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拿菲尔兹奖,韦东奕卖小学练习册:我们到底在关注数学,还是关注“韦神”?文｜财鲸局韦东奕这次卖小学练习册，最有意思的已经不是“4天卖了100万”。而是商品链接从他的个人账号消失以后，书还在继续卖，而且卖得更猛了。8月18日晚，停更一年多的韦东奕B站账号突然更新了一道数学题。视频里他没有露脸，也没有配音，只是在开头出现了“韦东奕主编《数学能力》”几个字。随后，账号小店上架了两套数学练习册。小学版39.8元，初中版49.8元。一开始销量还是个位数，随后迅速破千、破万。到8月22日晚，两套书累计销量已经超过2.6万件，按标价粗略计算，仅这一阶段销售额就超过100万元。然后，链接没了。“韦东奕带货被骂到下架”“韦神顶不住舆论压力了”之类的说法很快传开。但现在来看，事情并不是这样。01不是全网下架截至目前能够核实的信息是：撤掉的是韦东奕个人B站账号里的商品入口，不是这套书停止销售。客服给出的解释是，B站个人账号这一批库存已经售罄，因此调整销售渠道。此后，“韦东奕图书”店铺、抖音以及其他授权渠道仍然能够正常购买。对于“迫于舆论压力全网下架”的说法，客服明确进行了否认。更值得注意的是，下架之后，销量并没有停。界面新闻8月24日报道显示，截至发稿时，B站“韦东奕图书”账号内两套练习册销量已经超过4万件，抖音同名店铺销量超过1.3万件。此外，抖音“伴学匠官方旗舰店”和“龙门书局图书旗舰店”的相关商品，也都显示已经卖出超过2万单。不同店铺的统计口径、订单状态并不完全一致，因此这些数字不能简单加总，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场销售远远没有随着韦东奕个人账号撤链而结束。所以，如果还把这件事理解成“韦东奕卖书翻车，被迫下架”，已经有点跟不上最新进展了。恰恰相反。从商业结果看，这次试水相当成功。02他到底有没有编这套书？随着书卖爆，另一个质疑也出现了：韦东奕一个研究偏微分方程、几何分析的北大数学家，为什么突然开始编小学数学练习册？是不是出版社找他挂个名字，然后靠“韦神”三个字卖货？这个问题现在也有了更具体的回应。出版社此前已经确认，韦东奕确实是这套书的主编。8月24日，“韦东奕图书”店铺客服又向媒体进一步回应称，韦东奕参与了题目的创作、挑选、修改、审校，以及整套书的理念、方向和数学思维设计，并不是单纯挂名。但与此同时，出版社也明确表示：并不是每一道题都由韦东奕本人编写，整套书除了韦东奕担任主编，还有9名编委参与。这个解释其实比较符合正常的出版逻辑。一本覆盖小学1—6年级、初中7—9年级的系列教辅，让一个人从头到尾独立出题、校对、排版，本来就不现实。主编真正负责的是方向、体系、内容审核和最终质量。所以，把这套书说成“韦东奕一个人写的”，不准确；说他完全没有参与、只是出版社拿名字卖书，目前同样没有依据。02大家买的是练习册，还是“韦神”？但真正有意思的问题其实在这里。39.8元的一套小学数学练习册，如果封面上没有“韦东奕”三个字，还能不能几天卖掉几万套？大概率不能。这就是韦东奕目前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流量，而是信用。现在网上千万粉丝的账号不少，几百万粉丝的知识博主更是一抓一大把。但韦东奕不一样。两次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满分金牌、北京大学数学系、长聘副教授，再加上这么多年形成的极端低调形象，让他拥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公众信任。他甚至不需要直播。不用喊“家人们”。不用限时秒杀。连本人都不用出镜。只需要在视频里出现一句“韦东奕主编”，家长就开始下单。这才是这100多万元背后真正值得看的地方。互联网进入今天这个阶段以后，流量其实越来越便宜了，真正昂贵的是一个人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可信度。0339.8元算不算“割韭菜”？网上还有一种声音，说韦东奕也开始“割韭菜”了。这个评价，我认为有些过头。首先看价格。小学版39.8元，初中版49.8元，而且是一整套练习册。放在现在的教辅市场，这个价格谈不上高溢价，更谈不上靠一个名人名字卖几百块钱。如果一本普通教辅卖39.8元，一个北大数学长聘副教授主编的书卖39.8元，却被指责价格太贵，这个逻辑本身就很奇怪。