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昨天晚上十点多，我对着一个空白文档发愣。
光标一闪一闪的，持续了二十来分钟吧。不是没东西写，我脑子里其实攒了好几件事儿，都堵在那儿，就是不知道怎么起头。
放在两年前，这根本不算个事儿。我以前写东西是“写着写着就有了”。开头的第一句再烂也没关系，先把它捅出来，推着推着，推到第三段它自己就顺了，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我的手指有个毛病——一旦卡住，它就自己往快捷键上跑，切到另一个窗口，把题目往里一扔，让AI先给我整三个开头再说。
昨晚我咬着牙没切，硬扛了二十分钟。扛到最后，写出来的那个第一句呀，我顺了一眼，承认吧，比AI给的那版，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儿，真让我有点慌。
前阵子网上传一个消息，说张一鸣给字节内部下了什么死命令，大意是不走“蒸馏”这条路。这消息是真是假，我没法验证，好几个版本在传，你也别当真。但我对这个词——“蒸馏”，一连琢磨了好几天。
用大白话说，“蒸馏”就是你让小模型去学大模型的答案，人家大模型算好了，你照着一抄，又快又省事。
搁在咱人身上，就相当于：学霸的作业摊你面前，你拿过来誊一遍，考试前再背背。这样一来，分数可能还看得过去，但若题目稍微换个马甲，你还不是得干瞪眼。
坦白讲，这两年我就是那个“抄作业”的人。
效率是真的高。以前“吭哧吭哧”写一篇，不足一千字的文案，得折腾三个来钟头。现在呢，一个半钟头差不多就能收工。
省下来的那一个半钟头我干嘛了？用来编辑和做图。
代价是后来才冒出来的。
不是文笔变差了——文笔这东西AI给我兜着底呢，我犯不着操心。重要 的是“手感”没了。
以前脑子里冒出个念头，我自己能顺着它往下捋，捋出个七七八八来。现在呢，那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可以丢给AI让它扩一扩”。看见没，念头还是那个念头，但我不再单独跟它待着了。
前两天我跟我爸说这个事儿，他说你这是闲的，高效还不好？我说不是高效的问题，是那种“我自己能弄出来”的底气，好像在一点一点漏。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啥来着？想直来了，就是有点拗口——“合意困难”。意思是说，你学一个东西，如果中间稍微卡一卡，费点劲，比如先不急着翻答案，自己先回忆回忆，那当下你是慢了点，但记下来的东西它留得久。反过来，那些让你当下觉得特别顺、特别省力的学法，往往学完就忘，像水过鸭背。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卡住的那二十分钟，才是你真正长本事的时候。AI替我跳过去的那一段，偏偏就是最要紧的那一段。
我有个做设计的朋友，姓李，认识好多年了。她说话直，有一次我们吃饭，她听我发完牢骚，冲我抛一句：“你这人就是矫情。工具本来就是拿来省力的，你不用是你傻，回头别人效率甩你八条街，你跟我在这儿谈什么手感?”
她说得对不对？对。我不想反驳她，也反驳不了。
但我自己后来悄悄划了条线，很粗的一条——AI替我做“执行”，行；替我做“判断”，悬。
比方说吧，查个资料，把啰嗦的话改顺溜，排版对对齐，这些是执行，交出去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这篇东西到底想说啥”、“这句话有没有说到点子上”、“这个观点我自己信不信”——这些是判断。判断这事儿一旦给了别人，慢慢的你就发现自己没主意了。而一个没主意的人，甭管在哪个行当，都是最先被掂量掂量能不能省掉的那个。
说到这儿我得认个账：这篇文章我也用了AI，文末那个声明不是摆着好看的。区别在于，开头那二十来分钟是我自己扛过来的，里头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自己的糗事，也是我的。
你要是最近也觉得“我怎么好像变钝了”？我试了三个笨法子，你要不要也试试?
第一个，开头死活自己写，哪怕只写三行都行。让AI从第三段开始接。开头是定调的，调子让人家给你起了，整篇东西就不算是你的了。
再一个，AI给你出的初稿，你先删掉一半再动手改。别在它给的框架上修修补补，那叫给它打下手。删一半，剩下那点骨头架子你自己搭。
还有一个，每周留一次“裸写”，掐表三十分钟，不开任何AI工具。写砸了也不删，爱写啥写啥。我上周第一次试，三十分钟憋了不到五百字，自己看了都想乐。今天又试了一次，将近六百字。
手感这东西，丢得快，拣回来慢，但它能拣得回来。
你最近有没有过这种时候：工具明明帮你省了力气，但你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评论区唠唠呗！我特别想知道，是不是就我一个人有这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