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开会好歹还会争几句，对着实际问题掰扯对错，哪里行不通当场就提出来。现在不少会开下来，现场没什么人话，各类文档倒是满天飞。人坐到会议室，不聊卡点，不对接现状，轮番往群里甩 AI 生成的方案、PPT、各类汇报材料。更离谱的是，很多人拿到 AI 输出的内容，连扫一遍都懒得做，错别字、脱离业务的空话原封不动，直接往外丢。一场会熬完，聊天记录存了一大堆文件，厚厚一摞，真正要解决的事，一点没往前推。这是眼下职场很荒诞的现实。工具本来是帮人减负，结果反倒催生出来另一套形式主义。手上接到任务，不少人已经懒得自己梳理真实情况。项目背景、现存麻烦、现实里的资源约束通通抛在脑后，直接把几句简单需求扔给 AI。几分钟，一份排版漂亮、措辞严谨的文档或者 PPT 就出来了。最搞笑的就在这里：复制生成完毕，导出，直接上交，连简单修改都省了。AI 写出来什么就是什么，里面牛头不对马嘴的数据，跟我们业务完全脱节的论点，通篇通用的套话，全部原样保留。仿佛只要页面整齐、页数够多，这份工作就算做完了。开会就成了大型的文档交换现场。你扔一份 AI 一键生成的策划，我回一份原封不动的 AI 复盘，上级再抛出一份 AI 产出的工作要求。投屏上面大段文字铺得满满当当，在座的人大多低头，没人仔细研读内容，更谈不上碰撞想法。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手里这份 PPT，扒下来换个公司换个项目照样能用。通篇都是正确的废话，看不到团队实打实踩过的坑，看不到现实推进的阻碍。AI 看不见项目里的难处，不清楚手上有多少人手，也搞不懂外部的客观限制。它只会堆砌漂亮句子，搭好看上去完整的框架，造出一副大家都在埋头干活的假象。偏偏这种虚假的完整，在职场格外吃香。比起沉下心梳理业务、一点点打磨内容，敲两行指令，产出一份光鲜 PPT，实在太省事。于是越来越多人选择走这条捷径。更滑稽的是整套流程可以闭环循环。员工靠 AI 输出初稿，一字不改直接开会传阅；管理者拿 AI 过一遍，生成新的部署指示；散会之后，会议纪要、个人复盘、后续工作计划，继续全部交给 AI 完成。一轮流程走完，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加班时长数据很漂亮，但是全程几乎没有属于人自己的思考。过去加班，是卡在棘手难题上，绞尽脑汁把事情啃下来。现在很多加班，就是反复生成、转发、微调 AI 文档，哪怕根本不改内核，只是调调字体配色，用一堆无效工作量填满工作日。长期这样直接照搬 AI 成品，人的能力是会退化的。遇到棘手状况，第一反应不是拆解问题，而是打开 AI 索要模板。时间久了，没人熟悉业务细节，没人能临场处理突发状况。所有人悬浮在一份份漂亮文档之上。等到真正落地执行，所有藏在文字背后的漏洞全部暴露出来，方案根本行不通，最后又要推倒重来。通篇只留下一句 “内容仅供参考，细节后续补充”。说实在的，照这个模式，很多会完全没必要凑在一块。不用预约会议室，不用所有人挤时间到场，线上互相把原封不动的 AI 文档一传，这场会议的全部 KPI 就已经完成。开会存在的意义，本就是把人聚在一起，对齐分歧，商量解法，敲定落地步骤。现在反倒变成一场敷衍表演。大家走一遍开会的形式，产出一堆没有实际重量的文件，问题依旧原地搁置。AI 不是不能用。拿来整理格式，收拢脑子里零散想法，处理机械重复的内容，确实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但它只能做辅助，不能直接顶替人的判断，顶替对业务的理解。拿到 AI 输出的东西，好歹通读一遍，结合实际改一改，而不是复制完毕就随手丢出去应付所有人。文档再精美，PPT 页面再华丽，如果解决不了真实问题，就毫无价值。工作拼的从来不是产出文件的数量，而是实实在在拿到的结果。别让开会，最后只剩下互相丢未经修改的 AI 文档这一出闹剧。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