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八年级上册·文言文
1.三峡（需背诵）
[北魏]郦道元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quē）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xī）月。
至于夏水襄（xiāng）陵，沿溯（sù）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春冬之时，则素湍（tuān）绿潭，回清倒影，绝巘(yǎn）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shù）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zhǔyǐn）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cháng）。”
【注释】
（1）节选自《水经注·江水》（《水经注校证》卷三十四，中华书局2007年版）。题目为编者所加。三峡，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的总称，在长江上游重庆奉节与湖北宜昌之间。郦道元（约470—527），字善长，范阳涿（zhuō）县（今河北涿州）人，北魏地理学家。《水经》是中国第一部记述河道水系的专著，郦道元所撰《水经注》，名为注释《水经》，实则以《水经》为纲，广为补充发展，自成巨著。全书详细记载了一千多条大小河流及有关的历史遗迹、人物掌故、神话传说等，是我国古代地理名著，并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由于当时南北分裂，此书记北方河流，综合运用了文献资料与作者实地考察的成果；涉及南方江河，则博采他人记述，精心选择，细致加工，汇聚成文。
（2）〔自〕这里是“在”的意思。
（3）〔两岸连山，略无阙处〕两岸都是相连的山峰，全然没有中断的地方。略无，完全没有。阙，同“缺”，空隙、缺口。
（4）〔岩〕山峰，山崖。
（5）〔嶂〕直立似屏障的山峰。
（6）〔自非〕如果不是。
（7）〔亭午〕正午。
（8）〔夜分〕半夜。
（9）〔曦月〕日月。曦，日光，这里指太阳。
（10）〔夏水〕指夏天的江水。
（11）〔襄陵〕水漫上山陵。襄，冲上、漫上。陵，山陵。
（12）〔沿溯阻绝〕意思是下行和上行的航道都被阻断，不能通航。沿，顺流而下。溯，逆流而上。
（13）〔白帝〕古城名，故址在今重庆奉节东瞿塘峡口。
（14）〔江陵〕古城名，在今湖北荆州。
（15）〔虽〕即使。
（16）〔奔〕这里指飞奔的马。
（17）〔御风〕乘风飞行。
（18）〔不以疾〕没有这么快。
（19）〔素湍〕激起白色浪花的急流。湍，急流。
（20）〔回清〕回旋的清波。
（21）〔绝巘〕极高的山峰。
（22）〔飞漱〕飞速地往下冲荡。
（23）〔清荣峻茂〕水清树茂，山高草盛。荣，茂盛。
（24）〔良〕甚，很。
（25）〔晴初〕天刚放晴。
（26）〔霜旦〕下霜的早晨。
（27）〔肃〕肃杀，凄寒。
（28）〔属引〕接连不断。属，连接。引，延长。
（29）〔凄异〕凄惨悲凉。
（30）〔响〕回声。
（31）〔哀转〕声音悲凉婉转。
（32）〔巴东〕今重庆东部云阳、奉节、巫山一带。
【参考译文】
在三峡七百里的范围内，两岸都是相连的高山，完全没有空缺的地方。重重叠叠的岩石和山峰，遮蔽了天空和太阳，如果不是在正午或半夜，就看不见太阳和月亮。
到了夏天，江水漫上山陵，顺流而下和逆流而上的船只都被阻断，无法通行。倘若有君王的紧急命令需要传达，有时早上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就能到达江陵，这中间相距一千二百里，即使骑着飞奔的马，驾着疾风，也没有这么快。
春天和冬天的时候，就可以看见白色的急流和碧绿的深潭，回旋的清波里倒映着各种景物的影子。极高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柏树，悬挂着的泉水和瀑布，在山峰间飞速地冲荡。江水清澈、树木繁茂、山峰高峻、草木茂盛，实在有很多趣味。
每到天刚放晴或下霜的早晨，树林和山涧里一片清寒肃杀，常常有高处的猿猴放声长叫，声音连续不断，凄凉怪异，空荡的山谷里传来回声，悲哀婉转，很久才消失。所以打鱼的人唱道：“巴东三峡巫峡最长，猿猴鸣叫三声就让人泪湿衣裳。”
【名句默写】
（1）郦道元《三峡》中，描写三峡两岸连山、毫无空缺，山势雄伟险峻的句子是：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
（2）文中以夸张手法侧面烘托夏水湍急、船行之快的千古名句是：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3）描写春冬之际三峡水清、树荣、山峻、草茂，充满趣味的句子是：清荣峻茂，良多趣味。
