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禅在位41年说明了什么
叶全茗||陕西
成都的雨,一下就是四十一年。
这雨不是暴风骤雨,而是蜀地特有的、缠绵温吞的梅雨。它落在锦官城的青瓦上,落在丞相祠堂的古柏间,也落在后主刘禅的龙袍上。人们总爱叫他“阿斗”,仿佛这两个字天生就带着扶不起的泥泞味儿。可很少有人细想,一个“扶不起”的人,是怎样在那张滚烫的龙椅上,坐满了四十一年的?
四十一载,在英雄辈出、性命如草的三国,几乎是一个奇迹。曹魏的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被废,有的被杀,活得像走马灯;东吴的宫廷里,血腥的夺嫡与政变从未停歇。唯有蜀汉,这个三国中最弱小的政权,在刘禅的统治下,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平静,首先是他学会了“低头”。
十七岁那年,父亲刘备留下一句“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便撒手而去。年轻的刘禅抬头看向那个羽扇纶巾的丞相,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全然的信赖。他把所有的“权”,都交给了那个“能”。史书上说“政由葛氏,祭由寡人”,这话听着像是自甘边缘,实则是一种极高明的政治智慧——既然我不如你,那我便不做掣肘的那只手。他给了诸葛亮最大的尊重,甚至在他死后,刘禅不仅没有清算,反而力排众议为其立庙。这份胸襟,岂是一个昏聩之人所能有?
诸葛亮的影子太长,长到遮住了刘禅的前半生。但当这根顶梁柱轰然倒塌后,人们惊讶地发现,这棵一直在树荫下的“阿斗”,竟然站得很稳。他没有急着收回权力揽权自重,也没有急于复仇重开战端。他废除丞相制,让蒋琬、费祎、董允这些“蜀汉四英”轮流掌舵,互相牵制又各展其长。近三十年的独立执政,蜀汉无大的内乱,民生尚算安定。这哪里是“扶不起”?分明是深谙“垂拱而治”的黄老之道。
然而,时间的河流太长了,长到足以消磨任何意志。
晚年的刘禅,似乎终于活成了人们期待中的那个“阿斗”。他开始享乐,开始宠信宦官黄皓。那把曾经用来制衡权力的刀,最终差点割断了蜀汉的喉咙。当姜维在前线浴血,朝堂之上已是乌烟瘴气。这或许是他性格中软弱一面的必然爆发——长期的“无为”,最终滑向了“懒政”。
最后的时刻来临,邓艾偷渡阴平,兵临城下。是战,是降?满朝文武争论不休。刘禅选择了投降。那一刻,他背负了千古骂名。“乐不思蜀”的笑话,成了他一生的注脚。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看,当成都的百姓即将面临屠城之祸,当最后一丝复兴的希望都已熄灭,这个懦弱的男人,用自己的一顶王冠、一世声名,换了满城百姓的平安。在洛阳的宴席上,他装疯卖傻,笑得没心没肺,只为在这乱世的夹缝中,苟全性命。这究竟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的生存哲学?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他最终得以善终,成了三国君主中少有的“寿终正寝”者。
四十一年的光阴,像一条柔软的绸缎,裹住了刘禅的一生。他不像刘备那样坚韧,也不像诸葛亮那样璀璨,他更像是一杯温吞的水,顺着地势流淌。他成不了开创盛世的尧舜,却也避免了成为身死国灭的桀纣。
历史喜欢书写英雄,所以容不下刘禅这样的“庸常”。但当我们拂去“扶不起”的尘埃,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个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普通人,他用尽一生的“不作为”,在那个波谲云诡的时代,为自己、也为他的子民,求得了一份并不光彩、却足够长久的安宁。
成都的雨停了,武侯祠里的柏树依旧苍翠。只有那个叫阿斗的皇帝,还在历史的回音壁里,笑着问:“此间乐,不思蜀。”这笑声里,究竟有几分糊涂,几分清醒,又有几分无奈,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图片/网络

作 者 简 介
叶全茗,籍贯陕西省商南县,现籍西安市周至县人,自由职业,爱好文学,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书写流年,在田园山水间修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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