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经济给AI经济的启示沈周 松图册页互联网早期那波涛汹涌、浪高千尺的大潮，给世界留下的，远不是一批互联网公司，而是整个经济变成了互联网经济。我们不可以把AI浪潮放在同一尺度上衡量？市场似乎仍在争论，全球科技公司为AI投入数万亿美元，究竟是一场工业革命，还是一次资本泡沫。判断一项普通投资，当然要看它能产生多少收入；判断一项通用技术，则必须先看它将改变多大的经济世界。铁路不能按照第一年的票价收入估值，电网不能按照第一批灯泡的销量估值，互联网也不能按照早期门户网站的广告收入估值。麦肯锡预计，到2030年，全球AI数据中心容量可能达到156GW，累计投资约5.2万亿美元。数字看起来巨大，但分摊到五、六年，每年不到全球GDP的1%。如果AI只是一种更聪明的搜索工具，这笔钱当然太多；如果AI将成为全球经济的认知基础设施，这笔钱可能还很少。导致AI资本开支野心的，恐怕不是由目前能看到的数字决定，而是由它最终所将承载的经济规模决定。今天人们大约仍然无法准确地回答互联网创造了多少经济，因为互联网早已不再是一个独立产业，而是整个经济体系的运行环境。如果只计算电信、云计算、软件、平台和数字广告，全球数字核心产业每年已经创造数万亿美元增加值。如果计算通过互联网完成的交易，全球企业电子商务年销售额已经接近30万亿美元。如果再把金融、零售、物流、制造和专业服务中依赖互联网的部分包括进来，规模则达到数十万亿美元。搜索节约的时间、在线比价降低的成本、电子邮件取代的信件、数字地图减少的错误、全球供应链提高的效率，很多没有成为互联网公司的收入，甚至没有进入GDP。互联网创造的价值，已远远超过了那些勇敢的、幸运的和不幸运的早期创业者的想象边界，也远远大于整体互联网公司取得的价值。如果到2030年全球拥有了156GW AI算力，也不能只把它理解为多建了几座数据中心。算力容量将比目前扩大数倍，在共力形成的环境下，每瓦计算效率、系统利用率和软件效率也会提高。GPU与ASIC将按照任务分层，推理成本继续下降，Agent则把一次模型调用扩展为搜索、分析、调用软件和执行任务的连续过程。因此，物理算力增长三倍，有效任务处理能力可能增长十倍，甚至更多。一个拥有156GW算力的世界，也不会只是拥有更多人使用聊天机器人。AI将全面进入编程、研究、设计、医疗、金融、制造、客服、行政管理和科学发现，并使它们更加成熟，更加流畅。互联网连接人与信息；AI则开始处理信息、作出判断并执行工作。互联网降低了信息的传输成本，AI正在降低认知的生产成本。按部分机构模型，1GW先进AI数据中心需要投资约250亿—450亿美元；在较高利用率和市场化销售条件下，每GW算力每年可能形成100亿—150亿美元收入。按这一尺度，156GW可以对应约1.6万亿—2.3万亿美元年的收入。如果再计入AI软件、Agent、广告、企业服务以及应用层收入，2万亿—3万亿美元并非非常激进的假设。这条线索如能走通，则可基本覆盖资本投资的基本回报要求。而这可能只是AI产业我们目前可预见的直接收入，并不是AI支持的全部经济活动，这与互联网早期可见的收入与其后来的财富汪洋大海远不可比是同样的情景。假设未来有5亿个高频用户或AI辅助岗位，平均每年产生4,000美元AI相关收入，总额就是2万亿美元。对于一项能够承担编程、研究、销售、客服和部分管理工作的技术，这个门槛并不高。真正可能被低估的，是AI创造的新需求。目前市场主要按照现有工作被AI替代多少来计算价值，却很少计算成本下降后将出现多少从前不存在的工作。没有互联网，就不会有搜索广告、云计算、短视频、电商平台和移动支付。它们不是旧经济的数字化版本，而是网络基础设施建成后产生的新经济。新技术最大的市场，远不是替代今天已经存在的东西，而是创造昨天还无法成立的需求。没有人知道哪一家模型公司、云平台或应用企业最终胜出。但AI一定会产生胜出者，这是确定的。胜局在望，谁都想当胜出者，退出者希。胜出者可能控制下一代计算平台、企业入口和数字劳动力体系。如此巨大的潜在回报，决定了竞争也不会因为短期利润压力而轻易停止。
因此，“不投资的风险”往往大于“投资过度的风险”。企业如此，国家也如此。AI竞争已经越过普通商业投资的边界，进入算力主权、国家安全和产业领导权。即使部分企业收缩，其他企业、主权基金和国家资本仍会进入。终局回报越集中、胜出者价值越大，通往终局的资本竞争就会越激烈，就会停不下来。AI资本支出下注的是谁会赢；基础设施层下注的是比赛会不会继续。胜出者需要扩张，追赶者需要补课，新进入者必须购买进入赛场的门票。无论最终会不会胜出，他们都需要GPU，都需要芯片、HBM、先进封装、网络、数据中心、电力和制冷系统；晶圆厂扩产又需要半导体设备和核心零部件，.....。在普通行业里，竞争可能压低资本开支；在AI行业里，竞争本身就是资本开支。参赛者的胜负越不确定，“卖铲人”的订单反而越确定。几万亿美元在一些人眼里看似很大，是因为他们在用AI今天的收入衡量它。如果用AI可能承载的经济规模来衡量，这笔投资可能只是新基础设施的首期付款。互联网的经验已经给出了一半答案：基础设施创造的经济，最终会远大于基础设施自身的收入。AI可能给出另一半答案：当机器开始生产认知，算力就不再只是技术投入，而会成为经济增长本身。资料说明：文中156GW与5.2万亿美元为麦肯锡相关数据中心需求情景估算；其余推演为作者基于公开行业数据所作的数量级分析，不构成投资建议。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