（4）间接点明三峡两岸山势高峻，只有正午和半夜才能见到日月的句子是：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5）[2025·安徽]江入三峡，奔腾激荡。郦道元《三峡》以“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写江水湍急，超过马和风的速度；李白《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句，化用《三峡》中的“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写舟行之速，也抒写了喜悦畅快的心情。
短文二篇
2.答谢中书书（需背诵）
[南朝]陶弘景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晖。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yù)其奇者。
【注释】
（1）选自《陶弘景集校注（修订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年版）。谢中书，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指谢征（500—536），也有人认为指谢朏（fěi）（441—506）、谢朓（tiǎo）（464—499）或谢览（约477—约513），此四人均为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均曾担任过中书省的官职。陶弘景（456—536），字通明，自号华阳隐居，丹阳秣陵（今江苏南京）人，南朝齐梁时思想家。有《陶隐居集》。
（2）〔五色交晖〕这里形容石壁色彩斑斓，交相辉映。晖，辉映。
（3）〔四时〕四季。
（4）〔歇〕消散。
（5）〔夕日欲颓〕夕阳快要落山了。颓，坠落。
（6）〔沉鳞〕指水中潜游的鱼。
（7）〔欲界之仙都〕人间仙境。欲界，没有摆脱世俗七情六欲的众生所处的境界，这里指人间。仙都，神仙居住的美好世界。
（8）〔康乐〕指南朝宋山水诗人谢灵运（385—433），他承袭祖父谢玄（343—388）的爵位，被封为康乐公。谢灵运好游山水，所作山水诗鲜丽清新，开创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山水诗派。
（9）〔与〕参与。这里有“欣赏”“领悟”的意思。
【参考译文】
山川景色的美丽，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雅士共同谈论的。巍峨的山峰耸入云端，明净的溪流清澈见底。两岸的石壁色彩斑斓，交相辉映。青葱的林木，翠绿的竹丛，四季都有。清晨的薄雾将要消散，猿、鸟此起彼伏地鸣叫；夕阳快要落山了，潜游在水中的鱼儿争相跳出水面。这里实在是人间的仙境啊。自从南朝的谢灵运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欣赏这种奇丽的景色了。
【名句默写】
（1）文中总领全文，点明山川之美自古以来被人们赞叹的句子是：山川之美，古来共谈。
（2）描写山水相映，山峰高耸、溪流清澈的句子是：高峰入云，清流见底。
（3）描写清晨薄雾将散、猿鸟鸣叫的生机勃勃景象的句子是：晓雾将歇，猿鸟乱鸣。
（4）描写夕阳将落、鱼儿竞相跃出水面的动态美景的句子是：夕日欲颓，沉鳞竞跃。
（5）表达作者沉醉山水、并感慨世人很少能领略此等美景的句子是：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
3.记承天寺夜游（需背诵）
[宋]苏轼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xìng）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注释】
（1）选自《苏轼文集》卷七十一（中华书局1986年版）。题目原作《记承天夜游》，“寺”字是后人加的。此文写于苏轼贬官黄州（今湖北黄冈）期间。当时苏轼名义上是团练副使，实际却“不得签书公事”。承天寺，在今黄冈南。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属四川）人，北宋文学家。
（2）〔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元丰，宋神宗赵顼（xū）年号（1078—1085）。
（3）〔念〕考虑，想到。
（4）〔张怀民〕作者的朋友，当时也贬官在黄州。
（5）〔相与〕共同，一起。
（6）〔中庭〕院子里。
（7）〔空明〕形容水的澄澈。
（8）〔藻、荇〕均为水生植物。
（9）〔盖〕大概是。
【参考译文】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晚，我解开衣服想要睡觉，月光照进门里，我高兴地起身出门。想到没有可以共同游乐的人，于是到承天寺寻找张怀民。张怀民也还没有睡觉，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散步。院子里的月光像积水一样澄澈透明，水中仿佛有藻、荇交错纵横，大概是竹子和柏树的影子。哪一个夜晚没有月亮？哪一个地方没有竹柏？只是少有像我们两个这样清闲的人罢了。
【名句默写】
