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月,收益108%零亏损周Delta中性击败Jane Street前10%的交易员。
这组惊人的数字来自一家只有两个人的YC S26创业公司。2026年8月10日,Prodigy Research公开发布了上述声明。
随后,Y Combinator的合伙人在推特上亲自给他们撑腰了。

▲ Prodigy Research创始人Michael Wang的正式亮相帖,附带一段约一分钟的宣传视频。两位创始人穿着印有Prodigy标识的黑色上衣,并排坐在旧金山某处工业风办公室里。
两兄弟,七位数年薪,一次疯狂冒险
故事的主角是王氏兄弟,Michael Wang和Yuhua Wang。
Michael的履历是那种让人读完会沉默三秒的类型:先在Jane Street当量化交易员,持有Series 57证券交易执照,自称一手策略为交易台贡献了年化超过30亿美元的PnL,把一个小desk做成了公司最赚钱的团队之一。然后他跳去了Google DeepMind,做高级研究员,参与训练了包括Gemini 3.1 Pro在内的前沿基础模型。
弟弟Yuhua的画风略有不同但同样硬核:在Apple交付面向数十亿用户的AI模型与Agent,之前在Salesforce搭建旗舰AI平台,日均处理百万级查询。
两个人在2026年双双辞职,YC的官方文案毫不客气地写道,这是"辞掉七位数工作的兄弟"。
他们成立了Prodigy Research,官网写着一行冷峻的大字:Frontier AI for quantitative finance.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要训练全世界最强的量化金融基础模型,然后让AI自己去市场上赚钱。

▲ prodigy.markets首页,左上角是一个奔跑人形的logo,中间赫然标注"Backed by Y Combinator"。
108%,零亏损周,碾压一切
Prodigy亮相时抛出的数字,每一个都踩在金融从业者的神经上。
第一项主张:他们的AI量化交易系统,在整个YC批次期间实盘交易,收益超过100%,资本基本翻倍。具体地说,delta-neutral策略在大约两个月内录得+108%。同期呢?标普500涨了0.6%,纳斯达克跌了3.5%。
第二项主张:这段时间里,每周收益均为非负。
第三项主张:他们声称AI quant的实盘表现,超过了Jane Street排名前10%(即第90百分位)的交易员。
第四项主张:在内部的金融推理与量化研究基准测试上,Prodigy的模型和Agent框架击败了Claude Fable和GPT-5.6 Sol,两个当前最强的通用大模型。

▲ 官网性能展示区,绿色大柱标着"+108%",旁边是几乎躺平的标普和纳斯达克。视觉冲击力拉满。
这些数字同时出现在创始人的推特、公司官网、YC公司页以及YC在LinkedIn上的官方转发里。YC也公开复述了创始人的主张
YC合伙人亲自下场:他在Jane Street干过,他知道这份对标的分量
创始人的自我陈述当然可以打折听,YC合伙人Brad Flora的表态则让这件事的"信号等级"升了一档。
Brad Flora在推特上直接引用Michael的帖子,写道:
"Prodigy Research has built an AI quant that outperforms a top 10% Jane Street trader. Michael would know, he worked there."
也就是:"Michael会知道(前10%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就在那里工作过。"
他接着说了一句更具画面感的话:整个YC批次期间,这两个人一直在安静地用Agent做实盘交易,而且"赚得越来越多"。原因?"如果你有无穷无尽、永不疲倦的交易员,你能覆盖的想法就多得多了。"

▲ YC合伙人Brad Flora的引用转发。在硅谷的话语体系里,这基本等于孵化器在拿自己的信誉为你做担保。
这句话的分量要放在背景里理解YC合伙人的公开背书超过普通KOL互推;当Brad Flora说"these guys have been quietly trading away"时,他传递出的态度是:我看过,我相信这是真的。
这也抬高了随后质疑的门槛
但金融圈只有一个问题:既然印钞机在手,你为什么还要钱?
推文发出后的几个小时内,评论区出现了令人窒息的高度同质化追问。讨论越过了"AI好不好用"与"模型架构是什么",最终指向融资逻辑:
如果你的AI两个月就能翻倍,从不亏损,为什么你还需要融资?为什么不直接开基金,闷声发财?

▲ "恭喜。但有个明显的问题,既然可以募基金,你为什么要卖这个?"

