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成参考图,再生成一段段视频,最后放进剪辑软件里做后期。
流程绕得像接力赛,人物到了下一个镜头还可能突然"换脸"。
他做完没有兴奋,反而冒出一个念头:这事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换成别人,这可能只是一句吐槽。
但说这句话的人,是脸萌和FaceU的创始人,也是字节跳动前影像业务负责人郭列。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看起来麻烦、甚至有点笨的创作过程,然后想办法把它变成人人能用的产品。
从脸萌到剪映,他一直在做"让人人会创作"的事
2013年,郭列创立脸萌。 那个可以把自己拼成卡通头像的小应用,很快刷遍朋友圈。
后来,团队又做出了FaceU,把动态贴纸和自拍特效塞进年轻人的手机。
2018年,脸萌团队以约3亿美元被字节跳动收购。
进入字节后,郭列负责影像业务,参与孵化剪映、CapCut、醒图、轻颜等产品。
今天再看,这一串名字几乎占了许多人手机里的半个创作工具箱。
早期创业时,郭列更多凭感觉做产品。
他喜欢什么,用户可能喜欢什么,先做出来再说。
被收购后到了字节,他开始了他的"补课"之旅。
他开始系统学习A/B测试、团队管理、用户增长和商业化。
过去的他擅长把产品做得有趣,后来又学会了怎么把一个产品做大,以及怎么让公司活下来。
这段大厂经历,没有磨掉他的感性,反而给感性装上了一副仪表盘。
2022年,他离开字节,成立"船岛游戏"。
可真正做进去后,他发现,游戏版号管得严,用户对精品的要求又越来越高。
3D建模、骨骼绑定、程序开发,这些环节当时也很难解决。
游戏创业没有继续下去。
对一个已经做出过脸萌、FaceU,又在字节参与过一批国民级产品的人来说,这样的停顿并不轻松。
郭列后来承认,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还是要做时代真正需要的东西。
转机:AI来了,他还要做视频
转机出现在2024年底。
DeepSeek V3开源后,他判断AI应用的机会到了。
他本来就是影视发烧友,还是追了20年《海贼王》的老粉。
既然喜欢内容,又懂影像产品,他最先想到的,还是视频。
于是,才有了开头那条折腾两个星期的AI短片。
到了2025年3月,Manus发布。
郭列和团队受到刺激:如果把那些来回切换工具、整理素材、反复改提示词的活交给Agent,人是不是只需要把精力留给创意和审美?
团队随后"闭关"近一年。
2025年10月,Flova.ai在全球上线。
它不是一个只负责生成几秒画面的视频模型,而是一个AI视频创作Agent。
用户可以直接跟它对话。 一个想法丢进去,背后的不同Agent会接着完成脚本、角色设计、分镜、画面生成、成片和编辑。
用户不必先学会一大堆工具,也不用自己把每一步硬生生串起来。
最难的不是让AI干活,是让它记住前面
这听起来像"你说一句,它做到底"。
可真做起来,最麻烦的不是让AI干活,而是让它别干着干着忘了前面。
有早期用户连续创作十几集,Flova还能记得第一集里的某个分镜。
还有人会在同一个项目里聊上几百轮,每一轮的取舍、修改和审美判断,都要留在项目里,供后面的创作继续使用。
普通的视频生成,往往每按一次按钮都是重新开始。
郭列想做的,是让下一次创作接着上一次往前走。
这里还有一个很拧巴的问题。
人做创意,需要一个能随时发散、反悔和改主意的空间;Agent干活,却需要素材、角色、镜头和版本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界面只顾人,AI容易迷路;只顾AI,人又会觉得难用。
郭列把这个变化说得很直接:"做脸萌、剪映,我只需要思考怎么让人觉得好用。 但AI时代,你必须要给Agent提供足够灵活的容器。 "
Flova最后做了一个可以切换视图的工作面板。
用户在"对话"区说需求,Agent干活的过程落到"故事板"里,生成效果出现在"预览"区。
哪里不满意,用户可以随时打断,改镜头描述,换掉某个版本,再让Agent接着往下做。
以前,产品只要伺候好一个人。
现在,它还得让人和Agent在同一张桌子上干活。
8000万美元,但钱不是产品本身
这套思路很快吸引了投资人。
Flova成立至今完成两轮融资,投资方包括红杉中国、IDG和云九资本,总金额达到8000万美元。
其中,IDG和云九还是脸萌时期的老股东。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钱多。
创业后很长一段时间,郭列拒绝了不少投资条款。
在大家追着大额融资、滚动融资的时候,他反而说,8000万美元对一个Agent产品已经非常够了。
钱当然重要,但钱不是产品本身。
他更关心产品是不是真的好用,用户会不会持续回来,收入和模型成本能不能越来越健康。
发展早期,Flova甚至准备尽量做到零毛利,把价格压低,让创作者少一点尝试负担。
它目前更想服务的,也不是偶尔做一条朋友圈小视频的人,而是把视频创作当职业或副业的创作者,包括短剧、漫剧和广告团队。
这些人不满足于模型一次吐出一个漂亮镜头。
他们要的是角色前后一致,几十个镜头能接起来,修改过的审美能被记住,最后真的交出一条完整作品。
大模型提高的是创作的下限,创作工具要做的,是继续往上抬天花板。
绕了一圈,又回到球场
从脸萌到FaceU,从字节影像业务到一次没有走完的游戏创业,再到Flova,郭列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帮助更多人表达和创作。
只是这一次,坐在创作者旁边的,不再只有剪辑师和设计师,还多了一群不会累、但需要被好好安排的Agent。
有人问他,做过那么多成功产品,再创业会不会有延续成功的压力?
郭列用了一个世界杯的比喻:"不管你这届有没有夺冠,下届照样得参加。
你参加的原因,还是对踢球感兴趣。 "
10多年前,他靠兴趣做出了脸萌。
10多年后,他带着在大厂补过的课,再次回到球场。 红杉中国、IDG和云九资本已经把8000万美元放在场边,但下一场比赛能不能赢,最后还得看用户愿不愿意留下来继续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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