（1）文中比喻月光澄澈、竹柏影子交错的千古名句：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2）点明文章主旨，表达作者复杂心境（清闲、豁达、悲凉）的句子：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4.与朱元思书（需背诵）
[南朝梁]吴均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
水皆缥（piǎo）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tuān）甚箭，猛浪若奔。
夹（jiā）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miǎo），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líng）泠作响；好鸟相鸣，嘤（yīng）嘤成韵。蝉则千转（zhuàn）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yuān）飞戾（lì）天者，望峰息心；经纶（lún）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kē）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注释】
（1）选自《吴均集校注》（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吴均（469—520），字叔庠（xiáng），吴兴故鄣（zhāng）（今浙江安吉）人，南朝梁文学家。
（2）〔共色〕同样的颜色。
（3）〔从流飘荡〕（乘船）随着江流漂荡。从，跟、随。
（4）〔任意东西〕意思是任凭船随意向东或向西漂流。东西，向东或向西（漂流）。
（5）〔许〕表示约数。
（6）〔缥碧〕浅青色。
（7）〔甚箭〕即“甚于箭”，意思是比箭还快。甚，超过、胜过。
（8）〔寒树〕浓密的树木，使人看了有寒凉之意。
（9）〔负势竞上〕（山峦）凭借（高峻的）地势，争着向上。
（10）〔互相轩邈〕意思是这些山峦仿佛都在争着往高处远处伸展。轩，高。邈，远。这里均作动词用。
（11）〔直指〕笔直地指向云天。
（12）〔千百成峰〕形成千百座山峰。
（13）〔激〕冲击，撞击。
（14）〔泠泠〕拟声词，形容水声清越。
（15）〔嘤嘤成韵〕鸣声嘤嘤，和谐动听。嘤嘤，鸟鸣声。
（16）〔千转〕长久不断地叫。千，表示多。转，同“啭”，鸟鸣，这里指蝉鸣。
（17）〔鸢飞戾天〕语出《诗经·大雅·旱麓》。意为鸢鸟飞到天上，这里比喻极力追求名利。鸢，俗称老鹰，凶猛而善高飞。戾，至、到达。
（18）〔息心〕指平息名利之心。
（19）〔经纶世务〕筹划人世间的俗务。经纶，筹划、治理。
（20）〔反〕同“返”，返回。
（21）〔横柯〕横斜的树枝。柯，树木的枝干。
（22）〔交映〕互相掩映。
【参考译文】
烟雾都消散净尽，天空和群山呈现出相同的颜色。（我乘着船）随着江流漂荡，任凭船随意向东或向西漂流。从富阳到桐庐一百来里的水路上，奇异的山水，在天下是独一无二的。
江水都是浅青色，千丈深的地方也能见到底。游动的鱼儿和细小的石子，可以直接看见，毫无障碍。湍急的江流比箭还要快，汹涌的波浪像奔腾的骏马。
夹江两岸的高山上，都生长着浓密荫绿的树木（使人看了有寒凉之意）。（山峦）凭借高峻的地势，争着向上，仿佛都在争着往高处远处伸展，争着笔直地指向云天，形成千百座山峰。泉水冲击着岩石，发出泠泠的响声；美丽的鸟相互和鸣，鸣声嘤嘤，和谐动听。蝉儿长久不断地叫，猿猴也长时间地啼叫不绝。那些像鸢鸟一样极力追求名利的人，看到这些雄奇的山峰就会平息名利之心；那些筹划治理世俗事务的人，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就会流连忘返。横斜的树枝在上面遮蔽着，即使在白天也好像黄昏时那样昏暗；稀疏的枝条互相掩映，有时可以见到阳光。
【名句默写】
（1）文中侧面描写江水清澈（游鱼细石清晰可见）的句子是：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2）文中运用比喻手法描写江水湍急、波浪汹涌的句子是：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3）文中赋予静止的山峦以奋发向上的生命力，运用拟人手法描写山势的句子是：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
（4）文中表达对那些极力追求名利、治理世俗事务之人的感慨，劝其平息名利之心、流连山水之美的句子是：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
（5）文中描写树木茂密、枝干交错，使得白天光线昏暗的句子是：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孟子》三章
5.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需背诵）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pàn）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注释】
