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5个以上的,说明你不再年轻了
那天回老家,翻柜子找东西,翻出一个搪瓷缸。
白底蓝边,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黑褐色的铁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截回不去的时光。
我数了数——搪瓷缸、缝纫机、铝饭盒、煤油灯、算盘、扁担、搓衣板、簸箕。当年家家都有的8个老物件,我居然全都用过。
数完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难过,是忽然意识到——我确实不再年轻了。

搪瓷缸
那时候,谁家没有几个搪瓷缸呢?喝水、喝茶、盛粥、泡饭,全用它。磕了碰了,补一补接着用。我家的搪瓷缸用了二十多年,缸底的搪瓷磨掉了,露出黑黑的铁胎。父亲说:“还能用,不漏。”
后来换成了保温杯,轻便、好看、不漏水。那个搪瓷缸被放在柜子最里面,再也没拿出来过。可每次看见它,我就想起父亲端着它喝茶的样子——坐在门槛上,茶很烫,他吹一口气,呷一口。

缝纫机
母亲有一台缝纫机,蝴蝶牌的,黑色机身,金色花纹。那是她的嫁妆,也是我们一家四口衣服的来源。过年穿的新罩衣、书包、鞋垫、被套——全是从这台缝纫机上下来的。
母亲踩缝纫机的声音,“哒哒哒哒”,是我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有时候半夜醒来,还听见堂屋里在响。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后来不响了很多年,缝纫机被挪到墙角,盖上了布,积满了灰。她眼睛花了,穿针要穿半天,踩踏板膝盖也疼。
那个“哒哒哒”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过。

铝饭盒
我上初中住校那会儿,每个周日下午,母亲往我包里塞一个铝饭盒。米饭压实了,菜盖在上面,用袋子包好,递到我手里。那是我一个星期最好的饭。到了周三,饭盒空了,剩下几粒粘在盒底的米粒,也要抠出来吃掉。
那时候的铝饭盒,每个都刻着名字,防止拿错。冬天放在炉子上热一热,热气腾腾的,满教室都是饭菜香。后来食堂不用自己带饭盒了,铝饭盒被收起来,再也没用过。可现在每次看到铝饭盒,还是能闻到那股饭菜香,混着铝的味道,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饭。

煤油灯
我小时候还用过煤油灯。那时候村里经常停电,一停就是一晚上。母亲摸黑点起煤油灯,灯芯跳一下,火苗窜起来,满屋子都是昏黄的光。我在灯下写作业,母亲在旁边缝补衣服。光不够亮,我凑得很近,灯芯烧得“噼啪”响,灯罩熏得发黑。第二天早上起来,鼻子里都是煤油味。
后来不停电了,煤油灯被放到了角落。前几年回去,它还在柜子顶上,灯罩上那层黑灰还在。可那个需要它的夜晚,已经不在了。

算盘
我学过珠算。上小学那会儿,学校有珠算课,每人背一把小算盘。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可珠子总是拨不准。父亲打得快,手指在算盘上跳来跳去,噼里啪啦一阵响,账就算清了。我总觉得那声音像下雨,清脆、利落。
后来计算器普及了,算盘被搁在了角落。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过。

扁担
我挑过水。十三岁那年,母亲说:“去挑水。”我从门后摸出扁担,挂上两只铁皮桶,往村口的井台走去。六七十斤压在肩上,走在田埂上晃晃悠悠。肩膀磨破了,垫块棉絮接着挑。那时候觉得路真长,水缸真远。可现在想起来,最怀念的反而是那个疼——疼完了,水缸就满了。
后来通了自来水,扁担靠在墙角,落了灰,生了锈。可每次看见它,我还能想起井台边青石上的水珠,和母亲说“满了”时松开的眉头。

搓衣板
母亲有一块搓衣板,木头的,一道道棱。她在院子里蹲一下午,把一家人的衣服搓完。肥皂水从指缝间流走,手搓得通红。衣服洗完,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滴着水珠,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后来有了洗衣机,搓衣板用不上了。母亲的指关节粗大变形,她说那是年轻时洗衣服洗的。可每次看见搓衣板,我还能想起她在院子里蹲着的背影,和那双手通红的样子。

簸箕
簸箕是竹编的,秋天收稻谷的时候用。父亲把稻谷铲进簸箕里,一颠一颠的,谷粒落下来,杂质被风带走。那动作很稳,一颠就是一下午。簸箕在他手里,像长在手上一样。后来收割机来了,簸箕用不上了。它靠在墙角,裂了几道缝,竹条松了。
可每次看见它,我还能想起晒谷场上金黄的谷子,和父亲一下一下颠簸箕的背影。
数完这8个老物件,我发了会儿呆。
搪瓷缸换成了保温杯,缝纫机换成了网购,铝饭盒换成了外卖,煤油灯换成了LED灯,算盘换成了计算器,扁担换成了车,搓衣板换成了洗衣机,簸箕换成了收割机。
每一样都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可每一样,也带走了一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搪瓷缸的缺口还在,可磕出缺口的人不在了。缝纫机的“哒哒”声还在记忆里响,可踩踏板的人老了。煤油灯还在柜子顶上,可那个需要它的夜晚已经过去了。
数完这8个,我才真正承认——自己确实不再年轻了。不是年龄的事,是用过的东西,已经成了“老物件”。那些当年家家都有、如今一个都找不到了的东西,替我们保管着整个童年。
你用过几个?
「安放时刻」
搪瓷缸、缝纫机、铝饭盒、煤油灯、算盘、扁担、搓衣板、簸箕——当年家家都有,如今一个都找不到了。不是我们弄丢了,是日子往前走,它们被留在了后面。
数一数,你用过的超过5个了吗?如果超过了,别难过。说明你也曾拥有过那个“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有人情味”的年代。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