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 AI 新闻有点密。

Claude 开始讲文本水印，A2A 协议换了一个更像“行业公共设施”的地方，Google 的 AI 搜索又被出版商盯上，Meta 那边也在把自己的 AI 往眼镜、搜索栏、聊天和图片生成里塞。

如果只看标题，会很乱。

但是看完之后，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词：

AI 越像人，人的痕迹越值钱。

以前我们讨论“去 AI 味”，很容易走偏。

有人会把文章改得更口语一点，多加几个“说白了”“老实说”，或者故意把句子打碎。更夸张一点，就是加错别字、加省略号，装成刚从微信群里复制出来的。

现在我不再相信这套东西了。

并不是说口语没有用处。口语也很重要，特别是个人IP文，你的文字就像个报告一样，而读者们却跑得比谁都快。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这句话像不像人说的”。

真正的难题在于：这篇文章中是否能够看到有人在做判断？

Claude 文本水印的事情很有趣。从表面上来看，它是向外界表明：这组文字是由人工智能产生的，或者是被人工智能所影响而产生的。很多人在刚开始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焦虑感：那么以后使用人工智能来写作的话，会不会很容易被人发现其中的问题呢？

我觉得这件事情倒是把一个错误摆到了桌面之上。

我们不该把目标定成“让 AI 写得像我”。

这样的目标很低，也很危险。因为默认你是想得到一张人的脸做面具。

更理想的目标是：让人工智能帮我搜集资料、整理框架、草拟初稿，但是最终成型的作品中留下的东西，则是我自己选择保留下来的。

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热点而不选其他的呢？

我为什么把 Claude 水印、A2A、AI 搜索放在一起看？

我为什么不写“十大 AI 新闻”，而写“人的痕迹越来越贵”？

这些地方，才是人味。

不是错别字。

也不是故意装糊涂。

是你真的在场。

A2A 这条新闻也是同一个方向。

Agents之间的交流也需要一些规则来规范。一个Agent找另外一个Agent，如何交接任务、如何调用工具、如何得知对方是否完成任务、如何把结果带回。

听起来很技术。

但是对于普通的创作者也有所启示。

人工智能已经不是简单的聊天框了。它越来越像工作流里的“临时员工”。让你去查资料的话，它要会搜索什么；让你它来写文章的话，它就要知道要用什么材料了；当你要求它添加配图的时候，它应该知道如果图片服务出错的话应该如何记录下来，并不是装作没事的样子。

我今天配的文章图片的时候就遇到这样的问题了。

原来的计划是按照元闰子的方式来绘制插画。因此Codex这边没有开启图片模型，另外的一个工具服务也出现了超时的情况。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最省事的做法，是随便生成几张本地图，装作“自动配图完成”。

但我不想这么干。

因此文中所用到的图片都会被我明确定义为：这是本地PNG草图兜底，不冒充正式生图服务成功。之后如果要发公众号，再用同一套 shot list 重跑正式图。

这听起来有点啰嗦。

但是你要想一想，在未来的某一天，人工智能真的进入了工作流程之中的话，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它运行得比较缓慢，而是在于它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错误，并且它仍然会假装自己没有出错。

内容生产也是一样。

一篇文章如果全是漂亮结论，看起来很顺，但你不知道它的来源、不知道它删掉了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判断，那它就只是一个“好看的输出”。

好的输出就会变得越来越廉价。

带有痕迹的判断将会变得越来越昂贵。

AI 搜索这条线也一样。

以前我们在写内容的时候，有很大一部分逻辑是在等平台分发、等搜索流量、等别人从入口进来。

现在 AI 摘要把答案顶在搜索结果前面，读者可能还没点进你的网站，问题就已经被“回答完了”。出版商当然急，因为入口被搬走了。

作为创作者的人也应该着急起来。

但不是急着骂平台。

平台的变化是无法掌控的。更加实际的问题就是：假如搜索引擎的入口改变了的话，在自己手中掌握着的内容、观点、案例和用户的联系又到哪里去了呢？

仅仅依靠平台给你的流量，实际上就是租借位置。

今天用的是搜索服务，明天要用到的是推荐流服务，后天就要用到的是AI摘要是其中的一个引用位置。

租来的物品，并不是不可以使用。但是你不可以把生命押在这上面。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个人 IP 的底层不是“会不会写爆文”。

而是否拥有自己的一套资料库、判断库、案例库、复盘库等等。

你用 AI 搜热点可以。

你用 AI 写初稿也可以。

你用 AI 配图更可以。

但是成文之后最好留出一些东西来：

• 你参考了哪些来源；
• 你为什么把它们串成这个观点；
• 哪些地方是 AI 帮你做的；
• 哪些地方是你自己拍板的；
• 失败和兜底有没有记录。

这才是个人 IP 的资产。

说得再直白一点：以后“像人写的 AI 文”可能会越来越多，但“能看见一个具体的人怎么想、怎么做、怎么承担”的内容，反而会更稀缺。

我不是反 AI。

我每天都使用人工智能，并且使用的很厉害。

但是使用得越多就越发现，人工智能并不是用来替代你的存在。

人工智能是用来放大你所做出的判断的。

使用完毕后，文章中只剩下一层光滑的语言表达，并且没有出处、筛选和现场感，那么就有些遗憾了。

它可能很正确。

但不太像你。

今天的这篇文章想留下一个小建议：

下次你让 AI 写东西，不要只问“能不能更自然一点”。

可以多问一句：

这篇东西里，人的痕迹在哪里？

如果没有，就补。

补一个真实来源。

补一个你自己的判断。

补一个失败记录。

补充一下你不赞同人工智能的原因。

从短期来看，并没有金句那么引人注目。

但是从长远来看，它们才是你与一大群自动产生的内容之间所存在的真正的差距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