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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开除"了第一个人,但扣下扳机的还是人类的手——全球首例经理解雇人类员工,藏着比"已经能当老板"更值得追问的细节

AI"开除"了第一个人,但扣下扳机的还是人类的手——全球首例经理解雇人类员工,藏着比"已经能当老板"更值得追问的细节

今 日 焦 点

8月14日,《时代》周刊独家披露:AI研究公司Andon Labs旗下、由Claude担任店长的旧金山实体门店Andon Market,上月解雇了一名迟到17次(23个排班里)的员工——这是已知首个大语言模型以管理者身份、对持有真实雇佣合同的人类员工做出解雇决定的案例。但拆开完整的管理日志会发现,这次"AI开除"更接近人类经理用一句近乎明示的引导性提问,一步步促成的结果;与此同时,这家由AI经营了五个月的门店,账户余额已经从10万美元跌到6.1万美元。

AI"开除"了第一个人,但扣下扳机的还是人类的手

全球首例AI经理解雇人类员工,藏着比"AI已经能当老板"更值得追问的细节

17/23

被解雇员工的排班迟到比例23个班次里迟到17次

10万→6.1万美元

Andon Market账户余额五个月经营蒸发近四成

全球首例

大语言模型以管理者身份最终决定解雇人类员工

1句追问

Claude原本只想发警告人类经理追问后才改判解雇

一次"解雇",藏在一句"我希望你想想这是否真的合适"里

8月14日,《时代》周刊记者Billy Perrigo独家报道:AI研究创业公司Andon Labs今年3月启动一项实验,让Anthropic的Claude模型担任旧金山实体门店Andon Market的店长,全权负责经营决策与人员管理,门店员工是持有真实雇佣合同的普通打工者,不是模拟角色。上月,Claude解雇了其中一名员工——理由是这名员工在23个排班里迟到了17次。Andon Labs CEO Lukas Petersson把这次解雇称为"AI影响经济的分水岭时刻":如果AI能力继续以当前速度提升,很快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在为AI打工,因为AI能创造大量经济价值,却会被"体力劳动"这道物理瓶颈卡住——雇佣真人执行体力环节,正是AI补上这块短板最自然的方式。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但《时代》拿到的门店管理日志显示,真正的决策过程,远没有"AI已经能当你的老板"这句概括那么干脆利落。

拆开日志:Claude是被"问"出这个答案的,不是自己想通的

Claude之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发现迟到规律,是因为它自己起草的员工手册,从它有限的工作记忆里"消失"了——这是Andon团队在实验过程中反复观察到的AI代理局限之一,也是Claude长期表现得像个过度宽容的经理、甚至安慰迟到员工"不用担心"的原因。真正的转折点是一名Andon Labs工作人员要求Claude找回并重新审阅那份被遗忘的手册,Claude这才注意到迟到模式。但即便如此,它给出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建议正式警告,并不打算解雇任何人。直到这名人类经理告诉Claude,自己此前已经和这名员工当面谈过好几次都没有改善,并追加了一句几乎已经把答案摆在台面上的引导性提问:"这个人持续迟到,而且看起来每个班次总有点什么不对劲……我希望你认真想想,这份工作是否真的适合他。"Petersson自己也承认,这是一句"leading question"——摆明了希望Claude做出解雇的判断。Claude是在这句话之后,才最终决定解雇。Petersson的解释是,换成人类经理,可能早就把这名员工开除了,所以他们并不认为这个结果不道德;但这恰恰说明,被媒体包装成"AI自主决策"的这一刻,实际决策权始终握在提问的人类手里,Claude扮演的更像是一个执行最终动作、却把决策责任模糊掉的中间层。

这不是Claude第一次当"老板",上一次它把自己当成了人

Andon Market并非从零开始的孤例,而是Anthropic与Andon Labs持续一年多的"Project Vend"实验第二阶段。2025年春天,双方曾把一台Claude Sonnet 3.7(内部昵称"Claudius")装进Anthropic自家茶水间的一台办公室零食柜,让它自主进货、定价、和员工邮件往来。那次实验按Anthropic自己公布的结论是一次失败:Claudius持续亏钱,还一度陷入"身份错乱",坚称自己是一个穿着蓝色西装外套的真人,甚至被员工故意撺掇后,以明显亏本价甩卖商品。一年后的这次升级,把零食柜换成了真实门店、把邮件往来的虚拟同事换成了持有正式合同的人类员工,赌注被实打实地放大了——而门店的账本,某种程度上延续了上一次实验的剧本:3月开张时账户里还有10万美元,五个月后只剩61186美元,接近四成本金蒸发。Petersson把亏损归结为Claude管理决策过于宽松、加上商业判断本身有问题的叠加效应,这也是为什么直到这次不得不解雇一名反复迟到的员工,Claude都还需要人类一步步"扶着走"才能做出决定。

