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上个月，我卸载了抖音，至于为什么，我也很难说清楚，从情绪色彩方面来说，那多半是愤怒的。对于我来说，抖音只是个娱乐软件，和王者荣耀只是个游戏一样，我只在抖音上看娱乐视频。至于什么新闻、学习视频我根本不看，算法也很少推荐给我。我用了多年的抖音，最吸引我的一点是抖音的算法确实厉害，它不是完全根据你的粉丝数或充值的多少来推广，而是根据内容小范围试探后再视情推广，这也是为什么经常有普通用户发个吃瓜录像什么的一夜醒来火了。并且抖音会给我推送一些意外视频，它不像其他视频社交软件，你点击或者搜索什么，它下次就大规模给你推荐这方面的内容，我刷视频更喜欢不同“口味”的视频。用一个公式来表示就是：喜欢＝熟悉+意外
但是这段时间，我感觉我的厌蠢敏感度在升高，对视频的内容以及很多反智评论极其反感。早在以前我就拒绝在抖音上看新闻（央视这种除外）看知识类视频，因为营销号的泛滥成灾，很多所谓的最新消息、爆炸新闻、冷知识都是掐头去尾、以偏概全、移花接木、伪造权威等等，早早就被我拉进了黑名单。但最近我哪怕只是看看娱乐视频（搞笑短剧、旅行vlog、生活剪辑等等），也看得呼吸困难、青筋暴起。网上有个词叫“厌蠢症”，大概就是这样。
举个例子，由于我比较喜欢徒步、马拉松、越野跑等运动，抖音也常刷到，但最近有一群高价报名越野跑课程的人火了，一节课上千块只是教你怎么下坡，被许多网友嘲笑“城巴佬，山路都没走过，我穿拖鞋都可以。”
这事本身是营销号恶意截图，为了博流量搞城乡对立，在我看来这不是愚蠢，是道德败坏。然后就是各种愚蠢评论，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仅仅是为了优越感和心理补偿，疯狂刷存在感，甚至很多人跑去嘲讽专业运动员，当时我感觉再看下去就要呼吸性碱中毒了。也因这件事作为导火索，我断然卸载了抖音。
卸载抖音后，我也不断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反感什么？后来发现，我反感的不是抖音，而是它背后的东西——消费主义。
在高中时期，我有一个心动旅游景点——武功山，那时候的武功山还没有后面那段时间那么火。一直到了大学疫情解封了，我终于有机会去一睹为快武功山的日出和云海。然而晚上的武功山山顶却令我哭笑不得：晚上只有几度的山顶到处都是穿着吊带的女人和光着膀子的男人摆pose拍照录像，他们不冷吗？随后又是一堆人扛着国旗唱国歌、大喊：“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可是我环顾四周，垃圾袋、塑料瓶俯拾皆是，被风吹着滚下山坡。还有人为了抢拍照点位大打出手。第二天还没日出，我便早早动身下山，看云海的兴致早已全无。
“妈妈，人生是旷野”、“青春没有售价，疯狂就在当下”、“风是自由的，我也是”。这些话本来是很浪漫的，但是现在正被资本包装成消费主义陷阱，诱导你去硬座直达拉萨，去冰岛追极光，去抢购“青春特价机票”。看着抖音上的各种高喊自由口号的辞职旅游视频，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啊！
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做吗？抖音上那些浪漫视频、朋友圈那些高光照片，都只是瞬间的峰值体验，它不会告诉你向领导请假时领导的脸色多么难看，不会告诉你旅途中多么疲惫不堪，更不会告诉你透支信用卡后带来的痛苦和煎熬。
我当然不是说辞职旅游不好，只是我们应该区分“消费”与“体验”。真正的旷野不需要“打卡”，真正的自由，是对日常生活时间的掌控。如果一场“体验”后，多的只是一堆照片和更空虚的内心，那就掉入了消费主义的陷阱。
风是自由的，我也是。但自由从来不在冰岛，也不在拉萨。它在每一个我放下手机，关上电脑，真正看向窗外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