（1）选自《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08年版）。孟子（约前372—前289），名轲（kē），邹（今山东邹城东南）人，战国时期思想家，儒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孟子》是记录孟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著作，共七篇，一般认为是孟子与其弟子万章、公孙丑等人共同编著的。本课所选的三章分别出自《公孙丑下》《滕文公下》和《告子下》。题目为编者所加。
（2）〔三里之城〕方圆三里的内城。城，城墙，与“郭”对举时多指内城。
（3）〔环〕四面包围。
（4）〔池〕护城河。
（5）〔兵革〕泛指武器装备。兵，兵器。革，皮革制成的甲胄之类。
（6）〔委而去之〕意思是弃城而逃。委，放弃。
（7）〔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意思是，使百姓定居（而不迁到别的地方去），不能靠疆域的边界。
（8）〔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巩固国防不能靠山河的险要。
（9）〔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威慑天下不能靠武器的锐利。
（10）〔得道〕指能够施行治国的正道，即行仁政。
（11）〔至〕极点。
（12）〔亲戚〕内外亲属，包括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
（13）〔畔〕同“叛”，背叛。
（14）〔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所以能行仁政的君主不战则已，战就一定能胜利。君子，这里指能行仁政的君主，即上文所说的“得道者”。
【参考译文】
有利于作战的天气、时令，比不上有利于作战的地理形势；有利于作战的地理形势，比不上作战中的人心所向、内部团结。方圆三里的内城，方圆七里的外城，包围起来攻打它，却不能取胜。（采用）包围（的方式）攻城，一定是得到有利于作战的天气、时令了，可是不能取胜，这是（因为）有利于作战的天气、时令比不上有利于作战的地理形势啊。城墙并不是不高，护城河并不是不深，武器装备也并不是不精良，粮食供给也并不是不充足，（但是，守城一方还是）弃城而逃，这是（因为）有利于作战的地理形势比不上人心所向、内部团结啊。所以说：使人民定居下来（而不迁到别的地方去），不能靠疆域的边界，巩固国防不能靠山河的险要，震慑天下不能靠武器的锐利。能施行仁政的君主，支持、帮助他的人就多；不施行仁政的君主，支持、帮助他的人就少。帮助他的人少到了极点，内外亲属都会背叛他；帮助他的人多到了极点，天下人都会归顺他。凭着天下人都归顺的条件，去攻打那连内外亲属都背叛的君主，所以能施行仁政的君主不战则已，战就一定能胜利。
【名句默写】
（1）指出“人和”是决定战争胜负最关键条件的句子：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2）文章主旨句，点明施行仁政重要性的句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3）写寡助、多助达到极点时的不同结果：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6.富贵不能淫
景春曰：“公孙衍（yǎn）、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guàn）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rǔ）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注释】
（1）〔景春〕与孟子同时代的人，纵横家。
（2）〔公孙衍〕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曾在秦国为相，又曾佩五国相印。
（3）〔张仪〕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秦惠王时为相，游说六国连横以服从秦国。
（4）〔诚〕确实。
（5）〔大丈夫〕指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
（6）〔天下熄〕指战争停息，天下太平。
（7）〔焉〕怎么，哪里。
（8）〔丈夫之冠〕古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之，助词，用在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的独立性。冠，行冠礼。
（9）〔命〕教导，训诲。
（10）〔戒〕告诫。下文的“戒”是“谨慎”的意思。
（11）〔女家〕这里指夫家。女，同“汝”，你。
（12）〔夫子〕这里指丈夫。