其次，他卖的东西和自己的专业高度相关。如果韦东奕今天开始卖护肤品、白酒、保健品，我也会觉得味道不太对。但一个数学家卖自己主编的数学书，这可能已经是商业化里最顺理成章的一种方式了。知识劳动获得商业回报，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真正值得讨论的不是：韦东奕能不能赚钱。而是：韦东奕以后会被用来卖多少东西。这两个问题完全不是一回事。04商业团队已经出现了这也是这次事件里很容易被忽略的一条线。“韦东奕图书”背后的运营主体，是今年5月22日成立的杭州奕数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曹恩铭。曹恩铭同时也是这套练习册的编委之一。韦东奕堂哥向媒体表示，“韦东奕图书”这一账号名称经过韦东奕本人授权，曹恩铭负责协助对接出版社和相关团队，相当于承担了部分助理工作。店铺方面则称自己属于韦东奕直营店铺。这意味着，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韦东奕写了一本书，出版社帮他卖”了。围绕韦东奕这个名字，已经形成了一条比较清晰的商业链条：内容团队负责图书→出版社负责出版→文化公司负责运营→各个平台负责销售→亲属账号和授权账号承担传播。这本身并没有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接下来这套体系准备走多远。05韦东奕最特殊的地方，是“不像网红”这里才是我觉得这件事最微妙的地方。韦东奕为什么拥有这么强的商业价值？很大程度上恰恰因为过去几年，他几乎没有商业化。矿泉水、馒头、旧衣服、不接受采访、不追逐流量。这种形象最后形成了一种极其稀缺的公众认知：这个人好像真的只关心数学。所以当他第一次拿出一本数学书的时候，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比较出版社、纸张和题目数量，而是：韦神出的书，可以买。这种信任很值钱，但它也非常脆弱。第一次卖自己主编的数学书，大家觉得合理。第二次继续出数学书，也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有一天开始出现：“韦东奕推荐文具”“韦东奕严选学习机”“韦东奕联名书包”“韦东奕学习课程”甚至再往外延伸到和数学完全没有关系的产品，情况就会完全不同。因为韦东奕这个IP最大的优势，恰恰不是曝光多，而是过去被消费得太少。06撤掉个人账号链接，反而是件好事所以我反而觉得，这一次商品从韦东奕个人账号撤掉，不管最直接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库存，都未必是坏事。目前公开信息能够证实的是客服所说的“售罄、调整渠道”；至于韦东奕本人是否还有保护个人账号、降低商业化色彩等考虑，没有可靠证据，不能替他下结论。而且他的堂哥面对媒体追问个人账号为什么撤链时，也只表示“暂时不便回应”。但从长期IP运营来看，把两件事分开其实更健康。韦东奕自己的账号，就继续讲数学、做题、分享研究。真要卖书，交给出版社和“韦东奕图书”这样的专门店铺去做。消费者仍然可以买，商业团队仍然可以赚钱，又不用把一个数学家的个人账号彻底改造成直播电商橱窗。这条边界一旦守住，争议反而会小很多。07100万不是最值钱的东西所以回过头再看这件事。4天卖100万元，看起来很夸张。现在从后续销量看，100万元甚至只是第一波。但这些钱本身其实没那么重要。销售额还要扣除印刷、出版、平台、仓储物流、渠道费用和团队成本，韦东奕本人究竟按照稿酬、版税还是其他方式获得收益，目前没有公开信息，不能拿销售额直接当成他的个人收入。真正值钱的是另一笔看不见的资产。韦东奕这三个字的信用。一个人在互联网时代拥有几千万粉丝，并不稀奇。真正稀缺的是，当他第一次卖东西的时候，几十万人几乎不需要广告教育，就愿意相信这个东西值得买。这种信用往往需要十几年建立，却可能在几个月里被消耗掉，所以我并不担心韦东奕卖一本39.8元的练习册。一个数学家靠数学赚钱，再正常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这次成功以后，围绕他的商业团队能不能忍住诱惑。书卖完了，可以再印。新的练习册，也可以继续出。但韦东奕身上最贵的东西，其实印不出来。那就是大家相信：他不会为了赚钱，什么都卖。
夜雨聆风
