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一）
上一篇文章给煮波带来了更新压力，竟有四位数的浏览量。毕竟之前的文章数据一直在两位数徘徊。大家愿意分配更多注意力给AI，尤其是AI的交叉领域，比如法律，可能平台也喜欢给这个话题推流。正如前一篇文章里提到的，科技带动社会变革，进而改变人们的生活节奏，现代社会在主流上就是这样由新科技驱动的。AI现在就处在这个位置，目前盛行的叙事相信它的潜力。“内卷”目前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带有共识的社会判断，很多人饱受其苦，煮波也不例外。我觉得想了解和参与AI的人，多多少少会期待它能开辟出一条新赛道，让自己免受过度竞争的痛苦。上篇文章一部分的写作动机也是如此。虽然在一个法律科技公司工作，但是我并没有感受到在一个新行业的激励。具体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升职加薪的机会有限，跳槽的方向不明，而且可能丧失深耕某个法律方向的机会。后续逐渐了解了一些其他的法律科技公司，对比之下才得到上文的结论。所以煮波不禁思考，AI虽然具有开辟新赛道的潜力，但这种潜力似乎还没有完全地释放出来，而且个体参与其中的路径也蛮有限。
（二）
如果从低价卖token的角度来看，AI确实有点像卖水、电、石油、流量这样的基础设施的产品。有观点对比中美的AI发展模式，认为走开源模式的国内模型会倾向于把AI做成一种新的基础设施。另外就应用场景来说，AI确实具有通用工具的潜力。最基础的就是问答，可以轻易获得性价比还算不错的信息。比起多数自媒体，我觉得AI作为一个信息来源更可靠，起码不会那么极端和情绪化。基于这种问答和理解的功能，再给大语言模型搭配记忆能力和特定的工作权限，可以把很多工作变成稳定可重复的工作流。目前来看AI的主要拓展方向应当在后者，尽管会替代很多重复性的工作，但是对AI的需求在短时间内不会消失。而且Agent把这种能力带给个体，不只是公司可以把工作交给AI，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AI来完成自己的一些日常性的任务。比如写东西，或者查阅资料等等。所以AI确实是一个可泛用的工具，包括与理解性相关的基础任务，同时触及企业端和个体用户。
煮波不是完全信奉技术的人，起码无法相信“AI会自动改变一切”。企业运作的逻辑仍然是降本增效，就我在前司的经验来说，有些东西用AI做的成本可能高于代码本身。目前看到的是，AI厂商仍然在努力卷模型的能力，但对其他行业的带动，还有产能的释放仍然有限。大家可能会基于不同的目的运用AI，比如在写论文的时候会用AI找文献，比起自己搜索确实会方便很多。再比如写公众号有可能会用AI（当然煮波自己不用AI写，毕竟这不是让我倦怠的工作），甚至还可以让小孩和AI聊天，相比于刷短视频，AI的信息密度和道德约束都更强一些。甚至包括法院这些公共机构也会引入AI，当然理由有很多，可能是出于对办案压力的缓解，也有可能在体制内AI已经成为了标志进步的话语，智能化会和工作业绩挂钩。用AI的前提是存在一种需求，这种需求往往是由身处的社会关系所塑造的，并不是AI本身就有的。
假设一个人不需要工作，他完全就没必要用AI来加速自己的生活，因为生活并没有被组织成任何工作。所以AI的最佳使用者恰恰是已经在某种关系中占据位置的人，比如一个小老板，一个数字民工，甚至是一个部门的员工。当然，正如煮波上文所说，在科层强的地方，未必会愿意主动用AI来加速自己的工作，这也可能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三）
那么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个体如何参与AI来开辟新赛道呢？
岗位是比较经典的做法，可以通过合适的岗位来分配行业的利益。以前房地产火热的时候，有专门的专业和岗位是给房地产咨询的。就AI来说，做开发的技术人员薪资会比较高。就法律这个方向来说，自然语言处理给的薪资蛮高，反正让我望尘莫及。非技术岗位比较经典的是产品经理，可以当一个AI方向的产品经理，薪资也不低。但无论是研发还是产品经理，在岗位这方面确实比不上房地产，没有展现出一种增量式的扩张。毕竟研发其实和投资的绑定很深，产品经理又是一个很旧的职业。
最近学到一个新词，叫FDE，就是专门负责到用户现场调研，然后尝试部署AI来优化工作。FDE其实比较契合我的想象，系统性地去理解应用端的业务，然后用AI把业务智能化，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岗位。但是目前来看比较难说，市场的需求不一定会演化成稳定的职业形态，很多FDE的工作会被吸收到其他岗位里，比如产品经理。
把类似的分析带入到法律市场，结论也是类似的，有潜力但是释放有限。能用AI的无非两类人。首先是有自己业务逻辑和渠道的人，这类在律师群体比较多，可以用AI来改进自己的工作。其次是企业和公共机构，有用AI搭建工作流和应用平台的需求。法律科技公司就是专门面向这类需求做产品的。但是法律市场一直有一个比较尴尬的现象，客观上法律需求不少，但是蛋糕并不是那么大，或者说并不能普惠到太多人。就像法院一直面临着案多人少的压力，但是它本身吸纳的就业很有限。案件量的增多在直观上似乎意味着法律需求的增多，但并没有在律师职业上观察到太多收入和待遇上的增长。那么法律科技产品有没有可能是把法律服务商业化的新渠道呢？根据煮波之前的经验，to G的需求其实不少。但是在具体的职位上，比如法律知识工程师，并没有看到太多的薪资涨幅。对标的仍然是红海的法务相关的岗位待遇。另外，AI其实还提供了一个可能，让数字游民可以做法律服务。因为一个人完全可以用AI来做一套工作流，经典的法律服务需要牵涉公权力的信任背书，这是律所和法律咨询公司的矛盾所在。但是产品化的AI服务似乎让零售成为一种可能。说到底法律本身仍然是一个相对红海，而且需求没那么大的市场。对比之下，我倒是觉得结合一些具体的行业业务，比如出海，比如游戏，或者AI作为产品其相关的法规等等，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增量。而AI本身，更可能作为一种通用的辅助性工具。至少对法律工作来说，还是不要轻易放弃本来的业务方向比较好。
（四）
以上就是煮波关于AI，尤其法律AI的零碎想法。整体的感受是有潜力，但尚待挖掘。不过换个角度看，这或许也是一个入局的好机会，因为很多门槛其实并没有被建立起来。尝试用Agent来辅助一下自己的工作，了解一些Vibe-coding，我觉得是理解和感受AI的最好方式。
不过不要轻易忽视自己的处境，应当考虑一下自己在什么样的关系里会用到AI。对于学生来说肯定是找相关的工作岗位，那么对于已经处于某种业务关系的人来说，可以先用AI来改善自己的工作。不过煮波希望大家都不需要被迫用技术加速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再被迫自证和竞争。很多信息会鼓吹AI替代人，这背后的前提其实是市场化的竞争。比如体制内的工作，可能它真的并没有那么多技术含量，但是就是有比较好的职业保障。
严格来说我对AI其实并没有太多系统性的想法，大多都是在工作时联想到的。所以在论证上着墨不多，而且有很多零散和片段式的想法。对于写作来说这些想法很重要，它们是原初的动力。但是放在自媒体平台上，煮波还是希望它们能系统一点，这也是我更新不快的一个原因。不过我会尽量围绕标题的主旨来写，希望能有所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