（13）〔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以顺从为准则，是妇女遵循的正道。妾妇，泛指妇女。旧时婚姻中，男女双方的地位不平等，女子须服从夫家，这是错误的封建伦理。孟子借此类比纵横家不立足于仁、礼、义等准则，只知道曲意顺从的行事作风。
（14）〔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大丈夫应该）住进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站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走着天下最正确的道路——义。这里的“广居”“正位”“大道”分别喻指“仁”“礼”“义”。
（15）〔与民由之〕与百姓同遵正道而行。由，遵从。
（16）〔独行其道〕独自走自己的道路。这里指坚持自己的原则。《孟子·尽心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17）〔淫〕惑乱，迷惑。这里是使动用法。
（18）〔移〕改变，动摇。这里是使动用法。
（19）〔屈〕屈服。这里是使动用法。
【参考译文】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他们一发怒，诸侯就都害怕；他们安静下来，天下就平安无事。”
孟子说：“这怎么能算大丈夫呢？你没有学过礼吗？男子成年举行冠礼时，父亲教导他；女子出嫁时，母亲教导她，送她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的夫家，一定要恭敬、小心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以顺从为准则，是妾妇之道。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里，站立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上，行走在天下最宽广的道路‘义’上。得志的时候，与百姓一同遵循正道而行；不得志的时候，独自走自己的道路。富贵不能使他迷惑，贫贱不能使他动摇，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样的人才叫作大丈夫。”
【名句默写】
（1）孟子提出的真正“大丈夫”的标准的三句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2）孟子认为大丈夫应坚守仁、礼、义的句子：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
（3）写大丈夫无论得志与否都坚守道义的句子：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
7.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需背诵）
舜发于畎（quǎn）亩之中，傅说（yuè）举于版筑之间，胶鬲（gé）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xī）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kòng）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zēng）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bì）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注释】
（1）〔舜发于畎亩之中〕相传舜在历山耕田，后被尧起用，成为尧的继承人。发，兴起，指被任用。畎亩，田地。畎，田间水沟。亩，地垄。
（2）〔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相传商代贤人傅说曾在傅岩为人筑墙（因以傅为姓），后被商王武丁任用为相。举，选拔、任用。版筑，古人筑墙，在两块夹板中间放土，再用杵（chǔ）夯（hāng）实。筑，捣土用的杵。
（3）〔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相传胶鬲原以贩卖鱼盐为生，西伯（周文王）把他举荐给纣王。后来，他又辅佐周武王。
（4）〔管夷吾举于士〕管仲（名夷吾）原是齐国公子纠的家臣，纠与公子小白（即后来的齐桓公）争夺君位失败，管仲作为罪人被押回齐国，后经鲍叔牙推荐，被齐桓公任用为相。士，狱官。举于士，从狱官手中释放出来，进而得到任用。
（5）〔孙叔敖举于海〕楚国人孙叔敖隐居海滨，楚庄王知道他有才能，任用他为相。一说，此处的“海”泛指荒远之地。
（6）〔百里奚举于市〕百里奚，春秋时期虞国大夫。虞亡后被俘，由晋入秦，又逃到楚。后来秦穆公用五张公羊皮把他赎出来，用为大夫。市，集市。
（7）〔饿其体肤〕使他经受饥饿之苦。
（8）〔空乏其身〕使他身处贫困之中。空乏，财资缺乏。
（9）〔行拂乱其所为〕使他做事不顺。拂，违背。乱，扰乱。
（10）〔动心忍性〕使他的心灵受到震撼，使他的性格坚忍起来。
（11）〔曾益〕增加。曾，同“增”。
