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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小学课堂开始教AI:12岁搭应用、写Prompt,也有人试着赚钱

中国小学课堂开始教AI:12岁搭应用、写Prompt,也有人试着赚钱

一段只有两分多钟的视频,在海外社交媒体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画面来自一间普通的中国小学教室

讲台下,小学生们高高举起双手;屏幕前,孩子们神情专注地敲下一行行提示词(Prompt)旁白提到,有人已经做出自己的AI应用,开始尝试把创意变成“小生意”

科技投资人Alvin Foo转发这段视频时,把注意力放在课堂里的提示词练习、AI输出核验、创作和小型商业尝试上。

短视频放大了少数课堂和校外培训的场景,不能代表所有学校的进度。把镜头拉远,仍能看到一场已有政策文本和地方课程支撑的教育变化:AI正在进入部分青少年的课堂与日常练习。

12岁的“AI创业者”与造海报的小学生

这组引起讨论的镜头,源自美国广播公司(ABC News)与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的报道。

▲ ABC News报道画面:孩子们在课堂上学习AI安全与创意应用

在报道中,12岁的女孩Candy Tang面对镜头毫不怯场。她展示了自己搭建的一款原创虚拟角色对话应用,屏幕上的智能体正根据她设定的逻辑与用户流畅互动。被问及梦想时,她笃定地回答:“我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家游戏公司的CEO。”

辅导她的私人科技教师Yenjia Ma坦言,三年前她刚开设AI工具应用课时,还需要费尽口舌向家长解释这门技术的意义;而现在,她的课程早已经排起长队“学生们早就超越了‘了解概念’的阶段,他们在动手做产品,甚至有人开始用这些技能尝试变现。”

校外培训偏向作品与产品实践,公立学校的课程则更强调通识基础。

▲ NPR探访北京小学:11岁学生向记者展示自己编程的搬运机器人

在NPR记者探访的北京一所附属小学里,11岁的李子辰正在调试一辆可以用AI辅助编程、自主搬运积木的轮式小车。这个十一岁的男孩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的解释:“在遥远的深空探测中,地球信号存在严重的延迟,所以探测器必须拥有在未知环境中自己做决定的能力。”

在同一个班级里,小学生宋浩月熟练地打开国内AI图像软件“悟空”,为班级比赛绘制了一幅气势磅礴的“精卫填海”海报。输入关键词、调整风格约束、反复迭代细节……整套操作行云流水。

授课的信息科技教师王乐介绍,在新的课程规划下,学生们三年级打基础、四年级学数据与算法、五年级就开始上手“智能体(Agent)”与场景化应用

提示词和AI输出核验,正在变成部分课堂里的日常练习。

从课堂试验到分级规范

海外社交网络上的热烈讨论,往往容易把这一现象简化为“中国所有6岁孩子都在用大模型炒股做生意”的魔幻狂欢。

翻开教育部与地方出台的文本,可以看到课程推进的具体层级和使用边界。

▲ 中国教育部部署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官方页面

2024年底,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的通知》,首次从国家层面系统勾勒出AI进校园的时间表:分学段递进,2030年前在中小学基本普及人工智能教育

  • 小学低年级
    :侧重感知与体验,让孩子通过智能交互、机器人感知技术的存在;
  • 小学高年级与初中
    :侧重理解与应用,学习工具背后的数据逻辑与解决问题的思路;
  • 高中阶段
    :侧重项目创作与前沿探索,强调系统性思维与算法实践。

以北京为例,北京市教委印发的行动方案明确规定:从2025年秋季起,全市中小学开展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每学年不少于8课时,实现全员覆盖。

▲ 北京市教委印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工作方案

2025年5月发布的《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南》与《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进一步细化了课程和工具使用规范。

在这两份由教育部权威机构印发的指南中,有一组极为清晰的“红线”与“护栏”:

▲ 乔治城大学CSET对中国《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的英译追踪

在保障隐私和数据安全的前提下,严禁小学阶段学生独自使用开放式内容生成工具,教师仅可将其作为课堂演示与辅助;初中生适度进行逻辑分析,高中生才能结合原理探究。

同时,文件对学校提出了建立工具“动态白名单”的要求,并明令禁止学生将AI生成内容直接复制为作业、严禁在考试中作弊。

分级管理给课堂应用划出了清晰边界,也让AI练习有了可执行的安全要求。

为什么要教“提示词”和“批判AI”?

很多人不解:现在的AI已经聪明到能说会道,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教小学生“写提示词”?甚至还要教他们“挑AI的刺”?

问题指向新一代数字素养的核心

所谓的提示词(Prompt),就是用指令和上下文写清任务目标、约束条件与输出要求。清晰的逻辑和表达是写好提示词的基础。

一个会用AI的孩子,必须学会:

  1. 目标拆解
    :把一个庞大的想法拆解成机器能听懂的执行步骤;
  2. 边界约束
    :精准规定风格、格式、长度与禁止项;
  3. 多轮迭代
    :在机器输出不完美时,懂得如何追问、纠偏与微调。

向AI提问时,孩子需要先界定问题,再判断自己想获得什么样的答案。

而比“怎么用”更关键的,是“怎么批判”

生成式AI最大的隐患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技术上称为模型幻觉)。如果孩子从小只学会被动接收AI生成的答案,他们的批判性思维将会退化。

因此,有些课堂会由老师带着孩子们“给AI找茬”,核验事实漏洞、辨别潜在偏见、讨论版权伦理。

工具练习和质疑能力放在一起,才构成更完整的AI通识教育。

父亲的忠告:别跟机器硬碰硬

在这一波AI浪潮中,受访家长的态度很务实,也保留着对屏幕使用和孩子自控力的担忧。

在NPR的采访中,李子辰的父亲谈到自己的看法。他曾特意带儿子去参观现代化的全自动无人工厂,看着流水线上不知疲倦的机械臂,他在回家的路上对儿子说:

“未来的世界里,你绝对不能去和机器拼力气、拼死记硬背。你要去找那些AI做不了的事,去学会引导机器、维护机器、给机器编写逻辑。”

这位父亲认为,完全回避技术会让孩子失去学习和驾驭工具的机会。

另一位家长提醒,五六年级的孩子自控力弱,不宜全天泡在屏幕前。他仍支持学校开设正规的AI课程,因为这些工具会继续进入学习与生活。

公立课表提供通识基础,家庭和校外课程承接兴趣探索。AI逐渐成为类似“纸和笔”的日常工具。

几十年前,计算器走进算术课堂,互联网接入微机教室。新工具进入课堂后,教学重点也会随之调整。

竞争力或许从课堂积累

回到课堂,一张海报、一个机器人和一款对话应用都只是起点。孩子们在这些任务里练习拆解问题、核验答案、修正指令,也接触隐私、版权和学术诚信的边界。

这些坐在教室里的孩子,十年后可能成为工程师、产品经理、艺术家与创业者。今天形成的提问习惯、判断能力和动手经验,会跟着他们走向更复杂的学习与工作场景。

下一代与AI相处的能力,很可能就在这些看似普通的课堂练习中逐渐拉开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