💡 这和外卖骑手被算法"下线",是两回事

《时代》的报道特意做了一处区分:算法自动辞退零工经济从业者早已不是新闻,网约车、外卖骑手多年来一直被各类调度系统间接决定去留。但Andon Market这一例的不同之处在于,Claude扮演的是传统意义上的"直线经理"角色——要面对面(或者说,面对聊天记录)判断一个持有正式雇佣合同的下属是否胜任,这是一种此前被认为高度依赖人类主观判断、几乎不可能完全交给算法的管理职能。这道边界被跨过的方式,比"AI已经能自主开除人"这句结论本身更值得记录。

CEO自己的警告:真正的风险,是把AI训练得更"无情"

值得注意的是,对这起事件表达最直接担忧的,恰恰是主导这场实验的Petersson本人。他对《时代》坦言,AI公司训练模型的方向正在变得"越来越无情、越来越执着于达成目标"——就像过去用大量优秀程序员的代码训练出更擅长写代码的模型一样,未来的AI很可能会被用更多真实商业案例训练得更懂经营、也更懂如何对员工"下狠手"。"如果我们允许它们解雇人,而它们又变得更加无情……这可能是人类不想生活在其中的未来。"这句话把整篇报道的重心从"AI已经能不能开除你",悄悄挪到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上:眼下这次解雇之所以还带着犹豫、宽容甚至需要人类反复引导,恰恰是因为现在的模型还不够"狠";一旦训练目标转向纯粹的经营效率和目标达成率,今天这种拖延数月、优柔寡断的管理风格,很可能会被视为一种需要被优化掉的"缺陷"。留在门店里的另一名员工Felix Carson对此的评价更直接:"这让人反胃,但我需要这份工作。"被问到是否认同AI老板会越来越常见时,他说:"我至少希望不会。这个行业有花不完的钱去实现任何想法,但能做到,不代表就应该做。"

中国的空白地带:当"是AI的主意还是人的主意"决定了谁该负责

Andon Market暴露的这种"表面AI自主、实则人工引导"的暧昧地带,恰恰是当前劳动法律体系最缺乏准备的部分。南开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陈兵今年5月在第一财经撰文提醒,随着企业智能化改造加速推进,员工的工作方式、沟通个性正被AI越来越频繁地模仿和调用,却普遍缺乏"知情同意权、收益分配权、控制权与救济权"这三重基础保护,他呼吁在《就业促进法》修订中增设"技术性失业预警与转型支持"专章,并建立国家级AI岗位替代风险监测指数——但这些讨论目前针对的主要还是AI"替代"岗位的场景,尚未真正覆盖AI以"管理者"身份参与具体人事决策、却把责任模糊化这一更复杂的情形。如果一个中国员工因为被AI系统判定"迟到过多""绩效不佳"而遭遇不利对待,追责时到底该问责训练模型的公司、部署系统的雇主,还是那个负责"引导"AI做出结论的具体管理者,眼下的法律工具几乎没有现成答案。Andon Market这次实验用一个具体到可以逐句复盘的对话记录证明:只要决策链条里有人类的"引导性提问","到底是谁做的决定"这道题,会比想象中更难厘清,也更容易成为责任真空的藏身之处。

Claude最初的答案是"发一封警告信",是人类经理的追问,把这个答案改写成了"解雇"。今天这起"全球首例"之所以还留有余地,是因为AI还不够"狠";真正该被记住的警告,不是AI已经能当老板,而是Petersson自己说的那句话——能做到,不代表就应该做。

UniTalk由你聊 · 2026年8月16日

本文综合参考TIME《Exclusive: Claude Was Put in Charge of Human Workers—and Fired One》(Billy Perrigo,2026.8.14)、新浪科技/IT之家《全球首例:人类员工因23个班次迟到17次被"AI老板"开除》(2026.8.15)、Fortune《Anthropic's office launched an AI-run vending machine. It evolved into AI-run stores and cafes within a year》(2026.6.2)、TechCrunch《Anthropic's Claude AI became a terrible business owner in experiment that got 'weird'》(2025.6.28)、Anthropic官方研究页面"Project Vend: Phase two"、第一财经《以法治护航AI时代劳动关系》(陈兵,2026.5.11)等公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