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这几天感觉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微信打开，全是发广告的。朋友圈翻到底，不是卖货就是卖课，偶尔几个朋友发的动态也被淹没在各种营销海报里。公众号后台打开，阅读量还是两位数，曲线平得像一条死了的心电图。视频发出去，播放量几十，点赞一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点的。微推智拓名片的后台打开，数据断崖式下跌。前面两个月，每周一到周四流量增长还是可以的，有新用户注册，有人创建名片，偶尔还有付费的。这两天打开，曲线几乎是垂直往下掉的，像一个人的心跳突然停了。
傍晚朋友打电话来，问最近生意怎么样。我说很淡，这两天连咨询的客户都没有。他说是不是你最近没发内容。我说发了，文章在写，视频在做，朋友圈也在发。他说那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挂了电话以后，我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工作进度还是跟往常一样，该写的写了，该发的发了，该推的推了。但流量就是没有。像往河里扔石头，以前好歹还能看到几圈涟漪，现在连个水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平台改了算法，还是我的内容不行了，还是市场真的冷到了这个程度。每一个可能的原因都想过，每一个都找不到确定的答案。
闲着没事，逛了一下抖音直播。今年我不怎么刷抖音了，也不怎么看短视频了。自从用AI开发软件以后，我基本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这个兴趣上。别人刷抖音是为了消磨时间，我打开电脑跟AI对话是为了创造。闲着没事有一点想法，就会去用AI做出来。这两个多月，除了微推智拓名片，我还陆陆续续做了好几个小系统。
做了一个族谱系统。起因是有一年回老家，发现老一辈人走了以后，年轻一辈连自己曾祖父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想着用AI做一个小程序，能把家族的人员关系录进去，谁是谁的孩子，谁娶了谁，谁生了谁，一层一层往上追溯，往下延伸。做了一个简易的进销存系统。日常的采购、销售、库存管理，虽然市面上有很多成熟的软件，但我就想自己做一个，按照自己的使用习惯来，想加什么功能随时加。做了一个会员提醒系统。客户什么时候到期了，什么时候该续费了，自动发通知。做了每日工作提醒系统，把自己的待办事项、时间节点全管起来。还做了一个AI官网系统，本来是想给微推智拓名片做配套的，后来做着做着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系统。
这些系统做出来以后，我就放在那里了。有的自己用，有的偶尔打开看看，有的甚至做完以后就再也没碰过。它们不像微推智拓名片那样被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产品来运营、来推广、来迭代几百个版本。它们更像是我的玩具，或者说是我的工具箱。我需要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工具箱里多了一把扳手，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坐在工作室里，看着后台那条断崖式的数据曲线，又看看自己做的那些小系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这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的，我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AI，做了这么多。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些有什么用。能变现吗。能带来客户吗。能帮我还债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沉迷用AI开发这些东西。可能是因为在这个过程里，你能感受到一种确定感。你跟AI说需求，它给你代码，你测试，通了，功能实现了，那种即时的反馈会让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是你发了文章没有阅读，做了视频没有播放，产品推出去没有用户。现实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你做了所有能做的，结果仍然不可控。也许这才是为什么我宁愿花几个小时跟AI死磕一个功能，也不愿意花时间去刷抖音。一个给了我确定的回报，一个只给了我无尽的焦虑。
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的手艺人，但现在明显感觉到，光做好东西是不够的。你做出来了，推不出去，就等于没做。你迭代了几百个版本，没人知道，就等于白迭代。这是我最大的短板。我知道怎么把东西做出来，但我不知道怎么让别人知道。AI能帮你写代码，但不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朋友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先把眼前的事继续做着吧。文章继续写，视频继续做，朋友圈继续发。那些小系统继续放在那里，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了。数据断崖了就断崖了，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至少我做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一行一行代码，一个一个功能，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回应我，但我还在回应自己。只是偶尔也会想，还能回应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