▲ "那为什么还接受YC的投资?我猜他们只是有一个好月份,想把它撬动成一轮大的融资。"
这番追问切中了量化交易的基本逻辑。alpha是最稀缺的资源,拥有它的人通常会管住嘴、管住钱,让复利替自己说话。顶级量化基金的创始人几乎从不在社交媒体上晒净值曲线,因为策略容量有限,多一个知道的人就多一份竞争,多一美元涌入就多一分收益衰减。
而Prodigy在做的事情恰恰相反:把自己最核心的"我很赚钱"大声讲给全世界听。
这件事只有两种解释,而评论区替你列好了:
解释一,他们的最终目标或许是卖模型、卖平台、卖基础设施。募集的资本可以训练更大模型、扩充团队和算力。这条路上,实盘收益充当广告,模型或平台才是最终产品。
解释二,两个月的+108%是一段特定市场环境下的小样本,资金规模可能很小,尚未证明策略在更大资本和更长时间尺度上能稳定复现。一个好月份 ≠ 一台永动机
现实大概率是两者的混合体但关键在于:在金融领域,绩效声明的证明标准,远比软件产品的Demo严苛得多。
缺席的数字:金融人想看的东西
让我们列一张清单,评论区和中文转述帖几乎都提到了这些公开材料中完全缺失的关键字段:
- 本金规模
:10万美元翻倍和1亿美元翻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 杠杆倍数
:delta-neutral策略常用杠杆,20倍杠杆下的108%收益意味着极高的尾部风险 - 最大回撤
:周收益均为非负,但是否出现过单日暴跌30%后反弹的情况? - 夏普比率
:每单位风险换来多少超额收益? - 策略容量
:钱变多后alpha是否迅速消失? - 交易成本
:手续费、滑点、冲击成本计入了吗? - 第三方审计
:有没有任何独立机构验证过这条净值曲线?
一个都没有
官网页脚倒是写了一行在金融业里属于标配的免责声明:"过往表现不代表未来结果。"

▲ 中文社区对事件的结构化转述,把缺失字段逐条列出,并指出"目前这些成绩全是口头上说说"。
被对标的那面墙:Jane Street到底有多强
要理解"超过Jane Street前10%"这句话为什么让整个金融圈炸锅,你需要先知道Jane Street在2026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根据多篇公开报道与行业复盘,Jane Street 2025年的交易收入约为396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交易收入约161亿美元、净利润约103亿美元。2025年薪酬池约93.8亿美元,人均薪酬约268万美元。
Jane Street是一台几千人规模、几乎不做广告、年利润以百亿美元计的自营交易机器。
Jane Street自己的招聘页上写着一句著名的话:"Think of Jane Street as a research lab with a trading desk attached to it." ,把我们想象成一个附带交易台的研究实验室。他们公开承认深度学习是量化交易的未来,内部早已在海量地使用机器学习。

▲ Jane Street官网机器学习页面。"被对标者"早已公开介绍AI与机器学习的应用。
所以当一个两人团队说"我们的AI打败了Jane Street前10%的人"时,金融圈的本能反应是:你怎么比的?你用什么数据比的?你知不知道Jane Street内部的PnL分布长什么样?前10%在那里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目前没有任何一个被回答
为什么YC要做这件事:一个更大的棋盘
Prodigy的出现有一条清晰背景。在YC Spring 2026的"Requests for Startups"里,Garry Tan亲自点名了一个方向:AI-Native Hedge Funds。
那段描述简直像是为Prodigy量身定制的:用协调的Agent群生成新alpha;自主Agent完成从研究到下单的全流程;人类只监督策略与风险边界原文写道:"This is not a research assistant. It is an AI-driven investment engine."
YC在项目征集层面已经表达了孵化这类公司的兴趣。Prodigy恰好回应了这份公开需求。Brad Flora的高调站台既在为一家公司背书,也在为YC的AI金融主题方向争取关注。
核心悬念:Agent工厂 vs. 人类Quant Desk
抛开所有数字争议,Prodigy事件最值得思考的问题,藏在Brad Flora那句"无穷无尽、永不疲倦的交易员"里面。
传统量化基金的生产方式是这样的:招几十个PhD,花几个月找一个alpha信号,回测、验证、上线、监控。人是瓶颈 人会累,会有情绪,会在凌晨三点错过一个交叉验证,会因为发了一篇论文而被竞争对手反向工程。
Prodigy(以及YC RFS描述的范式)想做的事情是:用Agent群替代这条生产线。 24小时不间断地提出假设、回测、淘汰、上线。每一个Agent都不会请假,不会跳槽到隔壁对冲基金,不会因为年终奖不够而泄露策略。
它试图越过常见的"AI辅助交易",把整间量化研究室变成一个自运转的软件系统。
如果这件事在某个时间点跑通,影响将延伸到量化金融人才市场的定价逻辑。那些年薪268万美元的Jane Street员工,面对的竞争对手可能从隔壁desk的同事变成一台不睡觉、可大规模扩展的模型。
当然,能否实现仍是这个故事最大的未知数。
薛定谔的翻倍
截至目前,Prodigy Research是一个高置信度的"存在性事件",公司真实存在,YC真的投了,合伙人真的在背书,创始人的履历可以被交叉验证。
但它同时是一个低置信度的"绩效事件",那条108%的净值曲线,那个"零亏损周"的声明,那个"碾压Jane Street前10%"的对标,没有一项经过第三方验证。
这件事目前的状态,就像薛定谔的猫:在审计报告打开之前,它既是天才也是泡沫。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比答案更重要了。 因为不管Prodigy最终是成为传奇还是成为脚注,"AI Agent能不能取代一整间quant desk"这个问题,已经被正式摆上了台面。
而Jane Street招聘页上那句话,此刻读来格外意味深长,
"Think of Jane Street as a research lab with a trading desk attached to it."
如果研究实验室本身就可以是一个AI呢?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