维.那个亲手发动罢免的人,自己也签了名.他随即发推道歉:"我深深后悔参与了董事会的行动,会尽我一切所能让公司重新团结起来."

周二深夜,反转完成.奥特曼回来了.员工涌回办公室,拥抱、痛哭、放音乐.有人开了烟雾机,触发了火警警报,没人管,所有人继续狂欢.

这场政变的真正导火索后来才逐渐浮出水面.点燃这一切的,正是离奥特曼最近的两个人: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和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

罢免发生前一个月,苏茨克维就对董事会成员托纳坦言:"我认为萨姆不是那个该把手指放在AGI按钮上的人."随后他和穆拉蒂分别向独立董事举报,称奥特曼惯性地撒谎和操控董事会.

然而在巨大压力下,穆拉蒂最终改变了立场,她首先在支持奥特曼的公开信上签了名.一位研究员后来评价:"没有米拉,萨姆翻不了盘."

苏茨克维他们最担心的AGI独裁者问题,在这短短五天里给出了答案.他们本想给AGI安全装上一脚刹车,可资本几乎以碾压之势把那个想踩刹车的董事会连人带椅掀翻,把所有主张加刹车的人都清出了局.


帝国成型,初心远去

复职之后,奥特曼的位置坐得更稳了.但公司在安全这件事上,开始一步步放松了.

2024年5月,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正式离开.同一天,超级对齐团队的另一位负责人杨·莱克也辞职了,还公开发文批评公司:"这几年,安全已经不再是优先事项,产品速度被放在了第一位.安全团队有时连算力都要费很大力气争取."

没过几天,莱克就加入了Anthropic.

这个超级对齐团队成立时,OpenAI曾公开承诺会拿出整整20%的算力来解决如何让比人类更聪明的AI保持安全这个难题.但不到一年,团队就解散了,那20%的算力据报道也从未真正兑现.

同一年,OpenAI的安全研究员大约走掉了一半.

差不多同一时期,OpenAI悄悄把使命陈述里的"安全地"这个词删掉了.这件事没有发公告,也没有公开说明.

离职的代价也越来越重.一位有哲学背景的员工丹尼尔离职时,发现退出文件里藏着一个条款:如果不签一份终身不得说公司坏话的协议,就要失去所有已经到手的股权.他和妻子商量后决定不签,结果放弃了大约170万美元的股权,占他们全家净资产的85%.

事情曝光后,奥特曼在推特上说:"已经到手的股权就是到手的,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但很快就有记者查出,一年多前他本人就亲手签过那份允许公司收回股权的文件.

还有那场著名的HER风波.2024年5月,GPT-4o语音功能上线,其中一个声音叫Sky,听起来非常像电影《她》里斯嘉丽·约翰逊配的AI.发布当天,奥特曼只发了一个词的推特:"呵."约翰逊随后公开批评,OpenAI赶紧把Sky声音撤下并道歉.

苏茨克维离开、莱克批评、股权争议,再加上HER事件,全都挤在同一个星期爆发.后来这一周被公司内部称为Omni Crisis,也就是全面危机.


8520亿的帝国,王座不稳

就在安全团队的人一个个离开的时候,OpenAI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成一家庞大的公司.

看一眼它的估值曲线:2023年860亿,2024年底1570亿,2025年3月3000亿,到2026年8520亿.

而支撑这家公司的真正基础,是算力.

很多年前OpenAI就开始投入巨资建设数据中心,当时几乎所有对手都嘲笑他们花这么多钱建这些东西干什么.后来布罗克曼回应得很直接:"现在谁在笑呢?"他说OpenAI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哪一个具体的模型,因为任何一个模型出来,他们早就开始做下一个了.他们真正积累下来的,是一台能够不断制造出更好模型的机器.

2025年初,白宫宣布了一个叫Stargate(星际之门)的计划:四年头5000亿美元,建七级瓦算力.发布会现场站着特朗普、孙正义、甲骨文的埃里森,还有奥特曼.

值得玩味的是,这个核心出资名单里,曾经那个最好的兄弟微软不在了. OpenAI正在挣脱单一金主的缰绳.

那个写着"不追求财务回报"的非盈利初心,也终于走到了尽头.2025年底,OpenAI完成重组,废除了所有利润上限,变成一家公益公司.当年那个本应控制一切的非盈利母体,如今只剩26%的股权.

尽管纸面上还保留着对盈利董事会的任免权,但用26%控制全部,这是最后的护栏,还是一块遮羞布?眼下还看不清.

重组里,他们还顺手删掉了一个关键条款:原本约定一旦真造出AGI,微软就不能再用OpenAI的技术.现在这条末日条款,没了.

可算力帝国搭起来了,王座却没坐稳.

当年被他甩在身后的对手,一个接一个追了上来.追得最凶的两个,一个是谷歌的Gemini,一个是Anthropic的Claude.

而这场仗打得最激烈的战线,是这两年AI最赚钱的地方:写代码.光2025年,企业花在AI编程上的钱一年翻了七倍多,是所有应用方向里最大的一块.

可偏偏就在这块最肥的地上,领先的是Anthropic.据市场机构的统计,到2025年底企业编程市场里,Anthropic占了54%,OpenAI只有21%.

往大里看更不轻松.2023年整个企业级大模型市场,OpenAI一家独占一半.到2025年,这个数字腰斩到27%.那家三年前估值还不到它零头的Anthropic,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正式反超了OpenAI.

当年那个被笑话没压中的谷歌也回来了.2025年11月,Gemini 2.0发布,把好几个榜单的头名重新抢了回去.

甚至OpenAI自己的产品也出了问题.2024年发布的视频模型Sora惊艳一时,连迪士尼都跟它谈了授权合作.可到2026年4月,Sora被永久关停,补贴用户的算力账实在填不平.


"造福全人类",被反复捏成了不同的形状

OpenAI这十年,口号从没变过:造福全人类.

可这句话的含义变了一次又一次.

2015年,它的意思是非盈利加开源.2016年,变成成果可以共享,但科学可以不分享.2019年,变成我们需要盈利结构来筹集巨额资源.再到后来,变成尽快把ChatGPT发出去.

「造福全人类」这五个字,被反复改写,早没了当初的模样.圈里常有人拿OpenAI打趣,与其叫OpenAI,不如改叫ClosedAI.当年说的「开放」,现在看确实没做到多少.

这是一家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公司.它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把AI带到了普通人面前,改变了全世界的工作和生活方式.

但它同时又是一家非常复杂、非常矛盾的公司.OpenAI还在铆足了劲往前冲,早年许下的那些承诺,早就被甩得没影了.技术实力一天比一天扎实,外界的担忧也跟着层层堆高.这份力量到底能不能收住,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

十年前,OpenAI聚到一起,正是因为怕谷歌一家独大,怕最强的AI落进一个不在乎人类的人手里.十年过去,它自己成了那个最大的.而紧追在它身后、甚至在最关键战场上压住它的,恰恰是它当年最怕的谷歌,以及从它自己队伍里走出去的那拨人.

在大众这一头,ChatGPT依然是那个最响亮的名字,这个星球上有高达十亿人在用它.可在真正掏钱的企业和开发者那一侧,这家开创了一切的公司,如今要在自己亲手开辟的战场上四面受敌.

回头看OpenAI这十年,你会怎么定义它?有人觉得它颠覆了一切,有人骂它忘了来路.答案或许藏在每个人的感受里.评论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