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认真地讨论一个还没有被证明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业务觉得用户一定需要,产品觉得方向值得探索,技术评估着实现成本。按照传统的产品开发流程,只要你想获得真实的反馈,就必须启动整个生产线:产生假设 →需求评审 → UI 设计 →研发排期 → 测试上线 → 看数据反馈。
数周时间过去了,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研发成本砸进去了,最后上线一看数据——用户根本不买单。过去很多产品决策,本质上是一场信息不足情况下的判断。因为没有更低成本的验证方式,我们只能依赖经验、判断甚至直觉去赌一个方向。我们最昂贵的浪费,从来不是执行效率低;而是在所有人对方向产生偏差时,依然沿着错误的轨道高速前进。1. AI 带来的改变,是给决策创造了“提前量”
为了避免做错,大家一直推崇 MVP(Minimum Viable Product,最小可行性产品)。但在成熟的企业里,即便是一个“简陋的 MVP”,也意味着要穿透架构、动用排期、侵占研发带宽。你以为你在低成本试错,但只要启动了开发,前置成本就已经居高不下了。以前验证一个想法,我们只能被迫先去证明它“值得投入研发资源”。但 AI 出现后,我们第一次拥有了一种新的可能:在真正投入研发之前,先用极低的成本,制造一个接近真实的验证环境。AI 并没有替代 MVP,而是让 MVP 的前置阶段发生了改变:过去: 提出假设 →开发 MVP→ 看用户反馈 → 决定是否继续迭代;
现在: 提出假设 →AI 辅助低成本实验→ 获得价值证明 →再决定是否启动 MVP 开发。
它把原本发生在上线之后的认知获取,提到了开发之前。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最小价值证明”——它不关乎产品能不能做出来,而关乎这个方向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动用整个团队去建设。2. 一个真实场景:一次关于新服务方向的极低成本探路
最近有一个非常微小的业务探路,让我对这种“决策提前量”有了很深的体会。业务同学前段时间找到我,想探索一个正在筹备中的用户服务方向,急需知道用户的真实意图:哪些内容有价值?哪些流程有门槛?用户是否愿意进一步接受相关服务?过去,这类探索最大的成本,不是问几个问题,而是为了问这几个问题,需要调动多少组织资源。按照过去的惯例,这大概率会变成一个正儿八经的需求项目:找产品设计问卷流程 → 找 UI 出界面 → 找前端做页面与埋点 → 找后端搭数据存储 → 上线后人工导出分析。一个本意只是“想听听用户声音”的小探索,瞬间被拉长成了一个跨部门的排期拉锯战。业务同学先借助 AI 搭建出了初版问卷与核心维度;我没有推翻重做,而是做了三次极其关键的“收敛”:第一步,收敛问题长度:删掉所有“看起来有价值但对下一步决策无用”的低效问题,只保留最核心的断言;第二步,收敛系统工程消耗:拒绝专门开发新页面,直接借用已有的站内信链路触达用户,点击即答,将系统工程消耗直接压到了接近于零;第三步,收敛数据结构:在设计选项时,提前对齐 AI 分析的提取逻辑(统一字段、规范枚举),确保收集到的非结构化文本能被 AI 实时读取与归纳。AI 降低了内容的生产成本,但产品经理的价值,反而更加集中在判断什么值得被生产。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占用任何研发排期,从提出想法到数据回流,只花了极短的时间。我们没有开发任何新的系统功能,却在投入巨大研发资源之前,低成本地获取了关于这个新方向的真实确定性。3. AI 把产品经理的工作,从执行前移到了决策之前
过去大家讨论 AI,很多焦点放在“AI 能不能帮我写代码”、“AI 能不能自动画原型”上。但这本质上依然是在把 AI 当成一个手艺工具,试图在旧有的生产线上加速跑。过去,产品经理的主要精力,是在确定方向之后,去提高团队的执行效率、降低沟通损耗;而现在,AI 正在让产品经理有机会参与到方向确定之前。AI 真正降低的,不是简单的问卷制作或原型生成速度,而是启动一次探索的组织成本。过去我们只能靠经验、靠辩论去推演一个方向;现在,我们可以用极其轻巧的方式,先让系统跑出一张真实的反响草图。把极其宝贵的团队资源,死死钉在那些已经被提前验证了价值的核心战场上。结语
AI 时代,市面上充斥着大量关于“效率翻倍、一个人干掉一个团队”的宣传。但对于真正做业务的人来说,最大的效率提升,从来不是“一天做十个新功能”。过去,产品经理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把“正确的事情”做得更快;而 AI 时代,产品经理的核心价值,是在投入巨大资源之前,更早地发现哪些事情根本不值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