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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对 Vibe Coding 软件毫无兴趣

为什么我对 Vibe Coding 软件毫无兴趣

微博和公众号总有人跟我说:“纯银纯银,你为什么不用 AI 写独立产品呢?” 我被问烦了,反问:

  1. 你最近一年听到过和下载过的独立产品有哪些?

  2. 到目前为止,你用过并相当满意的,OPC 用 AI 写的独立产品有哪些?

原因是可解释的。

一、

传统软件开发的协作岗是:产品经理、视觉设计师、研发、运营、增长。

对我来说——

视觉设计师的价值在于,我内心有一些复杂的视觉意象,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只能基于复杂意象讲一些模糊的需求。专业的视觉设计师可以将模糊需求精确地翻译出来:“对对对,那就是我想要的样子”。但由于我无法清晰地表达视觉需求,所以无法驾驭 AI 来实现这些视觉需求。

如果是偏前端的产品,因为我的 PRD 写得很好,我是可以 Vibe Coding 实现的。但像犬岛这样后端需求复杂的产品(尤其是用户匹配算法),那就非得专业程序员 AI Coding 实现了。

运营方面,我自己就是一流的内容运营,但一个人运营内容太孤独了。犬岛的问题也好,心生一计的模板和专题也好,都很依赖和调性默契的同伴反复讨论,启发灵感。这方面跟 AI 讨论也不是不行,我也试过,结果就是屎里淘金。因为我的调性相当独特,严重偏离最大公约数,也没有足够的语料可学习。AI 对我的需求理解都对,一开口不停地喷出土味金句,得捏着鼻子从土味金句里随机淘点什么出来。

至于最后的增长环节,AI 的帮助可以忽略不计。工程都对,结果全错。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跟以上各个工种的伙伴协作的时候,如果从一开始就选定了默契的伙伴,积极的想法碰撞对于提高产品质量会有很大帮助。众人拾柴火焰高。我来定义产品的价值和调性,大家一起建造和加强价值和调性,往往还能提前帮我排雷。

OPC 让你具备了一个人也能做软件的能力,但不附带任何质量保障,更无法提供传播赋能。

对我个人来说,因为对视觉表达的阈值太高,在 AI 帮助我达到 “我心目中的 70 分视觉水平” 之前,我不打算玩 Vibe Coding(软件)。

对别人来说,实现碎片化的需求不难,同时具备产品、视觉、运营的专业能力,三者都能在 AI 赋能下做出 “我心目中的 70 分水平”,概率太低。Vibe Coding 仅仅赋能你将产品构思转换成可运行的代码,产品/视觉/运营质量取决于你原本的水平。几乎所有人做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捏一些自娱自乐的玩具,而我目前并没有什么玩具构思。

如果你产品不专业,Vibe Coding 很难具备有一定普适性的用户价值。

如果你视觉不专业(比如我),Vibe Coding 的界面在我看来可以用 “丑得惊人” 来形容。

如果你运营不专业,和图文相关的部分透着一股子土味。

这样就能解释,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款 AI 赋能的 OPC 作品是我觉得高品质的。如果满足不了我的高阈值,我对于做产品毫无兴趣。

二、

我在有知有行的产品拍档有一些编程能力,在 App Store 上架了自己的独立应用(主题记账)。去年开始用 crusor 重写 2.0 版本,今年混合多款 Agent 重构,终于写完了代码。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知道在这个技术阶段我是不可能手搓软件的。

因为 AI 生成的 UI 达不到我的质量底线。

拍档是一个交互 85 分,UI 65 分的产品经理。这次用 AI 重构的主题记账 2.0 版本,UI 40 分,远不如他之前用古法 figma 出设计稿。

而我能接受的 UI 底线是 60 分。

如果他这个强交互,强工具的产品经理都只能做到粗糙的 UI 水平,那我是不愿意吃自己拉的大便的。

作为老产品经理,我对 UI、交互、功能、运营,都有着复杂的内心意象。

  • 对功能的意象复杂而具体,所以我能写很好的 PRD。

  • 对运营的意象同样复杂而具体,我自己就是很好的运营。

  • 对 UI 和交互的意象复杂而模糊,这时需要很好的设计师,把我的模糊表达还原为符合复杂意象的设计。心生一计的伙伴就是这样的视觉设计师与交互设计师。

    • AI 听不懂我的模糊表达,还原出来是一坨屎。

如果是专业的 UI 设计师,他有能力用精确的表达和专业的判断来驾驭 AI,产出漂亮的作品。我没有这个能力,而 AI 也没有把我的模糊表达翻译为精确表达的能力。

这对于其他人可能并不构成障碍,一方面其他人的标准低,凑合着也能用;另一方其他人对于视觉表达大概率没有复杂的内心意象,人类提出模糊需求,AI 模糊匹配这个需求,也行。

但我的视觉需求是复杂而确定的,我只是 “讲不出来”,得借助外力翻译成我想要的样子,翻译不好我是不认的。并且我对视觉的标准很高,如果我觉得是大便,这事就做不下去了。

三、

本周在微博回复一条评论时说:我已经不想做产品了。

我做产品有两个诉求,第一是把我的品味与人格放进去,让它成为我的魂器;第二是帮助别人。

关于品味与人格,前面说过,AI 生成 UI 达不到我的标准,或者说我驾驭 AI 生成的 UI 达不到我的标准。做出来的不是我的作品,而是我会感到羞耻和厌恶的一坨。

还有一点比高阈值更重要……我喜欢帮助别人。

在我的人格中,利他性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如此重视「用户价值」。我做的产品能帮到别人,是产品经理职业给我带来的极强的正反馈之一。

这份正反馈现在几乎不存在了。

不是因为 “最大公约数” 的需求规模不断缩小,也不是因为市场不存在需求缺口,而是在当前环境下,需求缺口与需求满足的匹配率极低。

  • 需求缺口的个性强,共性弱

  • 用户对新软件普遍缺乏好奇心,甚至感到厌倦

  • 流量渠道没有按需分发软件的能力

在这个背景下,小型产品很难找到对自己有需求的用户。

新的市场趋势是按需生成,需求规模再小也无所谓,大多数情况下用户规模只有个位数,自己搓给自己。事实宣告独立产品的窗口已关闭,进入按需生成的软件新时代。

然后,当我意识到自己做的产品只有极少数用户时,我对物质收益完全不感兴趣,但只能帮助到极少数人……这我就意兴阑珊了。

慢鸽是个小玩意儿,两年多匹配了 1 万对笔友,我在微博代发 100 多封慢鸽征婚帖(成了十几二十几对)。对我来说这就是 “价值底线”。慢鸽的收入一共 3 万多,支付运维费用后全都分给了同伴,我一分钱没要,还倒贴近万元——这没关系,能帮到别人我很快乐。

如果预期低于慢鸽,我就不想玩了。

所以今年,我和别人一样专注于满足自己的需求,完全没有 Vibe Coding 一款软件给别人用的兴致。对许多人来说,Vibe Coding 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创造软件,而我创造的软件已经够多了,我只在乎「品质」和「利他」。

以及我虽然不想创造产品了,不代表不想创造,今年的创造欲望转移去捏各式各样(独特)的 HTML,兴致勃勃,甚至可以说是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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