（12）〔恒过〕常常犯错误。
（13）〔衡于虑〕思虑堵塞。衡，同“横”，梗塞、不顺。
（14）〔作〕奋起。这里指有所作为。
（15）〔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一个人的过失）表现在他人的脸色上，显露在他人的言谈中，才能被自己了解。一说，（一个人的过失）表现在脸色上，流露在言谈中，才能被人们了解。征，征验、表现。发，显露、流露。喻，了解、明白。
（16）〔入〕指在国内。
（17）〔法家拂士〕法家，守法度的大臣。拂士，辅佐君王的贤士。拂，同“弼”，辅佐。
（18）〔出〕指在国外。
（19）〔敌国〕势力、地位相当的国家。敌，匹敌、相当。
（20）〔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常处忧愁祸患之中可以使人生存，常处安逸快乐之中可以使人死亡。
【参考译文】
舜从田野之中被任用，傅说从筑墙的劳作之中被选拔，胶鬲从贩卖鱼盐的工作中被举荐，管夷吾从狱官手里释放后被任用为相，孙叔敖从隐居的海边被举用，百里奚从市井之间被赎出而用为大夫。所以上天将要降下重大责任在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要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经受饥饿之苦，使他身处贫困之中，使他做事不顺，用来使他的心受到震撼，使他的性格坚忍起来，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
一个人常常犯错误，然后才能改正；内心忧困，思虑堵塞，然后才能有所作为；（一个人的想法）表现在脸色上，流露在言谈中，才能被人们了解。一个国家，在国内如果没有坚守法度的大臣和足以辅佐君王的贤士，在国外没有势力、地位相当的国家和外来的祸患，这个国家常常会灭亡。这样以后，人们才会明白，常处忧愁祸患之中可以使人生存，常处安逸快乐之中可以使人死亡。
【名句默写】
（1）本文的中心论点是：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2）孟子认为上天要磨炼一个人，目的是：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3）从国家角度论证“死于安乐”的句子：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4）写人犯错后才能改正、内心忧困才能有所作为：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
8.愚公移山（需背诵）
《列子》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jì）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chéng）山北之塞（sè），出入之迂（yū）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zēng）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hè）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jīběn）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shuāng）妻有遗男，始龀（chèn），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kuì）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wú）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cuò）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注释】
（1）选自《列子·汤问》（《列子集释》，中华书局2013年版）。题目为编者所加。
（2）〔太行、王屋〕山名。太行山起自北京，绵延于山西、河北之间，南抵黄河沿岸。王屋山在山西阳城、垣
（yuán）曲与河南济源之间。
（3）〔方〕古代计量面积用语。后面加上表示长度的数字或数量词，表示纵横若干长度。
（4）〔冀州〕古地名，包括今河北、山西、河南黄河以北、辽宁辽河以西地区。
（5）〔河阳〕古地名，今河南孟州西。
（6）〔且〕将近。
（7）〔惩〕苦于。
（8）〔塞〕阻塞。
（9）〔迂〕曲折，绕远。
（10）〔聚室而谋〕集合全家来商量。室，家人。
（11）〔汝〕代词，你们。
（12）〔毕力平险〕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毕，尽、全。
（13）〔指通豫南〕一直通向豫州南部。指，指向，这里是“一直”的意思。豫，豫州，古地名，今河南黄河以南一带。
（14）〔汉阴〕汉水南岸。阴，指山的北面、水的南岸，与“阳”相对。
（15）〔杂然相许〕纷纷表示赞同。杂然，纷纷地。许，赞同。
（16）〔献疑〕提出疑问。
