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APP的黄昏与科技大航海:AI时代中国企业真正的机会在哪?
人工智能的下半场,究竟是美国几大巨头赢者通吃,还是百花齐放?在这个被称为“通用人工智能”的时代,中国企业和普通人,又该如何在时代的洪流中找到自己的生态位?

长期研究全球科技创新的海银资本创始人王煜全,在近期的一次访谈中给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洞察。他认为,超级APP的围墙即将坍塌,而中国依靠强大的“工程化”能力,将开启一轮席卷全球的AI大航海时代。
一、Agent的崛起与超级APP的黄昏
在PC时代和移动互联网时代,商业模式的终极形态是“超级平台”——微信、淘宝、美团。它们用海量的服务把你圈在一个巨大的围墙内,这在海外被称为“技术封建主义”。这些平台站在用户的对立面,揣摩你要什么,然后把商品和服务推送给你,顺便抽走不菲的“地租”。
但AI时代,这一切将被重写。
未来的核心交互模式是 “端侧智能体”(On-device Agent)。它不是云端的全知全能的上帝,而是存在于你手机里的、了解你一切行为偏好的“贴身分身”。它不需要把你的隐私传上云端,只需在本地学习你的习惯:比如你连续点了10次外卖,第11次它就能直接为你筛选出最符合你口味且你没想到的餐厅。
最致命的是,这种Agent站在用户这一侧。
当你的手机操作系统底层嵌入了强大的Agent,它就可以替你跨越各个APP去完成任务。订机票、买咖啡、对比商品,用户不再需要频繁打开各种APP去点击满屏的选择,只需一句话吩咐给Agent。
这个时候,所有超级APP的入口壁垒就被击穿了。它们将退化为底层的服务提供商,失去了流量垄断的优势,依靠周边服务赚钱的模式将不再成立。这对于那些缺乏创新的巨头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对于整个商业生态的专注与效率,却是一场伟大的释放。
二、中国式出海:全球范围的“农村包围城市”
谈及中美在AI领域的竞争,很多人容易陷入悲观,认为我们在底层大模型和高端算力芯片上存在差距。但王煜全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认知框架:科、技、工程,是三回事。
- 科学(Science):
是基础理论的突破(美国领先)。 - 技术(Technology):
是把实验室成果产品化(美国领先)。 - 工程(Engineering):
是把产品规模化、低成本化,让全民普及(中国世界第一)。
一个经济体的真正实力,不取决于它发明先进科技的速度,而取决于它使用先进科技的深度和广度。中国并不是二维码的发明者,却是全球移动支付渗透率最高的国家,并因此收获了巨大的经济红利。
在AI出海这盘大棋上,中国的打法应该是 “中科技、高设计、强工程”。
美国由于手握最顶尖的算力和模型,其目光自然盯向欧洲等高净值传统盟友。而中国开源大模型和高性价比的国产芯片,反而迎来了绝佳的“亚非拉”大航海机遇。
中国企业完全可以用高性价比的国产芯片,去东南亚、中东、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建设“混合云计算中心”。我们可能不追求最高端的单卡算力,但我们懂得如何“包围”下沉市场,懂得如何用极低的成本把AI基础设施像修高速公路一样铺设到全世界。
给中国二十年的时间,我们将用强大的工程能力和供应链,在数字世界里再打赢一次全球范围的“农村包围城市”。
三、未来的个人:定义问题 > 解决问题
每一次工业革命都在消灭旧岗位,同时创造新岗位。自动化流水线消灭了手工作坊,却创造了庞大的白领文员和销售大军;因为生产出来的海量产品,需要有人去营销和触达客户。
AI时代的逻辑也是一样的。当写代码、做报表、翻译文献这些“解决问题”的技能被AI轻易替代时,未来的核心竞争力将发生转移。
在人工智能时代,定义问题的能力 > 提问问题的能力 > 解决问题的能力。
什么是定义问题的能力?就是当你手握强大的AI工具时,你知道要去解决什么未被满足的需求。乔布斯当年设计iPhone,不是靠市场调研问用户想要什么,而是基于自己极高的品位和对完美体验的极致追求。
新一代的创业者和劳动者,他们的出发点不再是“勤学苦练某项技能”,而是“勤于懒惰”——思考如何用工具替代繁琐的劳动。
当具体的执行被机器接管后,人与人之间的“界面互动”将变得空前重要。未来的许多工作,将围绕着**“兴趣社群”**展开。你因为极度热爱某项事物(比如养殖某种稀有植物、研究特定的文化现象),你用AI赋能自己,为一群有共同热爱的人提供极其专业的持续服务。
你的核心壁垒,不再是你考了多少证书,而是你对某个垂直领域的“终身热爱”。
结语
不要辜负这个时代。我们恰好处在一个从旧秩序向新秩序过渡的节点,机器变得越来越像机器该有的样子(高效、不知疲倦地处理数据),而人,终于可以回归到人该有的样子——充满好奇、充满热爱、去定义那些真正伟大的问题。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