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套试题看语文教学面临的困境

    晓峰如画碧参差，藤影风摇拂槛垂。

    野径来多将犬伴，人间归晚带樵随。

    看云客倚啼猿树，洗钵僧临失鹤池。

    莫怪无心恋清境，已将书剑许明时。

    问题：有人认为，李白极少写七律，此诗乃一落榜考生“一份干瘪的决心书”，“平仄不调，对仗不稳，手法拙劣，格调平庸”；不过，唐诗研究专家将此诗归于李白名下。词作者是否为李白？请结合诗歌，选择恰当的角度，谈谈你的看法。

    这道题的难度在于，学生必须读懂这首诗的风格以及表达的感情，同时对李白的诗歌风格和内容有大致的了解。一般来说有心的学生这两点应该都能做到。诗歌的前六句都在写景：清晨的山峰碧绿如画，树木参差，藤影摇曳，抚弄着栏杆。野外小路上行人远远走来，后面家犬跟随，砍柴的樵夫，在暮色中归去，肩背着成捆的柴薪。游客倚树而立，遥看闲云，猿猴盘踞树梢，啼声哀怨，山僧临池洗钵，鹤已远扬。作者的感情是闲适中略带忧伤，猿啼鹤飞，暗示诗人似有去意。结尾两句则直抒胸臆，我并非不喜爱这里的清幽秀丽，只是身逢政治清明的时代，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许身国家，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虽不及“仰天大笑出门去”来的豪放，但其自负才气，欲建功立业的志向，是完全一致的。前面的淡雅清新和后面的豪迈气概，确实无法断定这首诗是不是李白所做。

    如果答案就是这样的，这道题也不算离谱，但后面给的答案却令人大跌眼镜。“从律诗的角度看，垂、随、池、时四字不押韵（前两字属于歌部，后两字属于支部，不是一个韵部）；野径和人间，来多和晚归对仗不工稳……”这是否定的理由。如果答案是肯定作者是李白，理由是“颈联符合宽对标准，那几个字在唐代可算押韵（歌部之部支部合流）……”

    我不知道上海的学生优秀到什么程度了，竟然可以用古音韵知识来分析问题了吗？还是这道题是用来选拔那些阅读广泛知识丰富的尖子生的呢？不得而知。

    还有一篇袁中道的《游岳阳楼记》，我只选取相关的两段文字，摘录如下：

    游之日，风日清和，湖平于熨，时有小舫往来，如蝇头细字，着鹅溪练上。取酒共酌，意致闲淡，亭午风渐劲，湖水汩汩有声。千帆结阵而来，亦甚雄快。日暮，炮车云生，猛风大起，湖浪奔腾，雪山汹涌，震撼城郭。予始四望惨淡，投箸而起，愀然以悲，泫然不能自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