（17）〔曾不能损魁父之丘〕连魁父这样的小山丘都不能削减。曾，用在“不”前，加强否定语气，可译为“连……都……”。魁父，小山名。
（18）〔如太行、王屋何〕能把太行山、王屋山怎么样？如……何，把……怎么样。
（19）〔且焉置土石〕况且往哪里放置土石呢？且，况且。焉，往哪里、在哪里。置，放置、安放。
（20）〔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把它扔到渤海边上，隐土北面去。诸，相当于“之于”。隐土，古地名。
（21）〔荷担者三夫〕三个能挑担的人。荷，肩负、扛。
（22）〔叩石垦壤〕凿石头，挖泥土。
（23）〔箕畚〕用竹篾、柳条等编织的器具。这里是“用箕畚”的意思。
（24）〔京城〕复姓。
（25）〔孀妻〕丧夫的妇人。
（26）〔遗男〕指死了父亲的男孩。
（27）〔始龀〕刚刚换牙，指七八岁。始，才、刚。龀，换牙。
（28）〔寒暑易节，始一反焉〕冬夏换季，才往返一次。易，更替。节，季节。反，同“返”，往返。焉，语气词。
（29）〔河曲〕河流迂曲的地方。
（30）〔叟〕老年男子。
（31）〔甚矣，汝之不惠〕意思是，你也太不聪明了！甚，严重。惠，同“慧”，聪明。
（32）〔残年余力〕老迈的年纪和残余的气力。
（33）〔毛〕指草木。
（34）〔其〕加强反问语气。
（35）〔长息〕长叹。
（36）〔汝心之固，固不可彻〕你思想顽固，顽固到不可通达的地步。彻，通达。
（37）〔不若〕不如，比不上。
（38）〔弱子〕幼儿，小孩。
（39）〔虽〕即使。
（40）〔穷匮〕穷尽。
（41）〔苦〕愁苦。这里指担心。
（42）〔亡以应〕没有话来回答。
（43）〔操蛇之神〕神话中的山神，手里抓着蛇，所以叫操蛇之神。
（44）〔惧其不已〕害怕他不停地挖下去。已，停止。
（45）〔帝〕指神话中的天帝。
（46）〔感其诚〕被他的诚心所感动。
（47）〔夸蛾氏〕神话中的大力神。
（48）〔一厝朔东〕一座放在朔方东部。厝，放置、安放。朔，朔方，地名，大体在黄河中游今宁夏、陕西、山西一带。
（49）〔雍〕雍州，今陕西、甘肃一带。
（50）〔陇断〕山冈阻隔。陇，同“垄”，高地。断，隔绝。
【参考译文】
太行、王屋两座山，方圆七百里，高七八千丈，本来在冀州南边，黄河北岸的北边。
北山下面有个名叫愚公的人，年纪将近九十岁了，面对着山居住。他苦于山区北部的阻塞，出来进去都要绕道，就召集全家人商量说：“我跟你们尽全力铲除险峻的大山，使道路一直通向豫州南部，到达汉水南岸，好吗？”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他的妻子提出疑问说：“凭你的力气，连魁父这座小山都不能削平，能把太行、王屋怎么样呢？再说，挖下来的土和石头又安放在哪里？”众人说：“把它扔到渤海的边上，隐土的北边。”于是愚公率领儿孙中能挑担子的三个人上了山，凿石头，挖土，用箕畚运到渤海边上。邻居京城氏的寡妇有个孤儿，刚七八岁，蹦蹦跳跳地去帮助他们。冬夏换季，才能往返一次。
河湾上的智叟讥笑愚公，阻止他干这件事，说：“你也太不聪明了！就凭你老迈的年纪和残余的力气，连山上的一棵草都动不了，又能把泥土石头怎么样呢？”北山愚公长叹说：“你的思想真顽固，顽固得没法开窍，连孤儿寡妇都比不上。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呀；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可是山不会增高加大，还怕挖不平吗？”河曲智叟无话可答。
握着蛇的山神听说了这件事，怕他没完没了地挖下去，向天帝报告了。天帝被愚公的诚心感动，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了那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的东部，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部。从这时开始，冀州的南部直到汉水南岸，再也没有高山阻隔了。
【名句默写】
（1）点明愚公移山的原因：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
（2）点明愚公移山的目标：指通豫南，达于汉阴。
（3）愚公反驳智叟，说明人力无穷、山可移平的核心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4）智叟嘲讽愚公，认为愚公不可能移山的句子：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
（5）点明移山最终结果的句子：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9.周亚夫军细柳（熟读）
司马迁
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胡。
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pī）甲，锐兵刃，彀（gòu）弓弩（nǔ），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zhào）’。”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àn pèi）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yī）曰：“介胄（zhòu）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
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nǎng）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
【注释】
（1）节选自《史记·绛侯周勃世家》（中华书局2014年版）。题目为编者所加。周亚夫（？—前143），西汉名将，绛侯周勃之子，封条侯。军，驻军、驻扎。细柳，地名，在今陕西咸阳西南，渭河北岸。司马迁（约前145—？），字子长，夏阳（今陕西韩城）人，西汉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他撰写《史记》，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报任安书》）为宗旨，记述了从传说中的黄帝到汉武帝时的史事，全书一百三十篇，包括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
（2）〔文帝之后六年〕指汉文帝后元六年（前158）。文帝，汉高祖刘邦之子刘恒（前202—前157），公元前
180年至公元前157年在位。
（3）〔入边〕侵入边境。
（4）〔宗正〕掌管皇族事务的官员。
（5）〔霸上〕地名，一作“灞上”，因地处灞水西岸高原而得名，在今陕西西安东。
（6）〔祝兹侯〕封号。
（7）〔棘门〕地名，原为秦宫门，在今陕西咸阳东北。
（8）〔河内守〕河内郡的郡守。河内，郡名，今河南北部地区。守，郡守，是汉代郡一级的行政长官。
（9）〔上自劳军〕皇帝亲自去慰劳军队。劳，慰劳。
（10）〔军〕军营。
（11）〔已而〕不久。
（12）〔之〕到，往。
（13）〔被〕同“披”，穿着。
（14）〔锐兵刃〕这里指刀出鞘。
（15）〔彀弓弩〕张开弓弩。彀，张开。弩，用机械发箭的弓。
（16）〔持满〕把弓拉满。
（17）〔先驱〕先行引导的人员。
（18）〔且〕将要。
（19）〔军门都尉〕守卫军营的将官，职位低于将军。
（20）〔诏〕皇帝发布的命令。下文的“诏”是“下令”的意思。
（21）〔居无何〕过了不久。居，经过。无何，不久。
（22）〔持节〕手持符节。节，符节，皇帝派遣使者或调动军队的凭证。
（23）〔壁〕营垒。
（24）〔按辔〕控制住车马。
（25）〔持兵揖〕手执兵器行礼。揖，拱手行礼。
（26）〔介胄之士不拜〕披甲戴盔的将士不行跪拜礼。介胄，铠甲和头盔，这里用作动词，指披甲戴盔。
（27）〔为动〕被感动。
（28）〔改容式车〕表情严肃起来，扶着车前横木俯下身子，表示敬意。式，同“轼”，车前横木，这里用作动词，指扶轼。
（29）〔称谢〕向人致意，表示问候。
（30）〔曩〕先前。
（31）〔固〕必，一定。
【参考译文】
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规模侵入边境。于是朝廷任命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军棘门；任命河内郡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用来防备匈奴。
皇上亲自去慰劳军队。到了霸上和棘门的军营，直接驱车而入，将军及其属下都骑着马迎送。不久来到了细柳军营，军中官兵都穿戴盔甲，刀出鞘，张开弓弩，把弓拉满。皇上的先行卫队到了营前，不准进入。先行的卫队说：“皇上将要驾到！”军门都尉说：“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过了不久，皇上驾到，也不让入军营。于是皇上就派使者手持符节去告诉将军：“我要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这才传令打开军营大门。守卫营门的官兵对跟从皇上的车马随从说：“将军规定，军营中不准驱车奔驰。”于是皇上的车队也只好拉住缰绳，慢慢前行。到了大营前，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拱手行礼：“穿戴着盔甲的将士不行跪拜之礼，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皇上被他感动，脸上的神情也改变了，俯身扶着车前的横木，表示敬意。派人致意说：“皇帝敬重地慰劳将军。”劳军礼仪完毕后离去。
已经出了军营大门，群臣都感到惊诧。文帝说：“啊，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先前霸上、棘门的军营，简直就像儿戏一样，那里的将军是完全可以被偷袭并俘虏的。至于周亚夫，哪里是能够被侵犯的呢！”（文帝）称赞了周亚夫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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